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辭始終如一地緊跟在梨鏡身邊,悄然無聲地注視著她情緒失控、崩潰痛哭以及陷入深深的無助與絕望之中……
他內心極度渴望能夠給予她慰藉,但卻驚異地察覺到自已所說的每一句話都無法傳進她的耳中。當目睹梨鏡因過度悲傷而昏厥倒地時,他再也無法抑制住內心的衝動,急切地想要向前抱住她,然而就在此時,令人震驚的一幕發生了——他發現自已的手臂竟然直接穿過了她的身軀!
他凝視著那隻穿越她身體而過的手臂,整個人都呆住了,彷彿時間在這一刻凝固。經過片刻的驚愕後,他才逐漸回過神來,恍然大悟:他們如今已然身處兩個截然不同的世界,除了默默地陪伴在她左右並守護她以外,他已無能為力。
他看到梨鏡緩緩走進書房,眼神迷茫地環顧著這間他生前曾居住過的房間。每一個角落都承載著他曾經的記憶和情感,她靜靜地站在那裡,彷彿能感受到他的存在。接著,她走到他常常坐下沉思的書桌前,慢慢俯下身去,肩膀微微顫抖著。他知道,她正在默默地懷念著他,心中充滿了無盡的哀傷和痛苦。然而,他卻無能為力,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她流淚。
過了一會兒,梨鏡似乎察覺到了什麼,她的目光落在書桌上一個隱蔽的暗格處。輕輕推開暗格,她發現了一封信,那是他留給她的最後的訊息。她用顫抖的手拿起信封,小心翼翼地拆開,當她讀完信中的文字時,淚水再次決堤而出。她的哭聲迴盪在整個書房裡,讓人心碎不已。
那一刻,他感到無比的懊惱和自責。他意識到自已一次又一次地傷害了她,讓她如此傷心難過。他多麼希望能夠回到過去,改變那些錯誤的決定,不再讓她承受這樣的痛苦。但現在,一切都已經太晚了,他只能默默地陪伴著她,希望她能夠漸漸走出悲傷。
……
後來顏辭遠遠地看見梨鏡神色堅定地向族長提出申請,表示自已想要前往為他守護陵墓。一開始,眾多族人紛紛前來勸阻,但梨鏡心意已決,態度異常堅決,眾人實在無法改變她的決定,只能任由她前去。
接著,顏辭看到梨鏡默默地收拾好簡單的行囊後,從懷中掏出一個精緻的木盒。只見她如珍視稀世珍寶一般,小心翼翼地將其開啟,裡面放置著一隻溫潤潔白的玉鐲,這正是顏辭曾經贈送給她的禮物。而這隻玉鐲乃是顏辭父親當年送給其母親的定情之物,意義非凡。
除此之外,盒子裡還整齊地疊放著三張薄薄的紙張。顏辭不禁對這些紙張產生了一絲好奇,不知道它們究竟承載著怎樣的秘密或資訊。過了片刻,他注視著梨鏡,看著她將那三張紙逐一輕輕展開。
只見那第一張紙上的內容寥寥無幾,僅僅只有兩個名字罷了,竟然是他往昔剛剛開始教授梨鏡練習中原字的時候,梨鏡央求他書寫的他與梨鏡二人的姓名,他著實未曾料到時光已然流逝如此之久,而那張紙梨鏡並未丟棄,反倒完完整整、安然無恙地儲存了下來。
此外還有一張紙,便是他最終寫給她的那封信件,他萬沒想到她竟也這般謹小慎微地將其視若珍寶。
最後一張紙上空無一字,唯有一幅畫作,畫面之上呈現出一個身著一襲勝雪白衣猶如謫仙一般的男子背影。畫中那位白衣男子正置身於一座繁花似錦的花園當中,仰頭凝望著繁星點點、璀璨奪目的夜空。儘管周遭有鮮花作伴,亦有絢爛星空點綴,但他的身影看上去仍舊透露出幾分清冷孤寂。他心中已然洞悉畫中之人究竟是誰?然而他卻並不知曉梨鏡究竟是何時繪製出這樣一幅畫作?
隨後他便陪同梨鏡一同來到了屬於他自已的陵墓之內,陪伴她共同度過了漫長悠久的歲月。
他默默地凝視著梨鏡,目睹著歲月無情地侵蝕著她的容顏,使得她逐漸老去。好幾次,當梨鏡倚靠在他的墓碑旁沉沉睡去時,他察覺到她在迷濛之中似乎能夠瞥見自已的存在。他小心翼翼地朝她伸出手,彷彿期待著與她有所接觸,但最終還是未能成功。
隨著時光的流逝,梨鏡的身體狀況每況愈下。她的雙眼變得混濁不清,步伐也變得蹣跚不穩。某天,他注意到梨鏡甚至連行走都異常吃力,但她仍然堅持來到他的陵墓,一如既往地依偎在他的墓碑邊輕聲低語。他聽到她口中吐出一句話:\"既然擔心下次再也無法走到這裡,那就別走了吧,不走了!\"
隨後,他發現梨鏡的聲音越來越微弱,漸漸地靠在墓碑旁,宛如沉睡一般。然而,這一次他卻感到一種異樣的氛圍,彷彿意識到梨鏡的生命已經走到盡頭。
過了一會兒,他感覺梨鏡似乎再次感受到了他的存在。於是,她慢慢地站起身來,但這次站起來的卻是她那年輕的靈魂。與此同時,她那衰老的身軀仍然靜靜地靠在他的墓碑旁邊。他看到梨鏡真的看到了自已,眼中閃爍著驚喜的光芒。緊接著,她似乎也意識到了自已身上發生的變化,低頭仔細端詳了一番,心裡彷彿明白了些什麼。
然而,她沒有絲毫猶豫或遲疑,徑直朝他奔跑而來,最終停在了他的面前。她將手輕輕地放在他的手心上,這一次,他們真實地觸控到了彼此。他依舊像往日那樣,向著她展現出一個溫暖而親切的微笑,梨鏡也報以同樣的微笑回應。接著,他緊緊握住梨鏡的手,帶著她一步一步地向外走去……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