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月蹲在雜物房外哭的眼睛都腫了,才踉蹌站起身推門進了房。
推開門,一股清新的皂角香撲面而來。
說實話,這還是她第一次踏進江厭在柳家住了兩年的房子。
一間小的不能再小的房間裡擺了一張小床。
明明江厭身高都超過了一米八,這張床怕是他還要蜷縮著身子才能睡下。
她心裡一揪揪的疼!
江厭以前在柳家到底過的什麼日子啊?
到底是什麼信念讓江厭撐了那麼久呢?
柳如眉總是說江厭髒,可就算是這麼小的一個雜物房,江厭都打理的乾乾淨淨,窗幾明亮,過了這麼幾天依舊很乾淨。
到底誰更髒?
江厭住的房間裡基本沒什麼東西,估計他要帶走的都帶走了。
柳如月環顧四周,一邊的一個架子上擺放著幾個筆記本。
柳如月順手取下來,翻了幾頁。
這應該是前幾年江厭剛來柳家寫的日記本。
她雖然知道私下看江厭的日記不好。
可她確實很好奇。
映入眼簾的字跡,筆走龍蛇,瀟灑俊逸。
原來她竟然不知道,江厭竟然寫了一手好字。
只是,她越往下看,心更疼。
“震驚!!!原來小說中的劇情,竟然發生在我身上,我是被抱錯的孩子。
他們真的不是我爸媽。
那我以後不會再被爸打了,也能每餐都吃飽飯。
好幸福!
我還有七個姐姐呢!
她們都長的好好看。
跟做夢一樣,我真的有新家了。
可是我不敢跟他們打招呼,他們都好優秀,我好自卑。”
“餐桌禮儀好難學,不會用刀叉,被爸爸吼了,說我好笨,可是他吼我,是不是因為關心我。
被吼了我也很開心,不怪他,是我太笨。”
“天澤弟弟好好,他把他用過的遊戲機給我玩,我從來沒玩過,有家真好。”
“今天家人都去給天澤弟弟過生日了,可是他們好像也忘了,今天明明也是我的生日。
但是我理解他們,他們肯定是太忙了,忘記了。
所以我給自已做了個小蛋糕,是甜的。
就是回來被爸爸砸了,好可惜,沒吃成。
不過,沒關係。
畢竟以前我也沒過過生日。
他們也會想起我的。”
柳如月每翻看一頁,心頭如同在刀割!
剛剛哭過的眼又一次聚起了淚水。
天啦!
她們都做了什麼啊!
江厭長這麼大,從來就沒人給他過生日。
當時他一個人該多麼傷心。
他們給柳天澤過完生日後,柳天浩回家還砸了江厭給自已辛辛苦苦做的蛋糕。
還質問江厭為什麼沒給柳天澤準備生日禮物。
沒有一個人想起來那天也是江厭的生日。
生日禮物?
是她施捨般的將她的舊鋼筆給了江厭?
柳如月第一次覺得他們虧欠了江厭很多。
柳如月泣不成聲,眼眶裡的淚水一滴滴掉在筆記本上,“啪嗒啪嗒”暈溼了好大一片紙。
心像是被針扎一樣,她又翻了一頁。
忽的,一個熟悉的醫生的簡筆畫出現在她眼前。
這下,柳如月哭聲都止住了。
呆呆的看著筆記本上那寥寥幾筆。
這不是,她小時候被拐賣,碰上的救她的那個小男孩,教她畫過的畫嗎?
江厭怎麼會畫?
她明明記得那小男孩為了救她被人販子一刀捅了腹部,沒了呼吸,被丟到河裡去了嗎?
後面她被救了之後,去那條河找了很久都沒發現那個男孩的蹤跡。
她一直以為那個小男孩已經死了。
也就是那個時候,她才要立志做一個醫生。
她那時候眼睜睜看著那個男孩流了很多血,卻無能為力,那一刻,她心裡燃燒了一股火。
她要做個好醫生。
而不是看著人在眼前死去而無能力。
那個小男孩難道真的是江厭?
忽的!
她靈光一閃,她記得上次她看過江厭身上受傷的病例。
江厭的腹部就受過一道很明顯的致命傷。
對,病例!
病例!
她要看病例!
她扶著床邊站起來,差點摔倒。
忙穩住身子。
她抹掉臉上的淚水,向著她的房間裡狂奔。
剛衝進客廳,就跟迎面而來的柳天澤撞上。
柳天澤來不及剎車,被柳如月撞倒在了地上。
屁股著地,摔的他齜牙咧嘴。
“哎喲,三姐姐你?”
可柳如月像是沒看見似的,跌跌撞撞的往樓上衝。
陳雨欣見她的心肝兒被撞在地上,忙將柳天澤給扶起來。
柳天澤紅著眼,很委屈。
用力咬唇讓他自已不落淚,可那淚水就是止不住的掉。
那模樣,可將陳雨欣給心疼壞了。
“寶貝兒,你沒事吧。”
“媽,您別擔心,嗚嗚嗚......我沒事,但三姐姐這是怎麼了啊?”
“你看你手都擦破皮了,媽去給你上藥。”
“可是我擔心三姐姐。”
陳雨欣還在為之前柳如月頂撞他們生氣呢。
“誰知道她怎麼了,神神經經的,寶貝,先擦藥,我們不管她。”
上次江厭將柳天澤給打的那麼慘,她現在心裡的怨氣可還沒散呢。
雖說當時說斷絕關係,她是不同意。
可傷害了她的寶貝兒子,之前那點愧疚就完完全全消磨的一乾二淨。
很快,柳如月又快速跑下樓,開著跑車慌慌張張的出去了。
完全將客廳的兩人忽視了個徹底。
陳雨欣低聲罵了句,“神經。”
陳雨欣生了七個女兒,才盼來的兒子,自然是如珍如寶,是她的心肝肉。
柳天澤愣在原地,摳著手指甲。
最近的柳如月也太奇怪了。
不對勁,很不對勁。
今天將他撞到了,竟然都沒有扶他?
而且他都受傷了,都不管他?
不行!
他絕對不能容忍柳家任何一個人脫離他的掌控。
他按下手機,發出去了一條資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