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回
從這一刻起,恐懼便隨時隨地的伴隨著郭之貓,吃飯沒精打采,睡覺翻來覆去,成天魂不守舍……
直到數日之後,又是一個嶄新的陌生號碼發來了一條全新的簡訊:猜猜我是誰,呵呵,沒錯,就是我。你的住址我已經從學校的學籍檔案上搞到手了,我現在人就在你家樓下的街道邊上。這些天把你嚇傻了吧,哈,還真是個膽子小的小傻妞。放心,我一個人來的,沒帶其他人。大庭廣眾之下我在大街上也不敢對你怎麼樣,下來吧!你如果不下來,我就動用各種手段對你家人的手機號碼進行簡訊轟炸,至於我會在簡訊裡說些什麼,哼哼,你試一下就知道了。
郭之貓看完簡訊,還不太相信,於是匆忙地衝去陽臺上,開啟玻璃窗,謹慎的向樓下的大街上掃了幾眼,果然在很明顯的一個店鋪門口,瞧見了“傑哥”的身影。筆挺挺的站在街道邊的“傑哥”居然還流露出陽光的微笑,正昂首挺胸向樓上的窗戶玻璃招著手。
“我去,這人……有病吧?他怎麼還真找到我家裡來了!這可怎麼辦啊?哎呀,太可怕了!”郭之貓驚惶失措之下,自言自語、語無倫次地說著。
此時,郭之貓的內心深處再也平靜不下來了,彷彿所有最壞的預判和設想,已經幻化成了噩夢般的現實。
郭之貓進行著激烈的思想鬥爭:以自己這普通的平民家庭,去對抗不可一世的官宦家庭,這不是以卵擊石嗎?悔不該當初……可是,事到如今,還能怎麼辦呢?要是不下去,被他衝上樓來,那後果更是恐怖。這該死的紈絝子弟,怎麼就招惹上他了呢,可惡啊,完了完了,全完了!
郭之貓的媽媽正巧今天外出打麻將去了,不在家。失魂落魄的郭之貓急中生智,想起了自己的親哥哥郭天亮,便趕緊給哥哥打了個電話過去。關鍵時刻,她不敢報警,卻又想求救,只能打給哥哥。
郭天亮名義上在外地打工,具體是做什麼的,全家人及親戚朋友都不清楚,只知道郭天亮是個八面玲瓏的跑江湖的,紅白兩道的朋友都多(哪怕是狐朋狗友),反正人脈很廣,能在外面玩的開。
響鈴許久,終於接通了哥哥郭天亮的電話。
“狗子,大事不好了,先聽我說。前幾天我去領畢業證,在學校裡不小心得罪了一個別班的同學,一個男的,家裡很有勢力,現在他居然千里迢迢的衝到我們家樓下來了!估計是來找我麻煩的,快告訴我,怎麼辦啊?”郭之貓急匆匆地訴說著自己的苦楚。
“叫我什嘛?狗子是你叫的嗎?除了爸媽,誰也不許喊我狗子,聽到沒?還有,你別吃飽了沒事就打電話過來搞惡作劇,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就不能消停幾天嗎?你是不知道吧,我就比你早出生十個月而已,擔了個哥哥的頭銜,搞得從小哪次打架我不是讓著你的?無數次明明都是你的不對,爸媽反倒還怪起我來了,說我應該讓著妹妹。臥槽,我的委屈找誰說去?以前的事懶得跟你計較了,自打我輟學後離家出走,我就沒打算回那個家。說白了,其實就是我怕了你了,惹不起我還躲不起嗎?對了,媽身體怎麼樣了?爸偶爾有沒有揹著那個女人偷偷跑回來看過媽?喂,說說,說說唄!”郭天亮估計是剛好喝了酒,情緒比較亢奮,並沒有在意郭之貓說了什麼,而是一個勁的對妹妹發著牢騷。
“狗子!哼,你到底……算了,當我沒問,你死在外面好了。還有,爸媽的事不用你操心。對了,別跟我提爸,自從他跟媽離婚後,我就沒有爸。”說罷,立馬按下了結束通話按鈕。
親哥哥對自己都是這麼個態度,郭之貓心灰意冷,心想死了算了,乾脆直接空手衝下了樓梯,無論捱打還是捱罵,認命了。總之一句話:自己扛!
