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初柔並未聽清他們聊了什麼,於是心裡不免有些擔心。
“我姐她……”她咬著唇,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放心吧,她沒反對。”裴清洲輕描淡寫的說了一句,然後端起杯子抿了口水。
一聽這話,池初柔不由得舒了口氣,淺淺一笑,低頭繼續吃飯。
似乎是因為思緒被打亂,她暫時忘了之前未說完的那番話,沒再提起半個字。
他們各懷心思的吃完飯後,便一同出了門。
在上車的時候,裴清洲收到了一條訊息。
隨後,他的神色莫名變得輕鬆了些,側頭看向旁邊坐著的人,淡聲道:“我先帶你回家去收拾東西,池漾一會兒就到。”
一聽這話,池初柔怔了怔,一時間沒反應過來,將自已的疑惑脫口而出,“什麼意思?你們不是要談事情嗎?”
“去家裡談,安全也方便。”他解釋了句,隨即便發動引擎,踩下油門走了。
車子緩緩駛離莊園,池初柔盯著窗外,忽然想到什麼般的看向他,問道:“你跟我姐說的要去家裡談?”
裴清洲眼底閃過一抹驚訝,但很快又恢復如常,否認道:“我沒說,應該是池漾自已想了想後,覺得去家裡談比較好。”
他這話說的格外淡定坦然,看不出絲毫的破綻來,就彷彿此事與他真的無關一樣。
可實際上,的確是他給池漾發了訊息,說要把見面的地點改在家裡,也好方便池初柔回家去收拾東西。
池漾原本是不願的,但見他將事事都已經安排妥帖了,便也只能答應。
對於他們所商量的事情,池初柔是不知情的,所以她現在只覺得是自已誤會了他,於是不好意思的低垂著眼眸,心裡既歉疚又羞窘。
裴清洲見她忽然間不說話了,側首朝她看了一眼,恰好捕捉到她懊惱的表情,忍俊不禁,卻沒說話。
車裡的氣氛安靜的有些詭譎,可他們就是誰也沒開口打破寂靜。
由於路況較好,兩點多的時候,他們便抵達了目的地。
一路無言的上樓。
進屋後,池初柔給他倒了杯水,甚至一舉一動都像是在把他當客人對待。
裴清洲微挑眉梢,失笑一聲,接過杯子抿了口水,淡聲問道:“需要我幫你收拾嗎?”
她搖頭拒絕,“不用,你坐會兒吧,我自已去收拾就行。”
話落,她便徑直朝臥室走去,腳步急匆匆的,就像是生怕他跟上去一樣。
見狀,裴清洲也沒勉強,等她的背影消失後,這才靠坐在沙發上。
他抬眼望向窗外,眸光深邃悠遠,似乎在沉思著什麼。
約莫十幾分鐘左右,門口傳來聲響,池漾回來了。
她剛一進屋,視線就觸及到了沙發上坐著的某人,以至於換鞋的動作都微微停滯了一下。
“你們到的還挺早啊,小柔呢?”她隨口問了句,然後便朝著屋內走去。
“收拾東西。”裴清洲簡單的回答,愜意的姿態就彷彿這是他家一樣。
池漾點了點頭,走到桌邊給自已倒了杯水,大喝了一口後,不緊不慢的問道:“要去書房談嗎?”
