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擋槍
韓溟不想就這麼放棄,第二天又去Eros公司找他,卻被前臺告知總經理說不想見他,然後被保安轟了出去。
韓溟氣得不行,卻又無可奈何。
這天早上Eros照常去公司上班,到了辦公室後,秘書遞給他一份今天的日程表,Eros晃了一眼,看到晚上要見一個客戶。
下了班後Eros獨自去見客戶,韓葉本來也想跟著,Eros覺得不太方便就沒帶他。
和客戶見面的地方是在一家茶室,進了包間後,Eros大吃一驚,“怎麼是你?”
韓溟坐在餐桌後面,修長的十指優雅地交叉著,“你不肯見我,我只能透過這種方式了。”
“我跟你沒什麼好談的,恕我失陪。”
Eros正要離開包間,韓溟跑過來擋在了門前,“我們試試吧。”
Eros愣了一下,“試什麼?”
“交往。”
Eros笑噴了,“想不到一向高冷的韓總監為了勸服我竟然連美人計都使上了。”
“不是美人計,我真的想跟你試試。”
“可以啊,不過你得先拿出點誠意來。”
“怎麼算是有誠意?”
“跟我去開房。”
“OK,走吧。”
Eros本來想讓他知難而退,沒想到他真的同意了,“我開玩笑的,我有男朋友,我要為他守身如玉。”
“那個叫韓葉的男孩真的是你男朋友?”
“那天晚上你不是都看見了嗎?”
“可是那天晚上他跟別人說他是單身,我有朋友可以為我作證。”
韓溟沒有撒謊,那晚Frank問過韓葉,他的確是這麼說的。
Eros懶得辯解,“反正我是不會跟你開房的。”
“為什麼?你不喜歡我了?”
“早就不喜歡了。”
“你為什麼不敢看我的眼睛,有本事你看著我的眼睛再說一遍。”
Eros對上他漆黑深邃的眼眸,差點忍不住吐露真心,告訴他自已沒有一分一秒停止過愛他。
他慌忙移開視線,然後奪路而逃,“說了不喜歡就是不喜歡。”
韓溟追了上去,“回到我身邊,我們重新開始吧。”
Eros腳步頓了一下,“太晚了。”
韓溟繞到他身前擋住他的去路,“哪裡晚了?我們還有很多時間……”
這時,一個黑衣男子出現在Eros身後,韓溟看到他從衣服裡掏出了一把手槍對準了Eros,來不及思考,下意識用身體擋住Eros。
“砰”的一聲響,Eros聽到血肉和骨骼破碎的聲音,他的心彷彿也碎了。
子彈射中了韓溟的肺部,他當場吐了一口鮮血,血液濺到了Eros臉上,他恨不得立刻將殺手碎屍萬段。
殺手被他的眼神嚇到,顧不上補槍就慌里慌張地逃跑了。
現在沒時間追他,當務之急是送韓溟去醫院,Eros記下了殺手的臉,抱起韓溟一路狂奔向醫院。
韓溟不停咳血,鮮血很快浸透了Eros的衣服,Eros從來沒見過這麼多血,彷彿能聞到濃重的血腥味,他懊悔不已,要不是自已任性出走,今天的事就不會發生,他這輩子都無法原諒自已。
韓溟因為失血過多在半路就休克了,一進醫院就被送入急救室搶救。
Eros坐在手術室外面坐立難安,如果韓溟有什麼三長兩短,他死一萬次也不夠向他贖罪。
所幸韓溟撿回了一條命,但是還在昏迷中,醫生說子彈再偏一點他可能就沒命了,他因為失血過多身體十分虛弱,大概要一兩天後才能醒來。
Eros坐在病床前,看著韓溟毫無血色的臉,心如刀絞,“為什麼?你明知道我不會真的受傷甚至感覺不到疼,為什麼還要替我擋子彈?我哪裡值得你為我奮不顧身?”
“對不起,我錯了……”
此時此刻,他終於深刻地認識到自已的錯誤,他從始至終都像一個無理取鬧的小孩,是韓溟一直在容忍他遷就他,甚至在自已犯了不可饒恕的錯誤後,還用生命保護自已。
他配不上韓溟,也不配得到他的愛。
Eros分析了一下,殺手應該不是孟毓森派來的,因為他知道子彈傷不了自已,唯一跟自已有仇的就是T國的刀疤男,而且殺手的樣子和他有幾分相像,很可能他是刀疤男的親人,來替他報仇。
這時手機響了一下,是韓葉打來的,Eros走出病房接通了電話,“喂,葉子。”
“哥,都快十點了,你怎麼還沒回來?”
“我遇到了殺手。”
“什麼?!你沒受傷吧?”
