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激烈的打鬥聲驟然劃破寧靜,猶如驚雷炸響在夜幕之中。花下眠聞聲眼前一亮,若有所思,眾人也是嚴陣以待。
外面荒蕪破敗的松柏庭院內,古木參天,十分隱秘,公良羽透過龍佘蘭監視到他們的藏身處,這才直撲而來。
不出片刻,公良羽率眾如潮湧般迅速包圍了整個院落,銅牆鐵壁般的陣勢令人心生寒意。
葉劍南眼見局勢緊迫,護主心切,欲挺身而出以命相搏。被花下眠攔下,這時!公良羽攜畫影、吳天涼及百鳳堂十餘名頂尖高手緩步走入,個個氣度不凡,殺氣隱現。
公良羽瞥了一眼中央的江尋,輕蔑一笑,目光鎖定花下眠,冷聲道:“斷水斷糧還能堅持九天,我真佩服你們的意志,若非各為其主,我真想交花下眠這個朋友。”
說著目光寒芒閃過,當即使出殺招,欲以雷霆之勢絞殺花下眠。
不料!江尋此刻竟如鬼魅般從地上躍起,一掌凌厲無比,直逼公良羽面門。公良羽猝不及防,被這一掌之力震退數步,面露駭然之色,旋即轉身疾奔,意圖逃離此地。
跟隨公良羽的十幾名高手見狀,立即形成人牆,企圖阻截江尋的追擊。江尋騰空躍起,直撲公良羽而去。畫影眼疾手快,瞅準時機,長劍出鞘,劍光閃爍間挑向江尋雙足,試圖絆住他。江尋身在空中,感知銳利,瞬間發力,將畫影的劍勢震開,身形雖稍有滯礙,卻並未受制。
畫影長劍脫手飛出,她當機立斷,飛身撲向江尋。目光堅毅,身形如鷹擊長空,徑直衝向江尋下盤,以肉身之軀,悍然抱住江尋雙足。
江尋駭然之下,體內靈氣流轉,猛力一震,便將畫影震開。雖是一瞬之間,卻給公良羽掙得了逃生的機會,花下眠與江尋追至雞鳴寺外的桃花林,眼見他們已經四散逃開,為了儲存實力,只得打道回府。
畫影吃了江尋一腳,沒有逃掉,花下眠便把追查公良羽的希望寄託在她身上,命葉劍南對她一頓毒打,畫影雖然瘦弱,卻緊咬死口,任由葉劍南鞭子棍子向她身上招呼她隻字不說公良羽的藏身處。
花下眠拔出匕首,放在了畫影臉上,道:“你到底說不說?”
畫影輕蔑一笑,望著花下眠道:“你不要白費口舌了,有種的殺了我好了。”
花下眠道:“你和他只是主僕關係,何苦為了他這麼拼,他逃之夭夭的時候怎麼沒有想著你。”
畫影一笑道:“你也是江湖中人,怎麼連忠義二字也不懂,他是我的主人,我不為他死為誰死。”
花下眠道:“我有一百種辦法讓你開口,你非要嚐盡苦頭嗎?”
畫影道:“有什麼手段就使出來吧。”
江尋有些於心不忍,當即道:“畫影姑娘!你說出公良羽的藏身地,我保證你可以全身而退。”
畫影道:“你也是個情種,請問你的龍佘蘭若是陷入和我一樣的境地,會出賣你嗎。少廢話!有什麼手段儘管使。”
花下眠拿出一個黑色藥丸道:“這是九轉噬魂丹!吃了它你會後悔來到這世上,痛苦就不說了你還會迷失心智,任人擺佈,別說交代公良羽下落,就是讓你親手殺了他你也不會猶豫。”
畫影一臉驚愕,跟著面色一沉,狠道:“我就是咬舌自盡,也不會讓你得逞。”
說著將舌頭放在了牙齒之間。這時龍佘蘭走了過來,眼見畫影被打的滿身是血,心有不忍,說道:“花大哥!我能不能向你討個人情。”
花下眠微微一笑:“嫂子有事吩咐便是,幹嘛這麼生分。”
龍佘蘭道:“按理說!江湖恩怨我不該過問,可既然遇上,總是難以袖手旁觀……”
花下眠道:“你想放了她?”
