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身體恢復如常後,他再次回到了對夫婦家中。只是這次,他穿得相當得體,身後還跟著幾個小僕。
那樵夫剛剛歸來,婦人正與小童一起收著衣服。見來人面熟,他們便多看了兩眼。
可那少年卻與之前判若兩人,多了些從容,少了些窘迫。
夫婦兩人看這陣仗不小,不敢貿然相認,直到聞錦風走到他們面前點頭示意,他們才定下心來。
“錦風受傷之日,有勞二位照顧,這些是一點謝禮,還請一定收下。”
他一邊說著,一邊向後招招手,身後的小僕便一個個湧上前來,將東西搬入院內。
其中,有優質的布匹,有漂亮的首飾,還有些被裝入箱中。
夫婦二人面面相覷,面容上顯現出一絲惶恐。
“您、您這是……不行,太貴重了,我們不能要,我說了,我們從來不是為了得到些什麼才救你的……”
聞錦風搖搖頭,微微一笑,隨後衝著樵夫做了個相邀的手勢,緩緩說道:“這些不算什麼,我既然已經拿來了,就沒打算再搬回去。而且已經放在你們院中了,你就算要扔,也得一點點自已搬出去了……”
“但不是現在,因為我想麻煩宋大哥先帶我去一趟故友的安身之處。”
樵夫未再推脫,將手裡的工具放下後,又與夫人簡單說了兩句後,便帶著聞錦風和一眾人等離開了。
“我來帶你回家了。”聞錦風站在那小土堆的旁邊,眼神中多的是複雜的情緒。
“答應你的新衣裳,已經派人送過去了……”
忽而一陣清風吹過,枝葉“沙沙”作響,像是已去的故人,正在對他所言做出回應。
“薛嚴,謝謝你……我想了很久,自已欠你一聲‘謝謝’。你把自已的一生所求給了我,可我……”
聞錦風沒說兩句,卻又開始哽咽了起來。
那日明明是個如往常一樣的豔陽天,可聞錦風卻只覺灼心難耐。
回去後,他倚在窗前,望著天上的一輪明月,靜靜地發著呆。
聞錦河迎著夜色靠近,看著往日總嬉皮笑臉的弟弟,此刻卻盡顯憂愁,心裡亦不是個滋味。
“大哥,這麼晚了,你怎麼還沒睡?”察覺到對方存在的聞錦風略顯吃驚,連忙翻窗而出,與其並肩而立。
“和你一樣,睡不著。”
“大哥也有煩心事嗎?”
“所以你又是因為什麼煩心事才難眠的?”
聞錦風聽到對方的問題後恍然一愣,可即使對方是自已最信任的大哥,他卻依然不願提起此事。
“也罷,不想說就算了。但若是你何時想談談了,隨時可以來找我。”聞錦河輕輕揉了揉對方的腦袋,溫柔地笑了笑。
月色尚明,少年點點頭,心中的愁思未減半分。
“大哥,如果有一件很遺憾的事情,到底是該永遠記得,以作警醒;還是該徹底遺忘,永遠抹去?”
沉默片刻,對方才給出了回答。
“我想,若真是相當遺憾的存在,應該是忘不掉的……起碼對我來說是這樣。”
“你可以永遠記得,可你必須從那裡總出來。”
“永遠把自已困在裡面,反而有可能讓一次次新的錯過,造就更多的遺憾。”
“既然忘不掉,那就坦然接受它的發生。想辦法去解決、去彌補,才是接下來的任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