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工降雪那天,尤音在雪地裡撒歡玩了盡興,兩人合力在雪地中堆了一個一人高的雪人。
潔白的圓圓腦袋佇立在白樺林中,黑色的小圓眼睛如葡萄般可愛極了。
尤音摘下自已的圍巾,給雪人披上。
斯時凜拿著透明雨傘給她撐著,後來玩著玩著,雨傘不知道被丟去了哪裡,兩人在雪地裡滾作一團。
天空的雪還在下,風向吹雪,在這片天地之中被席捲著落下。
黑色柔軟的髮絲上沾染了雪花,有的粘連上了黑色的睫毛,兩個人都是。
他們看著對方的樣子,玩鬧中有衣襟歪斜,相視而笑。
尤音伸出手,踮起了腳尖向上仰望他的臉,給他輕拭長長睫毛上的雪花。
斯時凜垂眸看著尤音,抬起手輕輕擦過她頭髮,眼中都是笑意。
白樺林中的雪人被他們留在了原地,圓潤又龐大的身體在雪中佇立。
而它那圓圓的黑色小眼睛注視著,它的男主人和女主人相互攜手離開這片雪地光景。
獨留那件透明雨傘被放在了雪人舉起的小手中,給它遮擋風雪。
如果說這才是他們相遇的第一個年頭,那麼往後歲歲年年,他們還有很多歲月可以攜手共度。
雪期乍現循年往復,終究有時限。
可我,愛你無限。
——正文完
——番外
上城。
自從禾木飛回來以後,尤音又開啟了忙碌模式。
然而,令她最近心焦的是,《童話國王》可能已經敲定了班底,那麼也就意味著尤音即將去跟組。
這件事她可以去。
而關鍵的是,她還沒有和斯時凜說吶!!
想起上次她將合同帶回公寓,還沒來得及和斯時凜說,第二天他起床就去出差了。
之後的事情也就知道了,她揹著斯時凜偷偷去泡酒吧的二三事。
而跟組這件事也就被她拋諸腦後。
斯時凜如今是徹底從斯家脫離出來了,雖然他產業也就只有禾木民宿與凌越公司三分之一的股份,但也富足。
而斯氏的股份還在他手中,每年光靠分紅就足以支撐資金方面
最近斯時凜打算再創業,工作上的事情就忙了些,在人脈資源這一方面,他雖然久不居上城,但也不缺。
斯勁行知道這件事後對他有所打壓,封鎖了一些資源。
但是斯家在商場總有死對頭,並不是一家獨大。
這對斯時凜來說算不上難題,而他真正的難題在於,尤音最近不和他一起住了。
斯時凜當初與房東簽訂的是租房合同,後來與尤音在一起後,他自已偷偷聯絡房東將公寓買了下來。
如今這層樓的兩戶公寓,都是他們倆的。
而斯時凜所奇怪的是,尤音最近總是躲著他,這算得上是戀愛危機感了吧。
偏偏白天他出去工作沒時間,尤音又是作息不穩定的,兩人一直沒有坐下來好好談一談。
斯時凜發給尤音的微信,尤音一如既往好好的回覆,他問及尤音最近在公寓做什麼時,尤音微信就像卡bug了一樣,半天憋出來一句:寫稿。
預感尤音有事情瞞著他,斯時凜坐在辦公室,從微博上找了找,最終鎖定在了一條訊息上。
那本書原來要被影視了?
這天,尤音終於做好了心理準備,要和男朋友說要出差的事情。
晚間斯時凜回到公寓,最近幾天尤音避著他,所以他這直接進了自已公寓。
而尤音特意聽著門口的動靜,隔壁的門鎖聲音響起,尤音知道是他回來了。
門內,斯時凜正在脫下身上的西裝,鬆了一半的領帶的手一頓,看向門口。
尤音從隔壁出來,開了斯時凜的門。
斯時凜見到門口的尤音,挑了挑眉,唇角微不可察的一勾。
逃了幾天的兔子自已送上了門。
“怎麼,不躲了?”
斯時凜將領帶鬆開摘下,隨意的纏在了手上,垂眸看著朝他走過來的尤音。
男人勁瘦的腰身被尤音輕輕一摟,然後從他懷裡抬頭。
“唔~誰躲了。”
尤音還嘴硬不想承認。
“哼哼。”男人笑了兩聲,俯身將尤音抱了起來,扛起來的那種。
尤音被他扛的一臉懵,她是什麼麻袋嗎?他竟然用扛的!
男人簡單直接,單腳踢開了臥室的門,將人放到了床上。
尤音瞪大了眼:“?”
“好了,現在有什麼事情,可以說了。”
男人壓在她身體上空,似乎就給她這麼點時間解釋一下。
“那個,我的書最近影視化,然後需要出去跟組。然後,你懂的,我們,可能得分開一段時間異地了。”
尤音雙手扒著他衣領,力求真誠。
男人聽聞,“嗯”了一聲,“所以,你是因為這件事躲了我一週的時間?”
