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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

給瑪麗餵過一碗後,亨利還想再盛一碗,但被瑪麗攔住了。她現在的胃口和精力都大不如前,吃一碗已經足夠了,只想好好休息一下。克萊西亞等人看到這個情況,也不再強求,各自吃完後,便開始用魔力為瑪麗治療。

魔力進入瑪麗的身體後,感覺與昨晚她自已吸收魔力治療時完全不同。這次只有輕微的刺痛感,更多的是溫暖舒適的感覺,讓瑪麗感到非常愜意,忍不住直接睡了過去。在睡夢中,瑪麗似乎感覺到自已的身體正在逐漸恢復,魔力也在慢慢地流動著,修補著受損的地方。

克萊西亞等人則靜靜地守在一旁,觀察著瑪麗的情況。他們知道,這種治療需要時間,不能操之過急。他們希望透過自已的努力,能夠幫助瑪麗儘快康復,重新回到健康的狀態。

再次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已竟然身處一輛馬車之中。克萊西亞手握著法杖,靜靜地坐在瑪麗身旁,她輕輕掀起窗簾,專注地凝視著車窗外不斷倒退的景色。車廂內除了她們二人之外,並沒有其他人的身影。想必此時此刻,亨利應該正在馬車外負責指引道路吧。透過窗戶,可以隱約看到一些模糊的人影,但由於瑪麗此刻正舒適地躺在座椅上,而且眼睛還有些痠痛不適,所以她也懶得再去仔細分辨那些人影究竟是誰了。於是,她索性放棄了觀察,閉上雙眼,繼續享受這片刻的寧靜。

隨著馬車的晃動,頭部就像被人拿著錘子一下又一下地敲擊著似的,太陽穴附近傳來陣陣刺痛,讓人心煩意亂,難以入眠,但又渾身乏力,起不了身,心情愈發煩躁起來。無奈之下,她只好側身躺著,深深地嘆了口氣。這時,一旁的克萊西亞聽到聲音,這才緩緩轉過頭來,看著她輕笑道:“你呀,可真是受苦了!看看你現在這副無精打采的樣子,整個人都沒了精神。還是乖乖躺著吧,等回到家就能躺在床上好好養病了。”

瑪麗又順著搖晃的方向翻了一個身,動作有些慵懶和隨意。她仰面朝天地躺在床上,眼睛望著天花板,語氣中透露出一絲疲憊:“我睡不著啊,真的只是感覺很累而已。”彷彿整個身體都被一股無形的重壓所籠罩,讓她無法放鬆下來進入夢鄉。

克萊西亞聽聞此言,嘴角不由得微微上揚,勾勒出一抹淡淡的笑容。她的目光柔和而親切,彷彿春天裡溫暖的陽光。輕聲說道:“既是如此,那我便不再叨擾於你了。你也暫且好生歇息一番吧。”言語間透露出對對方的關懷與體貼之意。說完這話後,克萊西亞轉身離去,留下一個優雅的背影。

這一歇便是漫長無比的一個禮拜,瑪麗的病情就像過山車一般,時而好轉,時而惡化,令人提心吊膽。她的體溫如同坐電梯般忽高忽低,完全沒有規律可言。各種各樣的藥物猶如海浪一般源源不斷地灌入她的身體,但卻收效甚微,病情絲毫不見起色。所有的壓力都落在了克萊西亞的肩上,她夜以繼日地照顧著瑪麗,身心俱疲。好不容易等到瑪麗的病情稍微穩定一些,克萊西亞自已卻也病倒在了床上,虛弱得連起身都十分困難。

所以這天清晨,瑪麗就來到院子中,開始和瑪莎等人商議事務。

她病了這些時日,克萊西亞也不讓她知道這些事情,唯恐讓她煩心,礙著她養病,如今雖然還有些精力不濟,但果然好過許多,總歸可以管事。

瑪麗首先命令布萊克去拿賬本過來。現在院子裡住了這麼多人,開銷肯定會增大不少。而且新的莊稼還沒有種下,糧食、柴火和茶葉都開始緊張起來。尤其是雞蛋,居然連半個都沒有了!這可如何是好?難道要讓大家餓肚子不成?想到這裡,瑪麗不禁皺起了眉頭。她暗自思忖著:必須得想個辦法解決這些問題才行啊……

