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典過去後,社會秩序逐漸恢復,人們出行不再受到阻礙,廊坊那邊挖斷的路也被填平,京城人士受到歧視的日子終於過去了。臨近年底,天師府傳來訊息,周虎臣的師父病危,他放下手頭上的事情,帶著兒子和徒弟匆匆趕往江西。
去年周啟夏他們去參加第二次加籙,陪著師爺呆了幾天,那時張道長還挺精神,沒想到才過去一年多人就不好了,周虎臣趕到的第三天,張道長過世了,好在臨終前有親戚晚輩、徒子徒孫圍繞在身邊,沒有留下什麼遺憾。
解放前張道長收過一個徒弟,五十年代主動還俗,幾十年間音訊皆無,他早已不指望了,後來不講武德搶先收下週虎臣,他這一門才算有了根獨苗,徒弟本就是道教最拔尖的人物,又培養出了七個出類拔萃的徒孫,一直是他生前最為得意的事。
舉行完葬禮,周啟夏他們先行返回,周虎臣在天師府停留了三個月,期間他照應師父的晚輩、拜訪故舊,回到家時已是2004年的4月,這次回來他徹底停掉了供應食材的生意,朋友們現在個個財大氣粗,不再需要照顧,空間庫房裡的物資也被消化大半,沒有了積壓之憂。
不用每天早晨來回跑,道觀的事情由徒弟們承擔起來,周虎臣的生活悠閒了許多,沒事了就跟一群老夥計開著車到處浪,去天津的海邊釣海魚,去內蒙草原烤全羊,日子過的比年輕人還精彩,只是路上遇見的人,看到一群老漢管一箇中年人叫“虎哥”,有些搞不懂他們的路數。
一群人混到深秋季節才消停,畢竟歲數都大了,天寒地凍的再往外跑,那就不是玩,而是玩命了,十二月底,周虎臣又忙碌起來,蘇門答臘島附近發生9.3級地震,引起了一場巨大的海嘯,連帶著周邊的遇難人數達到了29萬多。
災難發生後,勾起了華人群體關於‘天譴’的記憶,鼎成大師的名頭以光速傳播,尤其是參加過水陸道場的千人團,個個頭皮發麻,他們在現場聽到預言時,大部分人半信半疑,一小部分嗤之以鼻,只有那些港商堅信不疑,現在所有人的膝蓋發軟,只想跪。
千人團重新集結,趕赴玄應觀禮拜,跟98年事情相關的人,還沒走進道觀就嚎啕大哭,五年前聽到過傳言的華人,只要是有條件、有興趣,都不遠萬里的往京城跑,搞的小小一個道觀跟聖地一般,周虎臣不停的接待海外來客,每次在人前露面,都會引起山呼海嘯般的歡呼。
大量海外人員湧入,讓相關部門緊張起來,萬一有別國帶著任務的特殊工作者混到鼎成道長身邊,這個後果可承擔不起,他們不管周虎臣同不同意,強行接手了道觀的管理和安保工作,香客們在工作人員的引導下,有序的上香參觀,而且停留時間有限,出去一波人,才能進入下一波。
在他們的要求下,周虎臣不能隨意在公眾場合露面,接待的客人必須先甄別身份,有了這些限制,遠道而來的香客們意猶未盡,周虎臣也感到很不自在,可是他們的理由很充分,又私下向華人香客們放出風聲,很快就得到了大家的理解,鼎成大師這樣的國寶級人物,的確不容有失。
這次的動靜太大,很多本地人也聽到了訊息,看著電視裡的新聞,再結合傳言,感覺後脊樑骨涼嗖嗖的,經歷過破四舊的中國人,對於宗教的認知比較冷靜理智,可是烏央烏央的海外華人成群結隊、扶老攜幼的向那個小道觀跑,有些人還在排隊,就不管不顧的跪在門前放聲大哭,怎麼看都不像是假的。
很多好奇的人去道觀門前排隊,何雨柱他們近水樓臺先得月,直接堵在周虎臣家裡圍觀,他們想看看認識了幾十年、天天見面的虎哥,到底有沒有傳說中那麼神奇,看看摸摸,好像跟以前沒區別,周虎臣被一群老漢摸的煩躁,爆喝一聲:“都他媽滾一邊去,我那是瞎蒙的。”
一群人嘻嘻哈哈又摸了幾下才罷手,已經回京城定居多年的許大茂說:“一聽這話就知道是虎哥本人,看來沒被人給換了。”
一向喜歡跟他抬槓的何雨柱說:“那可不一定,說不定外皮沒換,裡邊的瓤早就被換掉了。”
其他人笑呵呵聽他倆扯蛋,馬玉安又來湊熱鬧:“你盡在那胡扯,換也是換外皮,要不然虎哥怎麼會一直不顯老?”
王濤見周虎臣的臉都黑了,趕緊出來打圓場:“你們都別胡說了,虎哥那麼厲害,怎麼可能被人換來換去的,要換也是主動換的。”
周虎臣聽他們越扯越離譜,一頓拳打腳踢把人攆走,父母家人又圍攏過來,劉玉蘭緊張又興奮的問:“虎子,你真能預測幾年後的事嗎?那你看看以後咱家是啥情況?”
周虎臣就差舉手投降了,在家人熱切的目光中,硬著頭皮說道:“我哪裡會什麼預測,當時見他們傷心難過,就隨口安慰了一句‘會有天譴’,我可沒提過地震海嘯之類的事,現在趕巧了,他們自己腦補以後,就把事情安在我頭上。”
一家人露出失望的神色,周雨荷還補了一句:“原來是蒙的,害我們白高興一場,你這個神棍居然忽悠了這麼多人,看你以後怎麼收場。”
家人散去,只有秦淮如依然狐疑的盯著他,直到周虎臣眼睛亂瞟,故作輕鬆的吹起了口哨,她才猛的湊到跟前問:“你是不是真的會預測未來?剛才你說謊了,你打小一撒謊就會眼睛珠子亂動、耳朵發紅,這個毛病到現在也沒改。”
周虎臣摸了摸耳朵,努力盯著秦淮如的眼睛,一臉嚴肅的說:“我真的不會預測,我發誓,如果我撒謊,立刻會被你拋棄,以後孤家寡人過一輩子。”
秦淮如沒好氣的推了他一把:“你想的美,我看你是想拋棄老孃,自己一個人跑去瀟灑吧?”
家人朋友可以糊弄過去,在外邊他還得繼續裝神棍,對想測算未來的客人說一些模稜兩可的話,對於那些感謝的人,則謙虛的說:“我只是根據學識,推測出一絲天道執行的軌跡,這件事是上天降下的懲罰,我沒有出什麼力氣,不值得你們感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