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勝春如願考上了內蒙古藝術學院,此時的阿蘭縣又重新由黑龍江劃分給了內蒙古,阿蘭縣由縣改市變成了阿蘭市。
王勝春為了能考上大學,就報考了省內的內蒙古藝術學院。
王文天雖然是老幹部退休,但是每月一千塊錢和張小榮三百塊錢的工資,除去家庭開銷和王勝春學習聲樂的錢,幾乎所剩無幾。
好在張小榮比較節省,算是湊齊了王勝春第一年上大學的學費。每個月二百塊錢的生活費,張小榮只能靠從收的租金裡面出。
到呼和浩特的火車需要四十個小時,乘坐一次火車需要八十塊錢,這是一筆不小的支出。
王勝春靈機一動,學會了一項新技能。
那就是先上車,然後再看看到底有沒有必要買票。
第一次,他就熟練地採用“運動戰”的方式逃過了列車員的查票。
每當列車員在車廂連線處準備來查他所在的車廂時他趕緊去上了廁所。
這樣躲了兩三次,王勝春一看票查的越來越頻繁了。有點擔心被查出來。
乾脆就去補票了,這時候補票很合適,從最近的赤峰考試補,這樣他的票錢就少花了一半。
跟王勝春一波考上的是高中一屆的楊博 還有石海濤他們倆,都同時考上了內蒙古藝術學院。楊博和王勝春考在了同一個聲樂班。
他們基本上都上了六年的高中。
一到呼市,王勝春就馬上投入到新生軍訓當中。
他接過一身綠色的軍裝和帽子,心裡無比激動,經過這麼多年的苦讀,終於圓了自已的大學夢。
學校裡的學生大多數都是內蒙的,同學們來自內蒙古東西部的各個城市。
大家初見面 都有一種新鮮感。
互相問家是哪裡的時候,通遼、赤峰等同學都知道在那裡。可當問到王勝春的時候,他一提“阿蘭縣”,大家都不太知道這個小地方。
王勝春非常想家。想念王家小院每一個人。
王文天在院裡搭好了鵝圈,每天拿一個小棍兒把小鵝趕到運動會場的四周看臺上去吃草。有時候又趕他們去不遠處的小河裡游泳嬉戲。
小鵝一天天快樂的長大,王文天每天的生活舒適而有規律。
春天的時候,前後院種滿了各種蔬菜,豆角、黃瓜、辣椒和茄子等等,王文天一邊照顧著小動物一邊打理著菜園子,每天生活充實美好。
王勝春為了表達對母親的思念,在自已的生日之際,特意錄了一盤磁帶。他用吉他演奏,唱了幾首歌曲,讓母親張小榮聽得直掉眼淚。
對老兒子的思念,讓他們決定早早踏上了去呼市的火車。
一同前往的還有老大王勝利劉靜兩口子、老三王勝勇、從小在奶奶家長大的老二的兒子王耀華。
老大兩口子和老三都已經芬芬下崗王耀華初三你也就已經不再繼續讀書了。
王家小院的人們正好需要到外面去找找出路。
張小榮帶著老大和老三在街邊看到了很多東北風味特色的飯店。進裡面一問很多都來自阿蘭縣或者東北的其他地方
張小榮問一家飯店老闆:“這裡的營業員好辦嗎?”
“這裡辦事效率比家裡那邊快多了,到工商稅務辦手續一會兒就完事,不像家裡那邊辦事故意拖拖拉拉的。”
他們看這飯店坐滿了吃飯的人,很多都是各單位為了應酬出來吃飯的,他們有公款報銷,點起菜來大方而又隨便。只要給他們開好發票就行。
王勝利首先激動的睡不著覺,自從他下崗以後,家裡的收入僅僅依靠在路邊擺檯球案子艱難度日。
一天晚上王勝利突然坐起來了,“老三,你先幹吧,在這開飯店肯定行。”
老三起來了,“大哥,晚上不睡覺你這是幹啥啊!有好的機會你就去幹吧,不用看我。”
老大的確看到了開飯店是個好機會,他決定放手一搏。
可是開飯店需要本錢啊,自已手上一分錢都現錢都沒有,那可怎麼辦呢?
