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市長,時間不早了,咱們也就別藏著掖著了。”
等辦公室門再次關上,顧陽看著許映月露出一個笑容。
隨後將資料夾朝著她面前推了過去,繼續道:“許市長將這份檔案放在我面前,應該不會是沒有目的吧?”
許映月完全沒想到顧陽會這麼直接,完全不像是一個高階幹部的委婉。
像他們這個級別的幹部,其實談很多事情都不會擺在明面上的,更多的是像老和尚說話般全都是各種機鋒。
像顧陽這種上來直接開門見山的,許映月為官二十幾年真就沒有見過。
不過她倒是挺喜歡和顧陽這種人交流的,沒有那些彎彎繞繞似乎更加舒服許多。
只是稍作停頓,許映月便露出歉意道:“市長,這件事情是我考慮的不周到,不過我也實在是沒有辦法了。”
“哦!”顧陽來了興趣;“許市長可是堂堂常委市長,在市政府還有解決不了的事情?”
常委副市長,那可是比其他副市長都要高出半級的。
別說是市政府,就是在整個綿市高層都是能夠排上號的,雖然只是常委最後幾名但很多人還是不敢不給面子的。
這句話似乎是戳中了許映月某處軟肋,原本還算平穩的情緒瞬間低落下去。
“許市長,這是……”
“沒事!”
許映月接過顧陽遞過來的紙巾,搖了搖頭收拾好自已情緒露出一個十分苦澀的表情。
“市長,不好意思讓你看笑話了。”
顧陽笑笑示意沒事。
許映月擦了擦眼淚,再次露出一個苦澀笑容。
“市長,您應該不知道我其實是綿市本地人吧?”
顧陽搖頭。
“其實說起來,我祖籍就是元寶村的,我是元寶村走出來的第一個大學生……”
許映月說了很多,但只有一個意思,那就是她是元寶村走出來的大學生,不忍自已的鄉里鄉親受苦受難。
她曾經也想過和元寶煤礦的孔富陽談,但孔富陽根本就不給她這個常委副市長的面子。
她也曾經找武凱談過,但武凱只有一句話,元寶煤礦的租賃是常委會的決定,市委政府也不可能違約。
“所以許市長就將主意打到我這個初到寶地的人身上了?”顧陽笑著說道。
許映月有些不好意思的低著頭道:“市長,我知道這件事情做的不地道,您若是有什麼不滿就針對我來吧!但是請您一定要幫一幫元寶村的百姓,他們真的太苦了。”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顧陽要是再沒什麼表示真就說不過去了。
端起茶水輕呡一口,緩聲道:“許市長應該還不知道中午孔富陽已經被紀委帶走的事情吧?”
“啊?”
許映月的確是不知道,她從早上會議結束之後就沒有離開過辦公室,中午吃飯都是王強給她送來的。
“市長,您沒騙我吧?”
“哈哈哈!許市長覺得我騙你有什麼好處嗎?”顧陽放聲笑道。
許映月神情在瞬間呆滯,剛收回去不久的眼淚歘的一下落了下來。
她早已經忘記顧及自已的形象,堂堂常委副市長竟然如受了委屈的小女孩般抽噎起來。
“市……市長,我……我替元寶村的所有百姓謝謝您。”
“許市長真要謝,就哪天帶我去元寶村走走吧。”顧陽再次遞過去幾張紙巾。
是夜。
一輛越野車快速在高速上行駛。
車內,韓陽坐在駕駛位神情略顯緊張,顧陽和唐牛兩人則是坐在後座笑談著近些年傑陽發生的變化。
尤其是聊到曾經那些朋友的時候,唐牛更是興致盎然。
車子很快從高速口進入傑陽市區,隨即又轉向朝著郊區而去,沒幾分鐘停在一處農家院子中。
院子十分雅靜,翠竹和綠植交映成輝搭配上閃爍的霓虹燈頗有一番味道。
車子剛剛停下,一大堆人就圍了上來。
“組長。”
“主任!”
“領導!”
叫什麼的都有。
顧陽推開車門看到一張張熟悉的面孔。
曾經第三監察室的田光耀、趙瑞明以及胡海燕眼眶中都帶著些許淚水,顯然是動情了。
還有那個曾經膽小的餘小雨,此時已經是少婦打扮。
在他們的身邊還站著兩人,一個是一身行政夾克的陸行,另一個則是身形消瘦的陸琪。
另一邊是身姿筆挺的韓銘。
人數不是很多,都是顧陽曾經的戰友或者朋友。
見到這些人,顧陽心中也是頗為感慨,不過見他們紅光滿面也清楚現在肯定也都不錯。
隨著唐牛和韓陽從車上走下來,氣氛開始進入高潮。
唐牛招呼著眾人先去包廂再敘舊,於是一行人浩浩蕩蕩朝著早就預定好的包廂走去。
進入包廂之後,顧陽被推到了主位之上。
他也沒有過多推辭,不管是以他現在的職位還是曾經的職位坐在主位都沒有任何不妥。
眾人落座,服務員開始上菜。
眾人開始聊起各自這些年的事情,就好像是在給顧陽彙報工作成果一樣。
一番聊下來,顧陽也大概清楚了現在這些人的情況。
韓銘已經是傑陽公安局刑偵支隊長,級別副處,估計再過兩年上副局是沒問題的。
陸行已經是下面縣的紀委書記,級別也同樣到了副處。
還有就是田光耀三人,他們也基本都是副處,有人去了縣裡有人留在市紀委。
還有便是餘小雨,她現在是宣傳部的一名科長。
雖然級別只是科長,但在傑陽也已經算是非常不錯了。
最後眾人將目光放在陸琪的身上。
很多人都認識陸琪,也知道她的情況。
顧陽眼中更是有許多古怪之色。
他記得曾經的陸琪是那麼的開朗,而且不管是身材還是樣貌都是一等一的,這才多少年過去怎麼就憔悴成這樣了?
就在顧陽準備開口問問陸琪是不是遇到什麼事情的時候。
嘭~
包廂房門竟然被人一腳踢開。
唐牛、韓銘、韓陽三個人第一時間自然反應般從椅子上站起身,警惕的盯著門口。
隨著包廂門開啟,一名穿著花西裝的男人緩緩展露在所有人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