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娘,你們快看天上那是什麼?”
一個穿著紅肚兜的男童站在窗前,似發現了什麼好玩的東西,興奮地搖晃著一旁正打盹的父母。
男孩的父親迷迷糊糊地醒來,他陪了小男孩耍了一整晚了,卻不想這孩子之精力充沛遠超他的預算,此刻剛打盹不久,又被叫了起來,只得面帶無奈地朝著孩子示意的天空望去。
但就是這麼一瞥,臉上的睏意霎時間消失不見,一股莫大的恐懼蔓延上了心頭。
那是一座巨塔!一座如被砍伐的大樹般正緩慢倒下的巨塔!
巨塔倒塌的陰影將他們屋子籠罩其中,遮擋住了天空那淅淅瀝瀝的雨水。
中年男子一把將還在興奮到蹦跳不止的小男孩攬入懷中,然後將身旁的妻子拽住,也不管妻子是否會被拉拽的摔倒了,飛快地朝外面跑去。
世界上總是不乏熬夜的人的,不斷有人從自家的屋子中慌亂地跑出,有的人當跑出自家屋子看到那巨大的塔影,更是被嚇得呆立原地,再也邁不開步伐。
但更多的人,此時卻還處於熟睡,可想而知等待著他們的是何等下場!
轟隆隆!
春雷的響聲與巨塔的倒塌之聲似組成了催命的樂曲,迴盪於天空之上。
轟!
“爹,娘,快看,天空變成紅色的了誒~”
紅肚兜男孩在父親的懷中探出頭來,胖嘟嘟的手指指向天空。
中年男子哪還有心思去看?逃命要緊!
但是衣袖傳來的拉扯力卻將他的身形扯的停滯了下來,那是他的妻子。
他回頭看去,妻子渾身遍佈著傷痕,皆是先前拖行於地面所致,此刻正呆呆地望向天空,眼中倒映著血色。
於是中年男子也好奇地望去。
只見本應漆黑的夜空不知何時變成了一片鮮豔的紅色。
這種說法不太準確,而是他們目中所見的天空變成了紅色!
那是一片籠罩了半座內城的紅色幕牆,此刻恰好於他們的頭頂抵住了那座倒塌的巨塔!
“是.....是楊城主!”
有些反應過來的一重天武者顫顫巍巍地指向血色天空的某一處,喊道,引得人們皆朝那望去。
但他們就沒有武者的目力那麼好了,只能勉強看到那血色的天空之中立著一道手持長槍的人影。
其人以血氣凝聚於腳下,單手託舉著那血色的幕牆,而幕牆之上,是那座已倒塌的通天巨塔!
驀然間,那道人影提槍上挑,隨後便是一陣如煌煌大日般的血光,使得正仰頭望天的人們無不閉上雙眼、
轟!
天空發出一聲巨響,血光轉瞬即逝。
內城的人們趕忙睜開雙眼,只見本應於他們頭頂的那座巨塔已然不見,只餘如雪般的齋粉,洋洋灑灑地遍佈於空中。
滴答滴答,嗒嗒嗒~
雨水與漫天的齋粉相融,如冰雹般落於內城之中,為內城染上了一道精緻的灰。
“哈哈哈,楊唯真城主,想見到你可真是困難啊!”
李崇明凌立於這雨夜之中,身上那精緻的華服卻不染一滴雨水,在隨風飄揚。
而與他相對的是一名有著三兩白髮的中年男子,他體態壯碩,身披一襲黑色長袍,似融入了這夜空之中。
赫然便是鎮南關現任城主,楊唯真!
他的身姿巋然,呼吸綿長有力,在這雨夜之中,其隱隱散發出的氣勢,竟比大地更遼闊,比天穹更高遠!
他慢慢地抬起一隻遍佈老繭的大手,將自已身上的黑袍一把扯了下來,露出了其所遮蓋的遍佈著傷痕的爆炸性肌肉。
黑袍於空中飄落,未曾舒展,就被雨水浸透,似包裹般直直落向地面。
“李崇明!你到底想做什麼!”
楊唯真以手中長槍指向眼前的那個華服青年,聲音渾厚且陰沉,似積壓了無盡的怒火,如此說道。
“這話不該我來問你嗎?”李崇明戲謔地笑道。“楊唯真,勾結孟家長子,試圖衝擊武道九重天,真是好大的本事啊~”
楚國皇室敢分出七大城,每個城都能擁有自已的自治權,自然有著極為嚴格的資源分配與實力規劃。
而除了雁翅城皇室外,其餘七城不能擁有武道九重天就是其中一個十分明確的規定!
“就憑你們楚國所下發的那點微末錢財?哈哈哈哈,若沒有孟家長子,你可知這鎮南關中會多多少枯骨!”
霎時間,天地狂風大作,雨水也似就此沸騰,愈發的大了。
“你說我衝擊武道九重天,呵呵呵,呵呵呵呵!”楊唯真笑了,只是笑的顯得有點病態。
“當年楚皇駕臨鎮南關,不顧反對生生將城池擴張近五百里,與天妖山脈深深接壤,你們日後可曾過問過我鎮南關邊防?”
“每一日.....每一日皆有將士慘死於魔獸之下,你們可曾知道?”
“若我不可突破武道九重天,何能為鎮南關相守?”
楊唯真手中長槍血氣如龍,在夜空中綻放著點點血光,此刻更是燦如大日。
“楊城主莫急,今日我這不就知道了?”李崇明悠悠開口。
“無妨,楊城主今日給楚國的難題,我將會給你一個完美的答案!”
“那麼現在,就讓我來解答你養不起鎮南關人民的完美答案!”
轟!
在他話語落下的瞬間,外城之中竟出現了一道通天火柱,在這雨夜之中顯得十分突兀。
只見一頭高約兩米的魔獸從中踏出,長著羊頭的同時竟還擁有一對狼蹄,渾身遍佈龍鱗,當真是好不怪異,但細想之下,竟與那玉麟軍腰佩所雕刻的那隻麒麟一模一樣!
這便是楚國護國之獸麒麟,一頭七階妖獸,擅火,更擅空間之道!
而就在麒麟從那火柱之中走出的同時,其火柱之中更是有著無數的虛影顯現。
那是一頭頭形態各異的魔獸!
“楊城主確實是一位人傑,但是卻少了點腦子,養不起人,那從根源上解決問題不就好了?”
李崇明望向那道通天的火柱,火光映照於他的臉上,顯現出了此刻他嘴角所咧起的詭異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