衝到樓底下,正欲去見那個冰山帥哥、校草美男“傑哥”之時,發現“傑哥”已經出現在了自己的面前,手中還不知從哪裡找來了一束玫瑰花,正捧起於雙手之間,朝著郭之貓獻了過來,並輕聲細語的傾訴著:“對不起,是我不好,這些天嚇著你了。自從上次我們在第五食堂的那次相遇,我發現我已經深深的喜歡上了你。你是我長這麼大,唯一一個敢當著我的面直言不諱數落我缺點的女孩子。你的率真和耿直打動了我,同時,你的美麗深深的把我吸引。我今天來,是想向你表達,我真的不是有意傷害任何一位女孩子,實在是我快要出國了,不想耽誤人家,我不是渣男。說了這麼多,只希望你能重新認識我,交個朋友可以嗎?”
郭之貓聽到這裡,整個人都蒙圈(懵逼)了,不敢相信眼前發生的一切,簡直跟做夢一樣。
“你……你……是‘你’發燒了,還是‘我’得了神經病?天啊,你都說了啥!”郭之貓徹底傻眼了,崩潰的說。
“我從來沒想過用我的家世和錢財去打動一個女孩子的心,每一次,我都是發自肺腑的去愛一個人。我今天什麼架子也沒有,只為闡述我最真實的想法,我想和你交朋友,哪怕是最普通最一般的朋友都行。以後,你要是有什麼難處,我也可以幫助你。”超帥美男“傑哥”不顧來來往往的車輛和行人的注視,吐露著自己的心聲。
“你真的……不是劣愛找我報仇的嗎?”郭之貓依然在懼怕,稀裡糊塗的又問了一遍自己最擔心的事。
“傑哥”沒有回答,而是給了一個羞澀的微笑,並鄭重的點了一下頭。
“哦!那我知道了。花就別送了吧,我答應和你做朋友就是了。對了,你全名怎麼稱呼,我還不知道呢!”郭之貓稍微平復了一下內心,喃喃道。
“哦,關正傑。這附近哪裡有茶樓嗎,我請你喝茶。”關正傑親切地問候道。
“哦,呵呵,茶樓……還是……額,那好吧!”郭之貓不知該拒絕還是同意,左思右想,既然對方沒有惡意,那還是去吧。
到了茶樓,兩人找到一處有沙發的位子,對視而坐,準備一邊品茶,一邊促膝而談。
沒想到,對於從哪個話題開始(切入),氣氛卻陷入了沉寂和尷尬。
“額……是這樣的,關於那位我的前女友,大學四年我們一直感情很好,相處的很融洽……”關正傑不知說什麼好,只好故作解釋。
“不要講這些,嗯(第二聲)——我不聽我不聽!”郭之貓卻跟撒嬌似的舉起雙手捂住了自己的倆耳朵,搖頭晃腦的撅著個嘴,抗拒著這個話題。
“好好好,不說這個。那,聊聊人生吧!你畢業後想幹什麼工作,本職專業呢,還是做點別的?”關正傑關心的問道。
“哎,說起這事啊,頭都疼了。我媽天天催著我出去上班,煩都煩死了!我是學企業管理專業的,但是最拿手的科目是證券和金融。可是,聽我哥以前跟我說過,企業裡勾心鬥角很嚴重,同事之間永遠隔著一層窗戶紙,老闆與員工、上司與下屬之間的關係,那就更是耐人尋味了。反正,我有點怕,不想去公司裡。”郭之貓雙眼望著桌面,愁眉苦臉的說著。
“呵呵,你真可愛!來,看我給你準備了什麼?這次專程給你送過來的。”關正傑從斜跨的公文包裡掏出來一個隨身碟,以及幾本不同皮面的證件,很得意的說道。
關正傑每一次說話,都故意把節奏拖慢,以助自己能有更多的時間,去品嗅從郭之貓的頭髮裡飄過來的陣陣清香。
“什麼東西啊?”郭之貓莫名其妙地看著那個公文包,不禁發問。
