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在工作中飛速流逝,等到星野光回過神來,街道已經大變樣了。
商店街一改從前冷清的模樣,變得熱鬧而擁擠。店鋪仍然在營業中,但每家店鋪面前的空地上都多出了不少小攤位。這些攤位排列得整整齊齊,互相用綵線串聯起來,上面掛滿了燈籠和彩燈。
在店鋪的空隙中,還掛上了各式各樣的掛畫和海報。海報上是身穿浴衣的少年少女,手拿蘋果糖,看向遠方五彩繽紛的天空。
煙花“咻”地從地上飛出,緊接著在夜空中炸出絢爛的花朵。
“快快快,阿光,祭典要開始了!”
愛已經換上了粉紫色的浴衣,腦袋後也盤上了好看的髮髻,拉著阿庫亞和露比,對著星野光催促道。
星野光還在屋內操作電腦,他把影片設定好定時上傳後,換上了五反田送來的衣物。
男式的浴衣並不複雜,他很快便穿戴整齊,推門而出。
“衣服好怪,穿不習慣。”
星野光穿著一身純黑色的浴衣,上面什麼圖案也沒有,只有腰間繫了條白色布帶。這套裝扮改變了他以往給人親和的印象,看上去顯得冷漠而疏離。
不過他一開口,就破壞了這種感覺。
“木屐是人能穿的嗎?這到底是誰發明的的?”
“欸?阿光你連木屐都換上了?”愛很是驚訝,輕輕捂住嘴巴。“腳上沒什麼講究的啦,隨便穿就可以。”
“你看,我就沒穿木屐。”
愛把浴衣的下襬往上提了一小段,露出潔白無瑕的小腿。她確實沒穿木屐,僅僅換上了一雙黑底粉帶的人字拖。白皙小巧的腳趾從粉白相間的帶子中靈巧地鑽出,顆顆圓潤飽滿,像是晶瑩剔透的玉石。足背也纖塵不染,修長秀美;腳踝處骨骼分明,連凹下去的小窩也清晰可見。
星野光稍稍多盯了兩秒,趕在愛臉紅之前收回目光。“鞋子是五反田準備的,我說他怎麼突然這麼好心,連我的份都有,原來是憋著壞勁呢。”
“這老登不幹人事,等會見面我得說他一頓。”
星野光罵罵咧咧地換上了酒店的制式拖鞋,和三人準備下樓,結果一轉角就遇到了劇組一行人。
西川哲平今天選擇了深藍色調,五反田壓根沒穿浴衣,穿著運動服就出來了。不知火衣則是一身純白浴衣,在衣襬和袖口都繡著粉色花紋,又黑又長的直髮從背後披落,看上去溫柔嫻靜。
“你這浴衣穿反了啊,怎麼搞的,這種小事也出錯。”
一見面,五反田先發制人,直接對著星野光開火。
“浴衣衣襟左邊上右邊下,逝去之人才是右上左下,你這樣出去會被盯著看的。”
愛悄悄把臉別到一旁,這些傳統知識她也不太清楚,不然剛剛就幫星野光指出來了。
阿庫亞明顯在偷笑,別的小孩子都穿著兒童款浴衣,精緻的花紋點綴其上,配合可愛的面容像是瓷娃娃一樣;只有阿庫亞,一身黑灰色,連腰帶也是純黑的,活脫脫一個冷麵死神,距離武士只差一把佩刀。
星野光雖然覺得這麼穿有點裝,但說實話,只要人足夠好看,披麻袋都醜不了。阿庫亞本身氣質就偏冷,倒是比星野光更適合黑色。
顯然,黑川和有馬的目光已經被阿庫亞吸引過去了,只有露比還傻乎乎地牽著愛的手,看都不看阿庫亞一眼。
眾人魚貫而出,從酒店正門出來的那一刻,像是步入了另一個世界。街道上人山人海,叫賣聲、講話聲、煙火爆炸聲不絕於耳,時不時可以聽見年輕男女的調笑,還有小孩子風鈴一樣清脆的叫喊。
人們穿著各式各樣的衣服,浴衣當然是主流,不同顏色款式的浴衣眼花繚亂,繁多而鮮豔的色彩讓人彷彿身處油畫世界;但其他種類的衣物同樣存在,就像五反田的休閒裝一樣,很多男士都穿著平日裡的衣服,混在女子豔麗的浴衣裡倒也不是十分惹眼。
惹眼的有其他人就夠了——有幾個穿著西服正裝的人站在路邊,一個人手持手機錄屏,其他人打著手勢便開始說唱,十分投入,引得路人頻頻側目。
前面還有穿著白無垢的濃妝女子在撈金魚,不知道的還以為來到了婚禮現場。
山下的空地很早便被清理出來,幾日前搭好了草臺班子,作為祭典的中央舞臺。慶典還沒開始,周圍就已經烏泱泱一片人了。紅白的巫女正在臺上跳舞,動作輕柔,也不知道歸屬於哪家神社。
後臺的工作人員一看到五反田,就像看到親爹一樣,堆起笑容就往上靠。
“哎喲,可也等到五反田先生了,祭典馬上開始,還請做好準備。”
五反田這次出門戴上了墨鏡,整個人的氣質都發生了巨大變化。
“放心。”他拍了拍負責人的肩膀。“我們是專業團隊,不會掉鏈子的。”
節目單很早便交給星野光過目過,他和愛都排在最後,祭典才剛剛開始,距離表演還有很長時間,他準備先帶著愛去逛一逛。
昨天和樂隊一起彩排了一遍,效果並不完美,仍然還有瑕疵存在。但星野光並不是完美主義者,他覺得現在的水平姑且及格,足以應付這種場面。至於愛就更不用擔心了,她可是在東京巨蛋開過演唱會的頂級偶像,小鎮祭典對她來說不過是小場面,輕輕鬆鬆就能駕馭。
可愛仍舊很緊張,比星野光還要緊張得多。
“新曲子才練習了三天,萬一演出搞砸了怎麼辦?”愛憂心忡忡地問。
“沒事的,開心就好啦。臺下又不是專業評委,如果出錯,只要發出很大的聲音蓋過去就行了!”
星野光豎起大拇指,並露出一口白牙。
“說得倒是輕鬆。”愛想咬他一口。“社長說已經安排了直播,錄影還要上傳到網站上。”
“那不是更好?這麼完美的表演,當然需要記錄下來!”
“真是的,和你說不通啦。”
愛看著滿不在乎的星野光,感覺很是氣惱。她突然抬起右腳,輕輕地在他的拖鞋上踩了一下。
這可是新曲子的首秀,她不想辜負阿光的心意,絞盡腦汁讓演出效果變得完美,結果作曲者本人反倒是毫不在意。
真是榆木腦袋。
星野光倒沒想這麼多,他覺得只要把歌曲交給愛,那一切就都不用擔心了,最後的結果當然也會是完美的。
作為愛的鐵粉,當然不會去質疑她的業務水平。
“咚!”“咚!”“咚!”
突然,前面傳來了震耳欲聾的鼓聲,接著是整齊劃一的踏步聲,一群穿著白色浴衣的人登上了舞臺。
這是主辦方特地邀請過來表演的傳統舞蹈團,他們擺開奇怪的架勢,伴隨著鼓聲開始大開大合地跳舞。
與此同時,一支支菸火飛向空中,“嘭”地在夜空中炸開。
宮崎祭典正式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