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星皺巴著張小臉,滿是委屈。
這是什麼樣的一種感受呢,五味雜陳。
愛而不得的遺憾,究其一生的陌路,尋尋覓覓的緣分,百轉千回的命運……
宋星一直想找到老太婆口中的“緣分”,她大概知道,老太婆說的是某個人,某個陪她歷練三世的人,為了她願意拋除一切的某個人。
她想問對方,想問他怎麼還有前世的記憶,為什麼還能認出她,為什麼以前一而再再而三的幫助她,為什麼這麼久也不告訴她……
而當真正找到的這一刻,反而什麼都說不出了。
她含著淚,抽泣不止地在邊樂懷裡質問:“你怎麼……你怎麼不早點告訴我……”
“告訴你,怕你不相信。”
宋星想想也是,更止不住抽泣了。
她想,她怎麼這麼無理取鬧啊,怎麼先前這麼對邊樂啊……越想越難過,越想越止不住……
“再說了,你前兩世一點都不喜歡我,我以為我們的緣分就是這樣結束了。
比起肆無忌憚的踏進你的生活,我更願意相信,前兩世就是我與你之間最好的距離。
我經常認為這就是我的歸宿,所以我怕主動接近你,會給你帶來厄運。”
他說他忍不住,抑制不住的想要去靠近她,想要想盡辦法去擁抱她。
邊樂一邊撫慰著她的情緒,一邊摸著她的頭。
宋星的髮絲柔軟,散發著一股淡淡的清香。
她的淚水是滾燙而酥麻的,滴滴落在他的肩頭,蹭在他的鎖骨處。
他將她擁的更緊,她也給予他熱烈的回應。
他們不再言語,卻都同時暗自認為,就這樣也挺好,緊緊擁抱著,就能勝過千言萬語。
……
好久的熱烈溫存後,宋星止住了啜泣。
邊樂感受到她的體溫又在漸漸回暖,是帶著血色的溫暖。
他慶幸,自已給宋星帶去的,不再是“災難”。
宋星的頭埋在他的懷裡,抬起臉,兩眼水汪汪的看著他。
“你還記得很久以前的事情?”
“記得。”他知道她問的是,關於前兩世的記憶。
“那你為什麼會投胎?”
她是正好想到,邊樂和她的年紀差不多大,雖然這些牛鬼蛇神,魑魅魍魎的說起來有些迷信,但她重生過,便不再對此抱有懷疑。
所以按照時間算起來,邊樂投胎的時候大抵和她一個時間。
這也只是猜測。
邊樂笑了笑,滿眼眷戀的看著她。
四目相對,這是一種格外奇妙的感覺。
就像對方衝破了次元壁,終於兜兜轉轉來到了自已的世界裡。
他低頭,落在她的額頭上輕輕一枚吻。
“我做徐樂的時候,後來去找過你。但我找不到。後來就聽說你和你的父親失足掉進了橋邊的湖裡。
我想不明白你為什麼過的那麼苦,再次去的時候,我認領了屍體。將你們分別埋葬。
挺後悔的,先前沒有努力保護好你。
後來,徐善堂知道了這件事,再加上家裡的權位之爭。
父親的死他沒牽掛,遺產倒是先惦記上了。
後來就以我蓄意聯合你,攜手殺夫篡位的名義,將我送進了牢獄。”
後面的她就懂了,他死於牢獄,但他從沒忘卻過自已的善意和初心。
那時候的他,還只是個初出茅廬的書生,本就對家中資產沒有慾望,就算不和徐善堂爭,他也能靠著自身本領去擁有一個大好的前途。
第一世的徐樂,善良美好,對一切都帶著善意。
宋星離開他的懷抱,睜大了眸子。她也難受,難受好人總被命運辜負。
她握住他的手,與他交換指尖的溫存與肆意。
“第二世的趙樂川,在當兵後的再回家,才發現徐阿姨也早已臥病在床。
也就是那個時候,我才知道你已經去世了。
那時候我每天去你的墳墓旁,陪你說話,我希望你投胎到一個好人家,我願你下一世無病無災,我盼你能被命運保佑一次。
徐阿姨去世後,我將你們的墳墓葬在了一起,就那樣挨著,也順便為自已挖了一個坑,就在你的旁邊。
我希望我走後還能遇見你。”
他一抬頭,發現宋星的臉早已是一道道的淚痕。
輕輕撫去一把,他疲憊的扯起嘴角,告訴她不要哭,他會陪著她。
“對了,我將你的墳墓移到了你的家,就在宋光的墓旁,我知道你放不下他,你會陪著他。
而我,會選擇和你葬在一起。”
他的聲音出現了微微的顫抖,那是被某種情緒渲染住的難受,難以抑制,又很難平復。
“我也忘了我是怎麼離開那個世界的,那時候的我只知道,你不在了。趙樂川真的愛上了你,不是同情,也不是為了別的,就是單純的愛上了你。他想他是純粹的,他會一直愛你。
那段時間我也忘記了他是怎麼度過的,可能難過著難過著就病了吧,更準確來說,他快要死的時候,還憑藉著自已的最後一絲知覺,從病床上爬起來,爬到你的墳墓旁。
最後靜悄悄的睡著了。”
“我想,趙樂川並不孤獨。
他死而無憾。”
宋星的淚珠一滴一滴的滑下來,最後“吧嗒”地落在他的手上。
他看著她,那眸子熱情的可怕,悲傷的情緒渲染滿了整副眼眶,痛,他看到了痛。
但他不得不繼續講吓去。
因為他知道,她想聽。
她想了解的事情,他都會一件件的告訴她。
這是為過去的她圓夢,也是為未來的她抹去遺憾。
……
“第三世,就是你眼前的我咯。”
他笑了,同時也看見她輕鬆的笑了。
“只是,我放不下你。
躁鬱症可能也是那個時候就有的。那時候我不是大明星,也不是名聲在外的邊江南的兒子。
我覺得我是徐樂,我是趙樂川。
但我找不到你了。”
“再後來,就認識了許明浩,我的心理醫生。”
宋星看向他手臂的傷口,想起了那個曾被她誤以為是邊樂身份的男人。
“他幫了我,但他勸我放下你。他恨不得栓住我,然後限制我的一切。
他不讓我搞設計,也不讓我唱歌。他打著為我好的名義,以心理醫生的身份困了我很久。
所以我恨不得早點擺脫他。”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