龍佘蘭道:“她畢竟不是罪魁禍首,如此逼迫也不人道,傳至江湖恐怕有損望江樓威名,橫豎在想別的對策。”
花下眠道:“既然嫂子開口,花下眠遵命便是。”
說著匕首一掃,劃開了繩索。
畫影跌坐在了地上,她驚訝的望著龍佘蘭道:“你忘了!我可是害過你,你就不怕我恩將仇報,對你不利。”
龍佘蘭道:“我但憑良心做事,只問對錯,不問利害。”
她先以潔淨的棉布蘸取溫熱的藥酒,輕輕擦拭畫影傷口周圍的肌膚,消毒的同時緩解肌肉緊張。隨後,她小心翼翼地將研磨好的草藥糊均勻敷於傷口之上。
畫影不可思議的望著龍佘蘭,問道:“我雖然感激你,但我仍認為你愚善,只有弱者才會當聖母。”
龍佘蘭道:“我不認可你的想法,內心充滿殺歷與怨恨說明你還不夠強大,真正的強大,是能對你不喜歡的人,甚至敵人施以援手。更何況……公良羽不是也放了我一次嗎。”
畫影痴痴的望著龍佘蘭,半響說道:“你真像我娘!你的善良對你沒有任何好處,只會為你招災引禍。”
龍佘蘭道:“我也知道江湖險惡、人心叵測,好人未必有好報,單憑良心做事,不計得失,求個心安罷了。”
畫影有些恨鐵不成鋼的說道:“你真是一個頑固蠢人。”
正說著!忽見妙雨跑來,急吼吼的說道:“來了!”
花下眠奇道:“誰來了?”
妙雨道:“公良羽!”
花下眠心中一奇,忙警覺起來,拿過長劍便道:“走!”
便要帶著眾人向外衝去,妙雨又道:“他一個人來的!”
花下眠一驚,扭頭瞥了畫影一眼,心中暗道:難道為了她?
當即吩咐道:“葉劍南!你在這裡守著,我出去看看。”
說著便於江尋等人衝了出來,他們萬沒想到公良羽當真會隻身前來,對獨孤傳低聲吩咐道:“去看看周圍有什麼異樣?”
隨後向公良羽走去,眼角夾雜著意味深長的淺笑:“公良兄單刀赴會勇氣可嘉,想必是有什麼吩咐!”
公良羽也不廢話,直接說道:“放了畫影!”
花下眠道:“想必還有什麼附加條件。”
公良羽道:“放棄雞鳴寺,我保你們全身而退。”
花下眠抽出長劍,大笑道:“你能不能走出雞鳴寺還兩說,那什麼向我保證!”
公良羽道:“你無非就是藉助江尋的扶持,才坐穩望江樓,倘若有一天江尋退隱江湖,你就不怕自已死無葬身之地。”
花下眠明白江尋早有歸隱打算,他略作遲疑,隨機說道:“那就不勞少主費心了。”
公良羽雖被包圍,但氣勢凌人:“聽說花兄好賭,不如咱們打個賭如何?”
花下眠道:“嘔!說來聽聽……”
公良羽道:“咱倆打一場,你若贏了我打道回府,雞鳴寺讓你,你若輸了馬上離開。”
花下眠笑道:“小弟雖好賭,但還沒到喪心病狂的地步。仙天門屯兵崇州,忽視我望江樓,我只不過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雞鳴寺我佔定了。”
公良羽一向沉穩內斂,此刻卻如風暴前夕般驟然變色。他的雙眸,兇光畢露,如同暗夜中狼群閃爍的冷厲目光,直刺人心。瞳孔收縮,邊緣銳利如刀,透露出一股無法遏制的敵意與殺機,轉眼間!又似大雨過後,兇狠之色一掃而過,冷聲道:“雞鳴寺周圍堆滿了焦油木炭,你想玩我們就玩把大的。”
花下眠一怔,啞然笑道:“難不成你想同歸於盡?”
公良羽道:“那要看花兄的意思了!”
這時!獨孤傳在花下眠耳邊低聲道:“周圍佈滿乾柴焦油木炭!”
