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遠峰所在的市共劃分成六個區域,分別隸屬六位騎帥管轄。
六位騎帥分別是:
一區:李大衛;
二區:魏簡
三區:安妮
四區:雷家勝
五區:元正文
六區:王嘉琪
北口衚衕屬於四區,雷家勝的地盤。從喬永明家回城遇襲那次的崔營首,正好就是雷家勝的屬下。
“先拿他開刀!”張遠峰在地圖上畫下一個大圈。
這張獵魂使勢力地圖,是範小雨花大價錢從暗街淘的。
“雷家勝手都伸到外市去了,說明他的勢力不小,咱要不換個軟柿子?”大樂在一旁建議道。
“就選他,臥榻之下,豈能容強敵?”
“那咱們可得好好計劃計劃了。”
“先端他們一個站點!”
計劃定了之後,他們二人開始準備工作。頭一件事,就是選擇一個不起眼的獵魂使站點。
為了不引起雷家勝的懷疑,張遠峰故意選擇了一個離北口衚衕很遠的小站點——格格墳站。
格格墳靠近六環,是個小的不能再小站點。之所以叫格格墳,據說是清朝光緒年間,埋了一位王府格格,姓甚名誰已經無從考證。
也有說法稱,這裡埋的其實並不是王府格格,真正埋的是一位仙姑。仙姑本是義和團下的一位女首領,因為“扶清滅洋”兵敗被殺,被殘餘屬下埋在了這裡,為了躲避官府追查,故意改成了格格墳。
和那位仙姑一塊埋的,還有他們劫掠大戶的金銀財寶,殘餘的人本想尋機東山再起,後來不幸都被官府剿滅,那些個金銀財寶也就成了無主之財。
聽說這裡有無主之財,一些財迷心竅的人和逃荒的人,便蜂擁扎堆於此地,時間久了,金銀財寶毛都沒找到,反而有人在這裡紮了根。
現如今這裡已經成為人口十多萬的鄉鎮級別,如果再加上外來人口,總人數不下三十萬。
白天幾乎沒啥人,一到晚上,出去打工的都回來了,寬街窄巷就變得無比擁擠熱鬧,煙火氣十足。
獵魂使站點都很隱秘,一般都會打著別的幌子,什麼五金店、彩票站、小超市、藥房等等,都是常用的幌子。
因為地圖上顯示不到詳細地址,所以張遠峰和大樂只能在租來的二手車上蹲點,等待天黑後尋找獵魂使的蛛絲馬跡。
晚上十一點多,街上的行人漸漸變少,街邊的門店、流動的小攤也都陸續關門收攤。
大樂從揹包裡取出一個墨黑的石盤,上面雕刻著類似甲骨文似的鳥蟲字,一條粗鱗蛇盤繞在石盤上。
“你這玩意兒能管用嗎?”張遠峰問道。
“你是在懷疑一個資深獵魂使的職業技能。”大樂傲嬌地回應。
據大樂介紹,這個烏漆嘛黑的石盤,名叫伏羲盤,地脈製成的,內有靈皮煉成的精核,能辨方圓兩裡之內的將死之人。
直白的說,類似於今天比較常見的雷達,張遠峰給它起了個外號:死神雷達。
夜深人靜,正是獵魂使活躍的時間段。
張遠峰開著車,開始在鎮上轉圈,大樂則死死盯著死神雷達,等待死亡的訊號。
轉了一個多小時後,車子已經開到鎮外,鎮外除了工廠外,再無人跡。
“我看今天就到這吧,轉這麼半天,一點反應都沒有,看來這裡的人都很長壽啊。”
張遠峰睏意上頭,他還不習慣這種晝夜顛倒的職業。
“這才剛開始上班,就熬不住了?”大樂耐心十足,調侃起張遠峰。
“估計得慢慢習慣了,黑白顛倒,不利於健康。”張遠峰打了一個大大的哈欠。
突然,死神雷達黑色的石面上開始散發綠光,接著一個個熒光點顯現出來。
大樂擰著眉頭,一度誤以為自己看錯了:“怎麼這麼多……”
“怎麼了?這樣顯示不正常嗎?”張遠峰停車,也湊了過來。
“正常情況下,是有點不正常,按照盤上的顯示,這附近有近三十具屍體。”
三十俱沒有被刺殺靈魂的屍體扎堆,張遠峰聽罷也覺得不正常,疑心這附近出了大的事故,但他沒見新聞上有什麼動靜。
“過去看看再說!”
張遠峰睏意全無,一腳油門,繼續向鎮外開去。
開了大約十分鐘左右,他們看到前面有微弱的燈光,夾雜著人的說話聲。
怕驚動對方,張遠峰便將車停在路邊,趁著夜色,跟大樂悄悄摸了過去。
下車之後,張遠峰發現路邊半人高的雜草後面是圍牆,他猜測自己應該是在一處園區的外面。
“估計是火葬場。”大樂經驗豐富,藉著微弱的星光,發現草叢中有紙錢,當即就有了譜。
果不其然,待靠近一點後,他們看到了牆上的標語,確認是火葬場無疑。
火葬場門前有至少三夥人,大概十多個人,正堵著一個瘦下的男人交涉,言語罵罵咧咧,互不相讓。
張遠峰和大樂豎著耳朵聽他們交談了一會兒,漸漸捋濾清了前因後果。
原來其他區域的火葬場排不開班了,便將多餘的屍體都運到了格格墳的火葬場。
爭吵的三夥人,正是各個區域的獵魂使,交涉的內容是那些屍體靈魂的歸屬問題。
“一般不都是在死者家裡就割靈皮麼,怎麼還堵到火葬場了?”
那幫獵魂使說來說去都是車軲轆話,張遠峰聽的無趣,便悄聲跟大樂聊起了刺殺靈魂的細節。
“正常情況確實如此,但有時候忙,抽不開人手,也會到太平間或火葬場去搞。”
“你們就不怕死者耽擱的久了,靈魂自行脫離肉體後,沒人去刺殺,它們不會跑掉嗎?”張遠峰記得,人死後靈魂一般在幾天之內會自行脫離肉體。
“現在誰會停屍那麼久,死了一哭,燒完土裡一埋完事,這叫快餐時代。”大樂也樂得講這些,他繼續說道:“即使碰到你說的這種個別情況,獵魂使還沒到,靈魂脫離了肉體,它們一般也只會在附近晃盪,跑不遠。”
“這不就是人們常說的,貪戀人間麼。”
“對頭,我割了那麼多靈魂,幾乎沒見過願意主動進入輪迴的,即便死者生前活的很坎坷。”
“這就叫好死不如賴活著。”
二人躲在稍遠處悄悄聊著,又過了大概半個多小時,那幫獵魂使突然不吵了,外區的那兩夥人氣勢洶洶地上車走了。
剩下的那夥人,得意洋洋,在瘦小男子的帶領下,進了火葬場。
張遠峰和大樂鑽出草叢,悄沒聲跟在那夥人的後面,經過大門時,才發現監控器=都已經被破壞,門房裡的保安昏死在裡面。
“好傢伙,這夥人是偷屍啊!”大樂很吃驚,因為獵魂使割靈皮的首要法則,就是不幹違法的事。
“這叫偷麼?這叫搶!看來自由狩獵後,獵魂使之間的鬥爭殘酷程度遠超你我的想象。”
“輪迴世界,這下可真亂了。”
大樂鑽進保安室,探到保安的鼻息後,才安下心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