見此情景,瑪麗心中充滿疑惑,不禁開口問道:“咱們之前明明儲備了那麼多的糧食,為何現在卻全都吃完了呢?”她的目光掃過空蕩蕩的糧倉,臉上露出難以置信的神情。這些糧食本應足夠支撐很長一段時間,可如今卻顆粒不剩,這讓她感到十分困惑和擔憂。

布萊克一臉苦澀地說道:“大人,請您聽我詳細稟報。雖然我們擁有的糧食數量不少,但是與龐大的人口相比,這些糧食還是顯得捉襟見肘。現在的情況就像是拿著有限的布料去做帽子一樣,只能勉強應付。每天產下的雞蛋,我們都會先拿回來優先給孩子們食用,但即使這樣,仍然不夠滿足他們的需求。幸運的是,儘管糧食供應緊張,但還不至於到斷糧的地步。”

瑪麗柔聲安慰道:“這不怪你啦,我只是心中有些疑慮罷了。你看啊,既然我們的糧食不夠吃了,為什麼不去買點回來呢?哪怕我們沒有金銀貨幣這些東西,家裡那些布匹和頭面首飾啥的,怎麼著也能換回一些雞蛋來吧?”她的聲音輕柔溫和,彷彿一陣春風拂過,讓人感到無比舒適。

布萊克只是嘆氣,似乎早就料到會得到這樣的答案一般,根本就沒打算等它回話。安娜卻是一臉嚴肅地看向瑪麗,語氣裡帶著一絲焦慮和擔憂,說道:“大人啊!現在的情況真是越來越糟糕了,竟然沒有人願意跟我們做生意。以前還能用布匹去換取一些糧食回來應急,可現在呢?別說是用布匹換糧食了,就算我們真的拿出金銀財寶來交換,恐怕也是換不到任何東西了。這可如何是好啊?”她一邊說著,一邊眉頭緊蹙,顯得十分焦急。

瑪麗如同被九天之上降下的神雷擊中一般,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心中不由得湧起一股巨大的震驚之情!她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如紙,嘴唇微微顫抖著,幾乎無法相信眼前所發生的一切。然而,當她冷靜下來仔細思考時,卻又覺得這一切似乎也在情理之中。畢竟,自已所做的事情實在太過出格,已經引起了貴族們的極度不滿和憤怒。他們採取這種極端手段來制裁梅耶城,或許也是迫不得已吧……想到這裡,瑪麗不禁深深地嘆了口氣,心中充滿了自責和悔恨。她知道,如果不是因為自已的過錯,梅耶城就不會遭受這樣的災難。如今,她只能默默祈禱,希望貴族們能夠手下留情,不要讓無辜的百姓受到太多的傷害。同時,她也決定要承擔起自已應有的責任,盡最大努力去彌補自已所犯下的錯誤……

想到這裡,瑪麗心中不由得一緊,她皺起眉頭,滿臉憂慮地看向安娜,輕聲問道:“你們那邊現在情況怎麼樣了啊?”安娜嘆了口氣,語氣沉重地回答道:“糧食方面目前倒是還足夠支撐一段時間,不至於讓大家餓肚子。但是其他方面就比較麻煩了,像布料、農具這些東西都有不同程度的損耗和損壞,而且短時間內也沒辦法全部補齊,這恐怕會對即將到來的春耕產生很大的影響啊!”說完,安娜無奈地搖了搖頭,眼神中透露出一絲絕望。

瑪麗聽聞這話,心中頓時有些慌亂起來。她連忙扭過頭,朝著布萊克的方向望去,但見布萊克也在輕輕地點頭,表示認同這句話。很明顯,院子裡的狀況確實不太樂觀。

瑪麗稍稍思考了一下,又開口問道:“那個……呃,叫什麼來著……哦!對了,盧森博格,他最近怎麼樣了啊?”她皺起眉頭,努力回憶著這個名字,同時目光急切地看著對方,似乎希望能從他那裡得到一些好訊息。然而,她的心中卻早已湧起了一股不祥的預感。

布萊克回說:“如今正被克萊西亞小姐囚禁在後院中,每日兩次送食水進去,我們都不便與他接觸,想要問話,他也不答,只能等您發落。”

瑪麗低頭思忖一會兒,說:“既然如此,我先去會會這個人,咱們再做打算。”

如今安娜等人皆在院中辦公,這也是體諒克萊西亞體弱不宜過多行走的道理,因此開會變得極為方便,眾人三三兩兩散去,孩子們如今還在放假,自然是在院中玩耍,用幾處樓宇開會自然極為便宜,挪出幾間空房間讓眾人居住也不算麻煩。

瑪麗讓菲瑞跟著,走出臨水樓閣,轉頭問它:“凱蒂今天可好些了?”