他只能想到了去賣房子。
王勝利兩口子匆忙回了阿蘭縣,準備賣他們在王家小院唯一的一套房子。
透過親戚朋友的介紹,終於聯絡上了一家。
這家男的在鐵路上班姓徐,老婆也是膠合板廠下崗的職工姓謝。他們的兒子徐海波比王耀東小兩歲。
老徐兩口子帶著他們的朋友老肖一起來找王勝利兩口子談買房的事情。
王勝利對賣房的事顯得很急切,他覺得自已在呼市開飯店肯定能不少賺錢,無所謂把房子賣了,因為很快就會回本的。
老肖也是個聰明人,看出了王勝利兩口子著急賣房的心理,就說:“他們兩口子也沒啥錢只能拿出一萬二的房款。”
王勝利說:“我這房子是新蓋不久的,這位置很方便,這地方空氣也好,你給的價錢實在太低了。”
王勝利覺得這個價格實在難以接受。
後來雙方經過兩天的迅速協商,敲定王勝利以一萬五的價格賣給老徐一家這棟房子。
王勝利拿著錢,馬上在呼市的草原勘探設計院的門市兌下了一家飯店。
老徐的兒子徐浩搬進了王家小院。
至此王家小院的第一塊地賣給了外人。
王耀東第一次見到徐浩,兩個人就比起了誰的棍子長,他倆誰也沒服誰,兩人最後大聲叫嚷起來了,
“我的長我的厲害!”
“我的棍子比你的結實!”
誰也不讓著誰,後來徐浩被媽媽老謝給叫回去了。
不過兩個孩子沒過兩天就玩到了一起去了。
老肖不僅僅幫著老徐兩口子買房子,他和老徐家的關係也很不一般。
徐浩經常來王耀東家玩,老徐也經常上班不在家。老謝大門經常緊鎖。
但是每當老肖一來,老謝就馬上開啟門,兩個人在家裡經常待半天。
後來才得知,老謝下崗後,很喜歡跳舞,經常到舞廳去和各式各樣的老頭子跳舞。
有時候跳的好,關係更近了,老謝就把老頭請到家裡來一待就待半天。
老謝身材很好,面板緊緻而又白皙。有一次王耀東和徐浩在公園裡的小水溝洗澡。
老謝也來洗一洗,老謝脫掉外衣,身上只穿一層很薄的背心,她的胸部在太陽下一閃一閃的,面板洗完後顯得更加白皙。
王耀東在岸邊看著她,直咽口水。
王勝利的飯店如火如荼地開起來了。
飯店的名字還叫“新風飯店”,掛上了幌子就開始營業了。
張小榮也很高興的領著家裡人到飯店幫忙。
飯店的生意還是很火爆,王勝春的同學也來幫忙,他們還經常到路邊幫忙拉客人。小店顯得很有人氣,人越多,外面的顧客就越感興趣,覺得飯店經營的好。
可是沒過幾天,劉靜就跟張小榮抹著眼淚說:“媽呀,都來我這吃飯,我也賺不回來啊,飯店實在供不起這些人吃飯啊。”劉靜一邊說著一邊還用手抹著幾滴眼淚。
張小榮這一聽,氣得也是無話可說,只能應和道:“那我們以後不來吃飯了。”
頓時王勝利的飯店少了很多人,慢慢地也變得冷清了許多。
張小榮和王勝春對老大和劉靜的舉動非常不滿,本來都是家裡人為什麼連吃口飯都要如此吝嗇,再說也都來幫忙幹活。氣得王勝春回來直罵。
這時王勝勇也來到了呼市,看老大的生意還不錯,自已也有點躍躍欲試想開個飯店了。
可是開飯店,王勝勇手裡同樣沒有本錢,他和母親張小榮商量,張小榮說:“不行就把我的房子賣了吧!先借給你開飯店。”
張小榮同樣也是跟老大賭氣,竟然吃個飯還被大兒子兩口子攆出來了。不如把房子賣了,讓老三也來開飯店。
王勝勇這一聽,心裡大喜,覺得這是發財致富的好機會。
從呼市回來後,立刻在親戚朋友中宣傳要賣房子。
此時,王家小院的主房已經被掛到了市場上。
沒過多長時間,老孫一家來看房,他們一看就對這座主房感到非常滿意。
“這房子多少錢?”老孫問。
“三萬五”王勝勇回答。