說這話時,她朝著樓梯口看了一眼,像是在提醒他,他們所謀劃的事情,其中有一半是池初柔不知道的。
裴清洲自然明白她的意思,臉上卻仍舊一副淡定自若的模樣,緩緩道:“主要是看你。”
他的語氣很溫和,就連說出的話,乍一聽也沒什麼問題。
可池漾卻輕笑了一聲,他明明知道,在這場遺產爭奪的謀劃裡,自已是最不願意讓池初柔過多參與的,所以眼下他這樣說,不就是擺明了要去書房談嘛。
裴清洲看似將選擇權交給她,可實際上,卻早已經替她做出了選擇。
幾秒後,她勾了勾嘴角,沒說話,只是轉身朝書房走去,步伐從容而鎮定。
他們一前一後的走進書房,一個站在窗邊,一個倚靠在沙發上。
兩人對視了幾秒後,池漾便直奔主題的說道:“洛洲的事情解決了,今天那幾位可氣得夠慘的。”
她今早把洛洲那邊的合同拿給他們看的時候,池鑫跟池垚的臉色,當真是一個比一個難看。
不過,他們越是生氣,她就越是高興。
聽到這話,裴清洲並不覺得意外,語調中透著嘲諷的道:“他們可不是吃素的,畢竟為了對付你,他們都能放下爭鬥從而合作,可想而知,他們那要趕走你的念頭有多強烈。”
池漾輕嗤了一聲,不以為然的道:“念頭強烈又怎麼樣,得有那個實力才行啊,畢竟現在,你可是會不顧一切幫我的,不是嗎?”
“放心,我會說到做到。”他肯定的承諾,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不過你現在的做法,到底是要把謝家當盟友呢?還是敵人啊?”
他這話說的極具暗示性,池漾自然能聽得懂他的弦外之音,笑了笑,給了他一個模稜兩可的答案,“能幫我的就是盟友,幫不了就是敵人。”
聞言,裴清洲揚唇淺笑的點了點頭,他沒再追問,而是跟她說起了後面的事情。
池雲程跟池淼私下裡有合作,最近卻卡在了緊要關頭,每天的虧損都是以千萬計算,若再不解決,他們的虧損程度將無法預估。
所以為了找到辦法確保專案順利進行,他們眼下猶如熱鍋上的螞蟻。
池淼最近跟謝驥鬧得很不愉快,所以,她斷然不會開口求助謝家。
情急之下,她只會拉池垚入夥。
池垚本就怕他這個姐姐,若是再加上一些利益誘之,到時候必定不會拒絕。
至於池雲程那邊,他跟池淼的私下合作,若是被他父親池鑫知道,一定會把他趕出公司,所以,他只會去找弟弟池雲期幫忙。
不過池雲期也不傻,絕不會輕易趟這趟渾水,但只要池雲程給的好處夠多,那麼他就不會放過這次機會。
畢竟,他想要在父親面前露臉的心,也不是一日兩日了。
如此的話,他們四個人很快就會成為一條繩上的螞蚱。
至此,池漾跟裴清洲所做的局,也算是正式進入到了高潮部分。
不出半個月,他們就會被逼上絕路,會越陷越深,最後迎來致命一擊。
在確定完計劃的細節部分後,池漾不由得失笑出聲,調侃道:“若不知道事先知道你的所求,我還真的要誤以為,你才是那個想要奪得池家的人呢。”
“我不就是想要奪得池家的人嗎?”裴清洲含笑反問了一句,眼神帶著戲謔。
如今這一模一樣的話,從他們兩個人的口中說出,表達的也是兩個完全不同的意思。
他們相繼沉默,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沉悶之氣。
片刻後,裴清洲不鹹不淡的問道:“洛洲那邊的事情,他們很快就會知道,是他幫了你,到時候你打算怎麼解釋?”
聞言,池漾怔了怔,隨即笑了起來,沒說話,反倒是拿出煙盒,點了支菸抽了起來。
嫋嫋的青白霧升騰,將她漂亮精緻的五官映襯的朦朧虛幻,隱隱綽綽的,令人看不透她的表情。
她吐出一圈薄薄的菸圈,聲音微啞的道:“該解釋的人不是我。”
這件事情的後果,她早就已經預料到了,也已經跟謝赫起說過了,可他非要這樣選擇,自已也沒辦法。
裴清洲挑眉看著她,等待著她的下文。
池漾將指尖的煙又抽了一口,然後冷冷的笑了一聲,繼續道:“我跟他的事情,池家跟謝家即便是知道了,也不會拿此大做文章,因為他們不會把池謝兩家推進漩渦裡,更不敢打他們自已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