花下眠心中一沉,他沒想到公良羽如此狠辣,略作遲疑,便風輕雲淡的說道:“我不相信你敢點火……畫影可以給你,雞鳴寺我要定了。”說的最後一句,目光變得堅毅。
這時公良羽從懷中拿出一個火摺子,在風中一擺,火摺子上頓生出一株明火。
花下眠見狀也慌了神,他佯作鎮定,死死盯著公良羽手中的火摺子,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他偷偷瞄了江尋一眼,好似在說有什麼辦法。
江尋眉頭緊鎖,他自然可以在一瞬之間奪下他手中的火摺子,可公良羽的手下遍佈雞鳴寺內外,誰都可能點火,江尋卻也束手無策。
花下眠又掃了一下其他人,個個面色蒼白,當他望向妙雨時,妙雨也在望他,二人四目相接,妙雨雙目堅毅,似乎已經做好了與花下眠共赴黃泉的心理。
公良羽道:“我數三下!一……”
公良羽這一數,頓時氣氛變得凝重,周圍鴉雀無聲。
“二……”死亡的氣息瀰漫開來,花下眠知道,一旦開口妥協,自已便輸了,心中暗自盤算,大火一起,怕能逃出去的也只有江尋一人,當即斜了江尋一眼,好似在做最後道別。
公良羽眼見花下眠不肯低頭,嘴角一瞧,一臉陰鷙,隨手一甩,那火摺子如同流星一般向焦油飛去。
猛然間!一個人影閃現,一把接住了火摺子,那人身法太快,以至於誰也沒看清那人的臉,當他從夜幕中走出來時,眾人才不由得一驚,花下眠只覺心頭一震,來人居然是公良從月。
公良從月大兵壓境,本想一舉蕩平花下眠的勢力,不料花下眠竟不按常理出牌,直接抄了他的後路,為了穩妥打算,這才放棄南下,連夜趕回雞鳴寺。
從月滿臉陰沉,死死盯著花下眠,不怒自威說道:“仙天門南下意在傾城閣,你抄我後路是什麼意思。”
花下眠似乎不虛,說道:“從月門主真會開玩笑,殺到我家門口現在說是對付傾城閣,豈不是滑天下之大稽。”
公良從月臉色一沉,口氣硬朗到令人窒息,說道:“我已經撤離了崇川,你還不離開嘛。”
公良從月既然已經回來,望江樓自然是解了圍,花下眠確實沒有理由佔著雞鳴寺,為防從月陰他,當即說道:“我離開,你半道給我翻臉我豈不是死無葬身之地。”
從月冷聲道:“我讓仙天門的人撤離三十里,明天!在這裡不要讓我見到一個望江樓的人,否則玉石俱焚。”
花下眠略作思量,說道:“從月盟主既然有誠意,我花下眠自當聽命,不過為了我望江樓兄弟安危,我想請公良兄留宿一晚。”
公良從月略作遲疑,說道:“羽兒!你就留下吧。我發下盟主令,下月十五齊聚傾城閣,為武林除害,各門各派都已相應,屆時!請花樓主務必同仇敵愾,一舉蕩平傾城閣這個毒瘤。”
花下眠一怔,隨即說道:“既如此,我自當從命。”
從月說完揚長而去,顯然對花下眠已經恨入骨髓。
花下眠派人打探得知,公良從月從月撤離雞鳴寺,為了防止夜長夢多,花下眠下令連夜撤離了雞鳴寺,他也信守諾言,半道便將公良羽與畫影放了。
為了安全起見,花下眠下令兵分兩路,葉劍南帶領五百多人走水路趕回望江樓,花下眠與江尋、龍佘蘭、獨孤傳、宋丹萍五人晝伏夜行騎行南下。
一路上暢通無阻,第二天已經行至鹽瀆,晚上五人繼續前行,按這個行程上半夜便到了望江樓,五人心情漸漸放鬆下來,花下眠跨上馬,感慨道:“公良老賊的確撤離了,看來他真要拿傾城閣開刀了。”
江尋冷笑道:“傾城閣的傾城十二煞雖然厲害,終究抗不過聯盟的勢力,看來滅門有日了。”
花下眠道:“這麼多年來,傾城閣以賞金獵人身份,肆意殺戮江湖中人,仙天門正是利用除掉傾城閣的由頭,當了盟主,如今他開刀也算是水到渠成,只是傾城閣之後,恐怕就輪到我們望江樓了……”
江尋道:“有什麼對策嗎?”
花下眠道:“我給弟子升級修煉層級後,目前望江樓的弟子對戰仙天門可以一對二。儘管如此,仙天門兵鋒正盛,又有天方教、太陰門兩大門派支援。硬改的話我們還是就捉襟見肘。我已秘密訓練了百名高手,將一葉知秋的功力盡數傳授,這是我們最後的殺手鐧。先是三元教圖謀不軌,後是仙天門虎視眈眈,江湖形勢瞬息萬變,望江樓禍不單行。”花下眠突然放慢了速度,滿臉愁容一掃而過,笑嘻嘻的說道:“是不是需要一樁事,沖沖喜了。”說著目光打量起江尋、龍佘蘭二人。
江尋道:“聽說冷月姑娘有了身孕,這不是天大的喜事。”
花下眠擺手道:“別提了!本來就是個暴脾氣,現在脾氣更烈,我諸事纏身還要照顧她的情緒,怎一個‘累’字了得。江兄!什麼時候能喝上你的喜酒?”
龍佘蘭聞言,臉色一紅,江尋道:“我們本來計劃這個月十一號完婚,因為佘蘭傷勢耽擱了,現在定在二十五號,花兄……”
未等江尋說完,花下眠搶過話道:“我一定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