斯時凜挑眉,黑色的眼眸凝視著尤音,尤音被看的臉頰發燙。
當然不是,尤音想。
可她不能說。
“我錯了~”這次她依舊認錯。
可光認錯不行,斯時凜總要在她身上得到些好處。
“可以,不過......”斯時凜將頭湊到尤音耳邊說了幾句話,然後等她回應。
可、可尤音此刻心裡震驚又羞赧,他怎麼找到那套衣服的?!!
紅紅的臉蔓延到了耳翅根,路可送她那套內衣,她記得藏好了的,他到底是怎麼發現的?
尤音震驚地看著上方的斯時凜,水潤的雙眸別提有多勾他。
“不說話我就當你答應了?”
然後,他壓根沒有給尤音說話的機會,堵住了她的嘴。
“唔~”她不是來太坦白的嗎?為什麼最後變成了這樣?
當晚,尤音被斯時凜抱到了她的公寓,親眼所見了尤音的嫵媚與嬌柔,尤音則悽悽慘慘慼戚,雙眼掛上了將落未落的淚珠,好不可憐。
而某套衣服,徹底成了一次性用品。
尤音也成功出差去了。
——
從出差到完工也不過僅僅一個多月的時間,畢竟只是小製作。
而一向不關注影視娛樂的斯時凜應該也不會知道,尤音自以為瞞得天衣無縫,哪裡知道實際上漏洞百出呢?
只不過斯時凜不戳穿她罷了。
尤音出差回來後,斯時凜一個月沒見到人了,兩人剛團聚那幾天鬧得有點小過,而後,尤音提出了想帶斯時凜回家。
他們在一起了這麼久,尤音早已積攢起了與他在一起的勇氣,也知道了斯時凜的原生家庭並不幸福。
所以她想帶他回家,以後,那裡也會是他的家。
她的家人也會對他好,他也不再是孑然一身。
成年人的心軟與感動,終究是剋制的。
斯時凜聽了尤音的話,眸光微動,將人摟進了懷裡,輕聲答:“好。”
——
見家長這個環節,饒是再冷靜剋制的人,也終究逃不掉緊張。
週末,尤音和斯時凜回了別墅。
男人面上依舊看上去自持,只不過手心的薄汗出賣了他。
“不擔心哦,男朋友,我媽媽、外公外婆性格很好的。”尤音一路上嘴角上揚沒下來過。
“嗯,知道。”
門鈴按響,家裡傭人來開門,瞧見尤音帶了人來,眼前一亮。
小姐終於是有歸宿了。
而後見長輩,拉家常,斯時凜發揮的還算自如,外婆看到斯時凜後,眼中讚賞有加,看孫女婿的眼神越看越滿意。
而尤女士早就知道斯時凜,對他還算滿意。
唯一對斯時凜有意見的,估計還是小舅舅莫屬了。
可是在這個家中,他的地位算是最低的了,斯時凜陪外公下棋,尤森嶺想插嘴吐槽一句,都能被外婆給攔回去。
真真的是堂堂尤總,在家裡毫無話語權。
後來斯時凜單獨去了外公的書房,直到吃飯時才下來。
尤音扶著外公坐下,注意到外公看斯時凜滿意的神色,她才放心下來。
看來外公對斯時凜很滿意。
——
而斯時凜對尤音的求婚,是在尤音發現自已小日子推遲了一週後,斯時凜陪著尤音去藥店買了測試棒。
中途尤音各種恐慌,斯時凜對她是一路安撫。
回到公寓,尤音就鑽進了衛生間,而斯時凜對著玻璃霧透的門。
他不等思考,然後匆匆跑出門,去最近的商場挑選了一對戒指,然後趕回去。
回到公寓時,尤音已經從衛生間出來,一個人呆坐在沙發上。
而斯時凜直接將戒指拿了出來,套在了尤音的手上。
撫著她的頭說道:“不要怕,沒關係的。”
“如果有了,我們結婚,嗯?”
尤音轉頭眼神依賴的看著他,黑白分明的眸子仍餘驚未退。
“真的?”她問。
“真的。”他肯定。
“那如果沒有呢?”
“你還會和我結婚嗎?”尤音眼神不移,看著他的臉。
“會,我們一輩子在一起好不好?”斯時凜跑回來的心跳仍未停歇,跳動不止。
他回答著,親吻她的額頭安撫她不要怕。
而後,尤音顫顫巍巍的手指伸了出來,一雙黑白的眸子笑了。
“你說的哦。”語氣輕鬆愉快。
?
