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間,四下噤聲。
不少人紛紛扭頭望向楚明憲,神色皆為不解。
劍宗內,就連作為大長老的烈星河都不敢在宗主面前放肆,為何四長老會在這個節骨眼上出言反駁?
此刻,座下韓宇軒更是怒火騰騰,他再次看向方才的男子,眼中已然有殺意瀰漫。
而這位男子,赫然就是楚明憲的得意門生,別人或許不知,但韓宇軒卻是清楚,這個看上去溫文爾雅的男人,還是楚明憲的獨子!
高臺之上,柳青凝目色幽然,神色平靜,她挑眉道:“哦?楚長老何出此言?難道你認為本宮的決策有失規矩?”
楚明憲不動聲色,淡然道:“老夫當然知曉當年道祖所定下的宗規,不過此一時彼一時,如今劍宗情況特殊,理應由能者擔此大任,而她來當代理宗主,老夫認為不妥,只會帶領劍宗走向衰亡的道路。”
語落間,座下忽然有人搖頭失笑:“楚長老此言就有失偏頗了,雪靜儀聖女在青雲劍宗的地位和修為,想必大家都是有目共睹,她沒資格,難道你就有資格了?”
何人如此大膽,竟敢當面駁斥四長老,楚明憲以及眾人循聲望去,原來......又又又是大長老烈星河。
本以為今晚不能站起來的他,居然又站了起來,想必應該是打算在宗主大人面前表現一番,以求明日處罰輕一些。
楚明憲恨得牙癢癢,他冷哼一聲,“若是如此,那老夫可就還有話說了,傾盡整個青雲劍宗的資源,全部用於培養一人,這何其可笑?若這都不能使她的修為凌駕眾弟子,那她跟廢物又有何區別.......”
話音未落,便又有一人拍案而起,厲聲打斷道:“住嘴!這是當年道祖定下的規矩,輪得到你來說三道四?!”
聞聽此言,楚明憲神色一頓,老臉上盡是怒容,殺意升騰而起,已然心生不滿的他轉身看向說話那人。
而說話之人正是韓宇軒的師尊,青雲劍宗二長老高莨鬱。
場間氣氛劍拔弩張,不少弟子臉色大變,萬萬沒想到看似團結,一致對外的劍宗,居然隱藏著如此之深的明爭暗鬥。
高臺之上,一直旁觀的柳青凝忽然笑了,她幽幽道:“那依楚長老之見,這代理宗主應當由何人來擔此大任呢?”
楚明憲深深地看了一眼柳青凝,他不明白,這個女人為何能隱忍到現在。
他知道,自已已經暴露了!
就在昨日,天魔門四大護法之一的天護法傳音告訴他,說柳青凝十天前下山去了一趟柳家,與柳家族長柳天元徹夜長談。
雖說父女倆這麼多年沒見面了,聊一聊也無妨,但至那以後,安插在四大家族柳家內的天魔門眼線被盡數誅殺!
安然無恙瞭如此之久,柳青凝一去便出現了此等變故,這已然說明了什麼。
而近幾日,她召開宗門大會一直都是一身簡簡單單的白衣長裙,美麗卻不失芳華。
可今日,盛裝出行的她,不同尋常,很顯然是要在臨走之際對劍宗內部出手了!
所以,楚明憲才會有如此極為不理智的舉動,反正今夜已然不可善終,索性就將事徹底挑明,只要不露底,仍舊還有迴旋的餘地。
他朗聲道:“老夫得意之徒徐崢凡定然能擔此大任,他不僅足智多謀,如今更是一舉突破至化氣境一重,年輕一代當屬豪傑,雖說修為比不上聖女,但眾所周知,全宗修煉大部分資源都用在了她的身上,因此老夫認為不能同日而語。”
“哼,徐崢凡?你倒不如直接叫楚崢凡,這樣還親切一些。”
話音剛落,楚明憲轉身看向韓宇軒,目光嚴厲:“這裡何時輪到你來說話了?”
韓宇軒毫不畏懼,與他直視道:“怎麼?敢做不敢當?自已的親生兒子就應該公之於眾,如此才是一個合格的父親,這等道理卻還要我一個後輩來與你說?”
青雲劍宗並未有長老不能收自已孩子作為親傳弟子的規定,譬如六長老就只有一個親傳弟子,那便是他的女兒。
如此一來,更顯楚明憲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眼看形勢緊迫至極,高莨鬱揮手示意道:“徒兒坐下,你也不想想,與他說人話,他能聽得懂?”
聞言片刻,一直未置半語的楚崢凡忽然笑了:“高長老此言差矣,我想這位韓道友應當是從小父母走的早,故而產生了些許羨慕,您就讓他多說幾句吧,畢竟有娘生沒娘養,您作為師傅也得多聆聽一下他的心聲才是,不然都教導了這麼多年,也不見起色。”
此言一出,高莨鬱氣的老臉通紅,他起身指著楚崢凡的鼻子咆哮:“小兔崽子,你說什麼?!”
楚崢凡一臉淡然道:“晚輩沒說什麼,既然高長老不喜歡聽,那我也可以說點別的,比如.......高長老前些日子與本宗一名外門女弟子偷偷爬山這件事,唉......真是老當益壯啊.......”
“住嘴!!!”
高莨鬱厲聲喝止,“若是再敢胡言亂語,信不信老夫現在就廢了你!!”
不遠處高臺上,雪靜儀亭亭玉立,站在那看的是目瞪口呆。
如此來算,自已這個代理宗主好像還真不夠資格,除了修為高出許多外,其他方面差得可不是一星半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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