“我沒受傷。”
“那就好,你在哪,我去接你。”
“我現在在醫院,殺手襲擊我的時候韓溟也在,他為了保護我受傷了,我要留在醫院照顧他,你幫我送套乾淨衣服過來,我一會兒把醫院地址發你。”
“好,我馬上過去。”
很快,韓葉就趕到了醫院,看到Eros渾身是血,下意識地以為是他的血,很快反應過來他不會流血也不會受傷,鬆了口氣,把衣服遞給他說:“哥,你去換衣服吧,我幫你守著他。”
“嗯。”
Eros拿著衣服去衛生間換了。
韓葉看了一眼病床上的男人,臉白得像臘,和平時的樣子判若兩人。
在有生命危險的情況下,每個人第一反應都是優先保護自已,這是人類的本能,韓葉自認不一定能做到舍已救人,即使那個人是自已喜歡的人。
從韓溟奮不顧身保護Eros的行為來看,他對Eros應該是有感情的吧,起碼Eros對他來說很重要。
Eros換好衣服出來,韓葉要把他換下來的髒衣服扔掉,他沒讓。
“那我帶回去幫你洗乾淨。”
Eros看著衣服上已經乾涸的血跡,心臟又是一陣絞痛,“不用洗,幫我疊起來放進衣櫃裡就好。”
“好。”
韓葉把衣服裝進袋子裡放在一旁,“哥,韓溟知道你是機器人嗎?”
“知道。”
“他是因為這個原因才不肯接受你嗎?”
“嗯,但也不只是這個原因,主要還是因為他不喜歡我。”
“我覺得他肯定是喜歡你的,可能他自已都沒意識到,否則不可能用血肉之軀替你擋子彈。”
“不,我是他創造出來的,他對我只有責任。”
感情的事外人不好多插嘴,韓葉便沒再多說什麼,“對了哥,那個殺手呢,解決了嗎?”
“沒有,被他跑掉了,不過我記住了他的臉,你現在跟我去一趟出事的地方,我調一下監控,你去幫我找到他。”
“好。”
Eros帶著韓葉去了一趟茶室,以丟錢包為由檢視了監控,找到了那個殺手,韓葉用手機把影片拍下來,“哥,我儘快幫你找到他。”
“拜託你了,還有,這件事不要告訴孟毓森。”
“知道了哥。”
Eros返回醫院繼續照顧韓溟,第二天韓溟還是沒有醒,傍晚的時候韓葉給他打來電話,說殺手找到了,接著給他發過來一個地址。
Eros按照地址來到了一個酒店,抬頭看向二十四樓的某個房間。
殺手透過酒店前臺訂了一份晚餐,等了半個小時左右,聽到有人敲門,他謹慎地走到門後,透過貓眼向外觀察,確認門外只有服務員一人後,讓她把食物放在地上。
等服務員走了以後,他又等了十來分鐘,然後迅速開啟門把食物拿起來再關上門。
正準備大快朵頤,突然窗戶那邊吹來一陣狂風,扭頭一看,發現窗戶大開著,奇怪,他記得窗戶明明是關著的。
可能是高層風大,被吹開的吧,他起身走到窗戶前,正準備把窗戶關上,突然肩膀被人拍了一下,瞬間脊背發涼,回頭一看,果然是昨晚那個怪物。
殺手下意識地後退,整個後背貼在了窗戶上,“你……你怎麼進來的?”
“爬牆上來的,外面風好大,我差點掉下去,你說你住這麼高的樓層幹嘛?”
Eros邊說邊活動手關節,“咔咔”的聲音讓殺手渾身顫慄,“你……你到底是什麼人?”
“問了也沒用,因為你馬上就是死人了。”
說完,Eros閃電般地出手,直接貫穿了他的胸腔,然後把手收回來,嫌棄地看著上面沾的血,“髒死了。”
他故意避開了心臟,將他的肺部破壞,這樣他會因為窒息而痛苦地掙扎著死去,這麼做是為了讓他感受一下韓溟受到的痛苦。
殺手低頭看了眼自已的胸口,下一秒竟嚥了氣——被活活嚇死了。
“便宜你了。”
Eros怕身上沾染血腥味,先去浴室洗了個澡,然後離開了酒店。
韓溟昏迷了兩天兩夜,第三天早上終於醒了,病房裡只有一個看護,床頭的桌子上放著一束白色的玫瑰花,他拿起來看了看,裡面夾著一張卡片,上面是Eros特有的幼稚字跡:第一次送你花,也是最後一次,希望你早日康復。另外,別再來找我了,我們不可能回到從前了。
韓溟把花放下,閉上眼睛嘆了口氣。
躲在門外的Eros依依不捨地看了他一會兒,悄無聲息地離開了醫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