菲瑞搖搖頭,嘆氣說:“還是不太好,今日早晨還在發熱,海琳娜已經去看過了,吃過藥還是不見好。”

瑪麗也是無話,半晌只能嘆氣,自已不善醫術,實在也無話可說,只能讓凱蒂安心休息,也不停月例,希望能寬寬心,讓它早些好起來。

走到後院門口,兩隻黃狗正站在門前,衣冠整齊,還帶著兵刃,一副嚴加看管模樣,見瑪麗走過來,便讓開位置,開啟院門。

瑪麗帶著菲瑞走進院子中,正好撞見盧森博格在院中孵日頭,不由笑說:“你當真是個妙人,這個時候了還有心情曬太陽。”

盧森博格轉過頭,見是瑪麗來了,因回說:“總要儘量舒適一些——我還要感謝你願意給我這個手下敗將提供這麼好的住處和吃食。”

瑪麗只是說:“住得慣便好,只是我也有事情想問問你,你別緊張。”

盧森博格笑說:“食君之祿忠君之事,有些事情你哪怕上刑,我也不能明說。”

見他如此上道,瑪麗不由笑起來,示意他在石凳上坐下,兩人彼此相對,看著盧森博格眼睛,她丟擲第一個問題:“為什麼是那個時候過來聲討我們?”

盧森博格只是笑笑,並不正面回答,扭頭看看四周景色,只見樹枝上光禿禿一片,磚瓦也已然失色,只覺有些淒涼,再轉過頭來,瑪麗仍舊定定直視他雙眼,面上一排古井無波。

他思忖一會兒,只能慢慢說:“時間湊巧而已,再者,我們也有探子可以刺探你們各處情況,雖然不算準確,但也還夠用。”

瑪麗點點頭,在心中暗暗記下這些,又想問些什麼,可盧森博格卻笑著打斷她:“咱們再這裡說得口乾舌燥,難道你們就沒些茶水潤潤喉嚨?”

瑪麗心知這是要她支開手下眾人,卻不知他想說什麼,作得這般神秘,但還是順著他的意思,請菲瑞等自去屋中泡茶,自已坐在石桌前按兵不動。

見菲瑞轉身離開院子,盧森博格才笑著說:“你當真是厲害,引得貴族和教士們一同出手,想來這獸潮也算得上百萬漕工衣食所繫了!”

見眾人都提起這獸潮背後隱情,瑪麗心中猜測已然成為定論,她冷笑一聲,只是說:“大家都要活下去,我也不能眼睜睜看著民眾餓死。”

盧森博格不由好奇,反問她說:“那又如何?無非是些沒有血脈與魔法天賦的平民,靠交稅換取我們的庇佑,死了便死了,還有別人。”

瑪麗見這人如此不通,也不願多說什麼,將話題轉回,問他:“那你們家的利益可受損了?”

盧森博格點點頭笑說:“把家主氣壞了,他本來還想借著這次機會拿到那百年才能成熟一會的蛇果,藉此延年益壽,結果你們倒好,這森林中魔獸俱在,試過幾次,都不能從那巨蛇手中搶到蛇果,如今更是不見那果子影蹤。”

瑪麗點頭,冷笑說:”恐怕不止,沒了獸潮,錢洗不乾淨,人拿不到手,你是怎麼控制住軍隊的?”

盧森博格還是一派雲淡風輕,只是說:“想來軍隊裡總歸要有些紀律,實在有人不聽,也只能拿出非常手段。”

瑪麗點頭,對他說:“你這般能為,還願意在這院子裡待著,到底是想讓我為你做什麼?”

見話題兜兜轉轉總算進入正軌,盧森博格坐直身體,微微前傾,對瑪麗說:“我想請你,殺滅整個盧森博格家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