斯時凜從她手中接過,看了眼測試棒,沒有懷。
他眼神詫異,畢竟去買戒指的來回路上,他已將他與尤音的餘生未來,已經想了無數種幸福。
虛驚一場。
尤音將手指上的戒指舉起來給他看。
“不許反悔哦。”
斯時凜笑了,“不反悔。”
他扣住了尤音的脖頸吻了下去。
——
他們婚禮的舉辦,定在了他們在一起的第三年夏季。
沒有在酒店和教堂,而是直接在戶外草灘。
為此,他們還特意邀請了當初的高中同學,曹漳、季亭亭都來了。
還有路可和裴興修夫婦。
而張彌因為在醫院治療,所以到不了。
而斯勁行也不知為何,答應了到來他們的婚禮,即使他們父子依舊水火不容。
尤女士也從國外飛了回來籌備女兒出嫁事宜。
兩家的親戚,尤音工作室的員工能來的也都來了,伴娘是季亭亭和龐笑。
斯時凜那邊來的是凌越的兩位合夥人,嚴子瑜和莊裕。
就連薛浩歌和麗扎也從禾木飛了過來。
尤音穿著婚紗,從草地的一端邁上了紅毯,在諸位親友的見證下,走到了斯時凜身邊。
如果是放在從前,她與斯時凜剛認識的時候,尤音想都不敢想這個她從年少就暗戀的人,會有一天成為自已的丈夫。
而她此刻站在婚禮臺上,望著面前男人深邃的眉眼,輕輕笑開。
當初斯時凜走的時候,她祝他高飛萬里,鵬程錦繡。
如今,她想更私心一點。
祝她和她的愛人,歲歲年年。
面前這個曾經清冽如雋,如雪般微涼凜凜的男人,她抓到手了。
——
婚後,因為斯時凜的創業,他們沒有安排蜜月旅行。
尤音的工作室也打算轉型,往更加商業化的道路上走。
夫婦兩個一個比一個忙。
但是,尤音和斯時凜還是會一起去上城的融創去滑雪。
斯時凜寵尤音,她的公寓生活習慣基本定型了,而且公寓的地段離上班也方便。
所以,斯時凜與尤音商量,直接將兩家公寓打通,做成了一個大平層。
而一切的裝修工作都交給了藝術愛好者,尤女士。
他們則暫住了斯時凜名下的其他房產。
斯時凜的新公司執行已經基本走上正軌之後,他突然和尤音說想補上他們的蜜月旅行。
彼時他們已經搬回了裝修好的公寓,尤音正躺在陽臺的大躺椅上午休。
斯時凜拿著他提前做好的方案,看看尤音想去哪裡?
尤音躺在斯時凜懷中翻看。
兩人都是滑雪愛好者,選的地方也大多是國內外有名的滑雪旅遊區,當然,也還有其他型別的選擇。
尤音翻看的手指一頓,仰頭看斯時凜的下巴,不著痕跡的說道:“要不先去長白山滑雪,然後飛國外看海?”
斯時凜的臉在她看不到的地方一笑,彷彿知道她會這樣選一樣。
他的小心思當然得逞了。
在尤音不知道的地方,斯時凜已經搜刮到她很多曾經喜歡他的細節。
比如,尤音梳妝檯下面放著的盒子裡,耳機、信紙。
還有,他出國後,當初就是她突然加了曹漳打聽他的去向。
當初機場vip候機室裡,曹漳和他說時他完全沒放心上。當斯時凜知道那人竟然是尤音時,心裡突然笑了。
看來小狐狸藏著的事情還挺多。
所以他選擇蜜月去的地方時,特意將它加了上去。
——
長白山,尤音和斯時凜如今算得上是“故地重遊。”
兩人多年不曾來過,雪場已經有些地方翻修重整了。
他們坐上了纜車,上去了高階道。
雪場外的參天霧凇卻像是一如往年,在冬季林立。
在山頂的高階道上,尤音看著遠處的森林,想到了當年的場景,輕輕一笑。
而斯時凜卻在看著尤音。
因為他還沒有摸索到,他們的初識。
尤音眼睛從遠方挪到斯時凜臉上,看著眼前這個有小心思的男人,“撲哧”笑了出來。
“別裝了,我都知道你知道了。”
一通“知道”下來,斯時凜的臉稍微懵了懵。
她知道了?
其實,在婚禮那天,麗扎去化妝間找尤音送祝福。
提及他們簡直就是雙向奔赴,一臉羨慕。
然後,麗扎就說漏了嘴巴,尤音一愣。
這件事情還是要追溯到禾木那時,斯時凜決定尊重尤音的暗戀,沒有戳破。
但是薛浩歌本人是全部都知道的呀!
他們離開禾木後,薛浩歌以為他們已經說開了,然後就當成一件趣事分享給了麗扎。
斯時凜千防萬防,沒防住自已兄弟的大嘴巴。
山頂上,斯時凜:“......”
尤音:“所以,你早就知道我喜歡你了吧。”
她撅了撅嘴巴,頗為不爽,然後一副你是不是爽到了的樣子看著斯時凜。
斯時凜啞口無言,他怎麼能解開這個送命題?
“沒有,我擔心你會逃走才沒說的。”
尤音“嗯哼”一聲。
“話說,我們當初第一次到底是怎麼遇見的?”斯時凜湊到尤音耳邊輕問,因為他好像還沒找到答案。
而尤音腦海中想到的,是當初長白山密林中,16歲的少女初見從天而降的太陽。
她衝著斯時凜調皮一笑,“你追得上我的話,我就告訴你。”
然後,她就從高階道滑了出去。
斯時凜不禁嘴角上揚,這還不簡單?
滑著追了出去,一前一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