“這個優盤裡有人世間三百六十行的崗位操作方法,或者叫‘職業秘笈’。不管某項技能你學過,或是沒學過,都可以從這個優盤裡的資源中提煉出卓越的專業知識,只要你肯學、會記、願做,你就能把任何工作給做好。真不開玩笑,例如我自己吧,英語學得是一竅不通,看了這裡面的雅思封頂教學,我花一個月的時間就已經是國內八級的水平呃,真不吹牛。另外,我還給你準備了數十種從業資格證書和職稱證書。誒,我可要澄清一下哦,這些可不是偽造的假證書,全都是真的喔!我已經讓我爸透過各種社會關係,將你的所有證件資料錄入了各種權威的系統,全國甚至全世界的相應網站都可以查得到,貨真價實噢!不過你不用感謝我,我只是為你節省了自己去考試的時間而已。”關正傑表情豐富的表述著,似乎在炫耀自己的能力。他試圖透過這種途徑,來俘獲郭之貓的芳心。
“你……你這是……我說,你沒病嗎?就算你說的這些都是真的,我願意相信你,可是你這樣弄虛作假,往輕了說,你把我當什麼啦,你這些東西還是自個兒留著用吧,我是不會收的;往重了說,你這可是犯法!要是被查出來了,我受牽連不說,你家人說不定也會惹禍上身,你怎麼能做出這麼糊塗的事來呢?”郭之貓此刻卻顯得思維很清晰,儘管她的神情焦慮並不冷靜,可是她的心卻並不慌亂。
殊不知,這是關正傑對郭之貓的一次試探和考驗,只為搞明白郭之貓的本性到底是怎樣一種女孩子。經過試探,此番終於試出來了,她不願意吃嗟來之食,有自己的主見和原則,不願意做犯法的勾當。
關正傑之所以會有如此擔憂疑慮,搞出此等不合時宜的作派,只因牽扯出他大學四年以來談的那位女友的本質真相,說起來,真的是令人傷感,倍感失望。
“既然這樣,證件我先收回來,是我欠缺思索,是我做的不對,優盤還請你一定收下,裡面的內容也許可以幫到你。此外,為了使你找工作的過程中不為錢財犯愁,我給你準備了七百萬天朝幣的現金支票,你隨時可以去銀行提取到你的卡里,不管是創業還是日常開支,隨你花。作為朋友,這不算什麼,我盡我的綿薄之力而已,請你務必收下,拿著吧!”關正傑從衣兜的口袋裡拿出來一張蓋了紅章子的紙,紙面頂頭的標題上寫著“天朝XX銀行現金支票”的字樣。
誰曾想,郭之貓當場起身,轉身離開,頭也不回。對於關正傑的種種行為做法甚為不滿,反感至極。
“郭之貓,喂,郭之貓,怎麼走啦?”關正傑奮力的呼喊道。
郭之貓越是這般抗拒,關正傑卻越對郭之貓憐愛,他心目中曾幻想過的最純潔、最善良、最美好的理想女友形象,彷彿此刻,已經在命運的安排下出現在了自己的面前。關正傑感激上天的垂青,好不容易遇見,怎能放手呢?
就在郭之貓剛踏出茶樓大門的那一剎那,關正傑收拾好東西,疾速奔跑追了出去,一張百元大鈔往前臺一砸,看都不看的說了一聲:“買單!”
可嘆的是,衝出店外,郭之貓的背影已然消失在了人來人往的茫茫人海。
關正傑的視野裡突然找不著了郭之貓,哪怕只有幾秒鐘,可是他的內心深處,此刻迸發出了前所未有、無與倫比的刺痛感。
左顧右盼,關正傑焦急地尋覓著郭之貓遠去的蹤影,只盼能瞧見哪怕一根頭髮的蹤跡。
然而,川流不息的街道依舊保持著更古不變的喧囂,連先前郭之貓的身體所散發出的淡淡香氣,也在城市的空氣中停止了瀰漫。關正傑原本冰冷鎮靜的眼眸,此刻竟也泛起了淚花翻滾的波瀾。
(欲知後事如何,請看下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