老孫沒說什麼,只說回去考慮考慮。
王勝勇很著急賣房子,因為他自從下崗後也想幹出屬於自已的一番事業,這次機會千載難逢,他和李春英做菜的手法都沒問題。開飯店一定會很成功。
沒過幾天,老孫找到了王勝勇,他說:“我家只能出三萬一。”
王勝勇還是很著急賣這個房子,就馬上答應了老孫。
至此,王家小院的主房也被賣了出去。
可是李春英的工作剛剛轉正,在農林學校的食堂乾的也挺習慣。突然就去陌生的環境,肯定會不適應。工作上也必須要停薪留職才可以出去做買賣。
面對著重重壓力,王勝勇還是決定要在呼市開飯店。
他和張小榮最終決定在離老大的新風飯店的同一排門市開,相隔中間只有四家飯店。
他兌了一家本地人曾經開的飯店,連房租和屋子裡的東西,三萬一千塊錢已經所剩無幾了。
王勝勇在呼市交了各項費用,辦理了營業執照。
李春英也不得不辦理了停薪留職,買了通往呼市的綠皮火車票。
李春英帶著王耀東,買好了路上吃的食物,有雞蛋、火腿腸,還帶了幾個豬蹄子,領著王勝天就坐上了通往呼市的四十來個小時的綠皮慢車。
為了省點錢,李春英和孩子買了兩張坐票。
王耀東還小,才十一歲,坐這麼漫長的火車很不適應。
李春英想到座位的下面正好可以睡個小孩,王耀東晚上就在座位下面睡了兩宿。
一到呼市,王勝勇打車去接李春英娘倆。
到了飯店門口,王耀東的爺爺王文天和奶奶張小榮還有老叔王勝春和他的女朋友樸彩英以及堂哥王耀華都在飯店的門口迎接他們娘倆呢。
一到飯店門口,一米九多的大哥王耀華就高高舉起了王耀東。
一進飯店,王耀東看見屋裡能擺六七個大桌子,裡面有個屏風,屏風裡面算是雅間,能裝兩個大桌子。
王勝勇做了幾個菜,家裡人都坐在了一起王耀東一看吧檯上有各種各樣的飲料,很欣喜。便讓父親王勝勇拿下來一罐可樂,美滋滋地享用著。
飯店叫什麼名字呢?王勝勇想來想去,就叫“真不同酒店”吧,這個名字叫的就與眾不同。
飯店也掛上了幌子,加上店裡的東西都是現成的,家裡人們就都熱熱鬧鬧地把飯店開起來了。
還是跟老大開飯店時開始一樣,家裡人幫著忙前忙後,王勝春的同學們也來幫忙,他們甚至去路邊攔閒逛的人來介紹王勝勇的飯店。店裡的人氣始終很旺。
店開沒多久,就開始僱了個蒙古族的女服務員。名字叫小春,姑娘歲數不大,剛過十八歲。漢話說的有點不熟練,身材很胖乎,長著一張娃娃臉。
王勝勇一家住的問題如何解決呢?他一看飯店有足夠多的桌子和椅子,就把它們拼湊起來,正好桌子能搭一個雙人床。王勝勇兩口子就在這個由桌子拼成的”大床上睡。
王耀東就自已把椅子拼成了一張床。
雅間留給了剛來的服務員小春。
王耀華正好和小春年齡相仿,他很喜歡小春,覺得女孩長著一張娃娃臉,胖乎乎的,個子也很高。兩個人自然而然的處的挺甜蜜。
每天晚上,王耀華給小春打一盆洗腳水,把椅子拼接成了一個單人床,鋪上被褥,王耀華才會依依不捨地回去。
王文天和張小榮帶著王耀華在附近的麻花板村租了一間十來平米的小平房,王勝春和女朋友樸彩英租住在旁邊的一個更小一些的小平房住。
每天在飯店吃完飯,王文天就和張小榮走回了麻花板村的小平房。麻花板村旁邊有個松樹林 這個松樹林很恐怖,裡面經常能看到包裹著的死孩子。令人作嘔,這裡也曾經發生過人命案,在當地人看來,這個松樹林的確是一個充滿兇險的地方。
每次空港這個松樹林,王耀東都覺得很恐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