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姜緲盡棄前嫌,跟白玉京說說笑笑。
白玉京笑著問她,“是因為能見到謝今朝,這麼高興嗎?”
“不是啊。”姜緲搖頭,“我馬上要戀愛了,和誰還不知道,我先替他高興一下。”
白玉京:“……”
“不過你說起謝今朝,我就想起了一個笑話。”
笑話還沒講,小姑娘已經自個兒哈哈大笑起來。
白玉京挑了挑眉,“別一個人笑,說出來讓我也笑笑。”
姜緲“嗯嗯”點頭。
“以前我有一個同事特喜歡向別人炫耀,尤其是對那些不如他的人。”
“一日,我們幾個一起吃飯,他苦著臉對我們說:
你說我現在房子車子都有,銀行還有存款,真不知道以後娶老婆讓她帶點啥。”
“這時候旁邊的妹子弱弱地說道:要不讓她給你帶個孩子來……”
“如果謝今朝沒有逃走,就給刀妄帶個孩子來啦。”
白玉京:“……”
在心中默默說道:她不是你,她沒有你勇敢,所以沒有如果。
像是想要讓這快樂的時光久一點,白玉京並沒有急著趕路,帶著姜緲不緊不慢地在山中穿行。
這一走,就走到了天明。
期間,白玉京還抓了只野雞,給姜緲做了個叫花雞。
姜緲瞅著他好看的手指,感慨道:
“也不知你這龍爪怎麼長的,長得跟人一樣,是基因突變嗎?”
白玉京:“……”
許久之後,姜緲的笑話都講完了,默默地看著白玉京半晌。
白玉京疑惑道:“怎麼了?”
姜緲面色平靜,衝他笑了笑。
“謝謝你啦,不用擔心,我說過的,任何事情我都能接受。”
盡我所能,敬我不能。
白玉京張了張嘴。
原來,小姑娘早已察覺到他話裡有話。
“快些走吧,我想早些把這件事解決了,我想家了。”
想長公主了,想駙馬叔了,想胖公公了,想燈草了……還有那三個美麗廢物恩公,嗯,還有胖橘。
也不知道胖橘的毛長出來沒有。
“好。”
白玉京伸出手,“我帶你去。”
姜緲大方地將手遞到他手掌裡,下一瞬,白玉京緊緊握住姜緲的手,兩人一同騰身而起,朝著那雲霧繚繞、宛如仙境的山峰飛去。
幾個呼吸之間,兩人已經站在整條山脈最高的山頂之上。
姜緲翻了個白眼,“我要是不主動,你是打算帶我走上三天三夜?”
白玉京笑道:“三天三夜都不夠。”
三生三世他都嫌少,如果她還願意的話。
可惜,他錯過了她那麼多次的主動……
直到後來,他才明白,總以為來日方長,卻忘了世事無常……
姜緲沒有捕捉到他話語中的深層含義,疑惑地環顧四周。
光禿禿的山頂上,除了一棵孤零零的歪脖子樹,再無他物。
盯著那歪脖子樹沉吟片刻:“你不會跟我說謝今朝變成了這棵樹吧?我沒聽人說過她脖子是歪的。”
白玉京:“……”
“當然不是。”白玉京大手一揮,在空中劃出一道無形的符咒。
驀地,歪脖子樹旁邊出現一座小茅屋。
垂眸看向姜緲,“她就在裡面,要我陪你進去嗎?”
姜緲想了想,“要是打起來,我有幾分勝算?”
白玉京誠懇地回答:“現在的你,零分。”
姜緲立馬拽住白玉京的衣袖,“一起一起,我怕我下手沒個輕重。”
白玉京:“……”
任由小姑娘拽著自已走近小茅屋。
姜緲站在門口,抬手敲了敲門,“你好,我們可以進去嗎?要是不可以,我們就不進去,你出來。”
木門“吱呀”一聲開了。
入目,一個身姿優美的女子背對他們坐著,斜斜靠在窗前,並沒有回頭。
僅僅一個背影,就令姜緲腦海浮起一句詩詞:
彷彿兮若輕雲之蔽月,飄搖兮若流風之迴雪。
姜緲頓了頓,試探著喊了一聲,“謝今朝?”
沒喊娘,是因為她感覺對方好像並沒有多想見她。
靠在窗前的女子緩緩轉身,霎時,洛神賦裡描寫的美人兒在姜緲眼中得到了具象化。
丹唇外朗,皓齒內鮮,明眸善睞,靨輔承權。
瑰姿豔逸,儀靜體閒,柔情綽態,媚於語言。
姜緲見過謝今朝的美,也想象過活生生的謝今朝有多美,卻沒想到她能這麼美。
難怪那帥得慘絕人寰的刀妄僅僅只是遠遠看了一眼,便對她見色起意,不是,一見鍾情。
真正的美人兒皺了皺眉,像是有些不悅,也有些不耐。
“你來這裡做什麼?”
姜緲也想象過見到謝今朝的各種場面,卻無論如何沒想到過是這樣的場面。
尷尬地抓了抓頭皮,“那個……我是誰,你知道嗎?”
謝今朝的目光在她身上打了個轉,淡淡“嗯”了一聲。
姜緲張了張嘴,想要說點什麼,又默默閉上。
突然之間,什麼話都不想說了。
心中有些憤怒,謝今朝明明在這裡好好的,為什麼謝家人要騙她,說她的靈魂被鎮壓了?
她還一心想要來解救她,現在看來,自已就是個笑話。
本想轉身就走,想了想還是說道:“謝謝你。”
謝今朝神色淡淡,朱唇輕啟,“說謝就不必了,你欠我的總有一日會全部還給我的。”
姜緲:???
下意識朝白玉京看去,這是什麼謎語嗎?
白玉京眉心皺起,拍了拍姜緲的腦袋,“你去外面等我一下。”
“不去。”姜緲果斷拒絕。
看向謝今朝語氣平靜道:“明人不說暗話,有什麼直說吧,你想我還你什麼,直接開個價。”
謝今朝沒有看她,卻是看著白玉京,唇邊凝出一抹嘲諷的笑容。
語氣不屑:“就憑你,想護她?”
白玉京“嗯”了一聲,不急不緩上前一步,護在小姑娘身前,“可以試試。”
他的聲音淺淺,說是試試,卻帶著篤定的語氣。
姜緲一整個懵圈。
啥情況啊,謝今朝居然敢跟龍王說這種大話?
看了看謝今朝,又看了看白玉京,“不是,你們說人話是犯天條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