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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自爆

71.自爆

隨著“砰”的一聲巨響,韓溟眼睜睜看著Eros被炸得四分五裂,與其同時,孟毓森和工廠裡的所有機器人也在同一時間爆炸,大量玻璃都被震碎,爆炸產生的煙霧觸發了房頂的煙霧報警裝置,噴水閥門自動開啟向下灑水,像是突然下了一場雨。

韓溟渾身溼透地跪在地上,在滿地的玻璃碎片中拼命尋找Eros的殘肢,試圖把它們拼起來,雙手被玻璃劃得鮮血淋漓而毫不自知。

終於找到了Eros的半顆頭顱,他僅剩的一隻眼睛睜著,像是死不瞑目,水從他的眼角不斷滑下,看上去像哭了一樣。

韓溟把他的頭顱抱在懷裡,失聲痛哭。

在爆炸的前一秒,陸雪城躲到了桌子下面,避免被波及。

他走到韓溟身邊試圖把他拽起來,“快走,一會兒警察來了就麻煩了。”

韓溟不肯起來,陸雪城只好把他劈暈扛到肩上,然後把事先準備好的炸彈安裝好,等離開工廠後,引爆炸彈。

韓溟做了一個噩夢,夢到Eros在他眼前被炸得粉身碎骨,他滿地尋找他的殘肢,怎麼拼都拼不好,Eros的頭顱在他懷裡哭泣,留下血紅的眼淚,“韓溟,你為什麼要殺我?”

“對不起……對不起……”

“韓溟,醒一醒。”

韓溟緩緩睜開眼睛,視線被淚水模糊,擦乾眼睛後看到一臉擔憂的江寒,意識到夢裡發生的都是真的,Eros真的死了,死在自已面前,屍骨無存。

他猛地坐起來,眼睛環顧四周像在尋找什麼,陸雪城把Eros的頭顱拿到他面前,“你是在找這個嗎?”

韓溟把頭顱寶貝似的抱進懷裡,下了床光著腳向外跑去。

陸雪城拽住他,“你要去哪?”

“我要去找他的身體。”

“別去了,工廠已經被我炸燬了,入口被堵死,進不去了。”

韓溟感到無比悔恨,“是我拋棄了他,是我害死了他。”

江寒從陸雪城那裡知道了事情經過,很替他們兩個惋惜和難過,明明相愛卻被命運捉弄,落得天人永隔,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安慰他好。

陸雪城覺得韓溟可能想一個人靜一靜,便拉著江寒出了房間。

韓溟溫柔地撫摸著Eros的臉龐,把他的眼睛輕輕合上,“Eros,我帶你回家,以後我們再也不分開了。”

這時有人敲了敲門,是江寒的聲音:“韓溟,有個叫韓葉的人找你。”

韓溟把Eros的頭顱收起來,“讓他進來吧。”

門開了,韓葉走了進來,他穿了一身黑衣,把一個袋子交給韓溟。

“這是Eros的遺物,本來他讓我在他死後替他燒掉,但是我覺得還是交給你比較好。另外,我和Eros不是情侶關係,之前是演戲騙你的,他愛的人一直都是你。”

“我知道,但還是謝謝你告訴我。”

韓葉本來因為他害死了Eros非常恨他,但是看到他心如死灰的樣子,就知道他受到了懲罰,明明相愛的兩個人,怎麼會走到今天這一步呢,愛情真是讓人搞不懂。

“我的任務完成了,我走了。”

韓葉走後,韓溟將袋子開啟,裡面有一件染血的西裝,一條領帶和幾支棒棒糖,以及疊成心形的糖紙。

西裝應該是自已中槍那天他穿的那件,領帶和棒棒糖是自已之前送給他的,這就是他全部的遺物了,少得可憐。

他來人間走了短短一遭,什麼都沒帶走,也什麼都沒留下,只經歷了一遍痛苦。

韓溟多希望能重來,但是一切都太晚了。

第二天韓溟帶著Eros的頭顱和遺物回到了S市。

到了家後,過去和Eros相處時的一幕幕畫面在眼前浮現,令韓溟感到無比心痛,為什麼人總是在失去之後才懂得珍惜?

韓溟為了Eros在地下安寧,忍痛把他的頭顱火化了,得到了一顆金屬,他把金屬穿了條繩子,戴在脖子上。

之後他每天晚上都睡在Eros睡過的地毯上,枕著他枕過的枕頭入睡,剛開始的一段時間他幾乎每天都會做噩夢,每次夢到的都是Eros在他面前爆炸的場景,記不清多少次滿頭大汗地從夢中驚醒。

韓溟以前是個堅定的無神論者,自從Eros死後,他開始相信鬼神一說,寄希望於在夢中和他的鬼魂相見,但是隨著時間推移,他夢到Eros的次數越來越少,直到再也夢不到他。

韓溟覺得Eros一定在怪他,所以不肯來他的夢裡。

記得和他去遊樂園的那次,用手機拍了他一張照片,開啟一看幸好還在,照片裡的Eros笑得那麼開心,彷彿從來沒有受到過傷害,韓溟紅著眼眶向他懺悔:“對不起,我自私地把你帶到這個世界,卻沒能讓你開心,也沒有保護好你。”

他把這張唯一的照片列印出來裝進相框裡,放在床頭,每天都要看好久,但還是不夠。

於是他訂製了一個和他一模一樣的機器人,但沒有給他裝上系統,因為當他醒過來,他就不是Eros了,在睡著的情況下,還可以騙騙自已。

韓溟每天一下班就回到家陪Eros說話,他喜歡乾淨,韓溟每天晚上都會給他洗澡,然後抱著他一起睡,週末天氣好的話,就推著他到院子裡曬太陽,有時會去公園,免不了遭到周圍人異樣的目光和議論,但是韓溟不在乎。

Eros愛美,每當服裝店上了新款衣服,韓溟就讓店員第一時間送過來,每天給他換一套不帶重樣。

但是Eros好像還是沒有原諒他,依然不肯來他的夢裡。

週末的早上,韓溟醒來後,像往常一樣給了枕邊人一個早安吻,“早安,Eros。”

Eros閉著雙眼,表情安謐,像童話裡的睡美人。

韓溟憂傷地看著他,“我的睡美人,你什麼時候能醒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