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恆自然不會拒絕。
他也沒有多問,反正問題的答案等到回京就會知曉,也不必急於這一時。
這一下省去道別,姒樂湛也已經將王府中的事都安排妥當。
苗立軒抬手一揮,一道無形屏障將眾人包裹,飄至半空。
比起雲老那有些粗糙的手段,苗立軒顯然要更為精細且快速。
宋恆想要知道答案,安靈茜有些擔心白清蜜;
姒樂湛、薛慧秀和蘇宛凝則不知在想些什麼,一路上都沒有人說話。
直至第二日天明,幾人已到了京城,苗立軒本想在城外停下時,姒樂湛才開口道:
“苗老,不必停在城外,直接進宮。”
苗立軒聞言一愣,轉頭詫異的看向姒樂湛。
這不僅違反禮制,更是大不敬的表現。
姒樂湛卻不以為意的擺了擺手,道:
“放心,這是大哥的要求,我們怎麼高調怎麼來。”
雖說不理解,但聽到是姒承文的要求,苗老自是選擇聽從。
帶著幾人從半空飄入京城。
這招搖的表現自然引起守城之人的注意,一個身穿盔甲的準帝站在城頭將他們攔下,厲聲道:
“何人如此大膽,敢擅闖京城。”
姒樂湛直接道:
“本王奉旨回京,爾等還不退去。”
身穿盔甲的準帝聽到這聲音先是一愣,而後回過神來更是震驚。
姒樂湛雖說離京多年,但面對這些位高權重的王爺,他自然能聽出他們的聲音。
盔甲準帝一下有些犯難,猶豫了片刻才咬牙道:
“請王爺恕罪,下官並未接到聖命,還請您先派人進宮請一道旨意。”
姒樂湛眉頭皺起,正欲說些什麼,皇宮方向卻忽然響起一道威嚴、宏大的聲音。
這聲音的內容很是簡單,只有一個字:
“準!”
這聲音如洪鐘般響在每個人心頭,就算是苗立軒都不禁有些面色呆滯。
姒承文如今已然毫不隱藏,這一聲將帝尊的實力完美展現。
盔甲準帝已跪倒在地,恭聲道:
“是。”
宋恆幾人早就知道這點,很快便回過神來。
苗立軒手掌輕揮,幾人便又向著皇宮的方向飛去。
而此時的京城中,卻是已經炸開了鍋。
皇上與太子這些年明爭暗鬥,在朝堂上不是什麼秘密。
已經選擇好站邊的人,更是不在少數。
兩人都是皇家正統,當今聖上雖說修煉天賦出眾,處理國事的能力也堪稱完美,但選擇站邊太子的人仍不在少數。
而這理由也很是簡單,只因為太子的崛起是皇陵中多數強者共同推進的結果。
這些強者中必然有著帝尊存在。
當今聖上雖說賢明,但比起或許不止一位帝尊,孰輕孰重顯然不難分辨。
可現在,在這簡短的一個“準”字響徹京城之後,姒承文帝尊的實力展露無遺。
雖說這個事實很難讓人相信,但事實就是事實,不會因為他們的信與不信就會有所改變。
那些選擇站邊太子的人,現在心中都已是無比驚慌。
雖說帝尊的人數上他們或許仍佔據著優勢,但在朝為官多年,他們深知,當今這位聖上從來不做沒有把握的事情。
從這沉穩的氣息來看,這位聖上顯然不是剛剛突破。
忍了這麼多年,現在突然展露實力,再聯想到姒樂湛高調進城的訊息,他們心中那不好的預感越發強烈。
而現在不止那些大臣,就連太子府中都引起了不小的波動。
仍是那屋中,坐著的也仍是那些人。
只是他們的神色,卻都變得很是凝重。
就算是皇陵中老祖派出來的李樂山都不例外。
顯然,皇上已經突破帝尊這件事,帶給他們的壓力要更大。
屋內沒有一個人開口,偌大的房間中只能聽到姒正業翻閱紙張的聲音。
不同於他們,姒正業的面色很是平淡,這點倒是表現出了一位太子該有的氣度和風範。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放下手中那本厚厚的冊子,目光在每個人身上掃過,輕聲道:
“怎麼都成啞巴了,說說吧,現在京城中的情況如何。”
幾人面面相覷,沒有一個人敢於先開口。
還是李樂山站起身,行禮道:
“回稟太子殿下,此事在京城中已引起軒然大波,有些還在觀望的官員已經徹底放棄了我們,還有些已經投誠的也在盤算著如何與我們撇清關係。”
聽到這些,姒正業的臉色仍舊很是平淡,接著道:
“還有嗎?”
他這雲淡風輕的態度也讓幾人安心不少,李樂山搖了搖頭,道:
“目前的影響只有這些,皇上畢竟只是初步展露出帝尊境界的實力,仍沒有進一步舉動,大部分人都還算冷靜,在等待著我們的回應。”
姒正業手指輕敲著桌面,思索片刻後道;
“我們什麼都不必做。”
說完又看向坐在末尾的範金元,拿起手中的冊子,道:
“範大人,你帶著它到妖域去一趟。”
“告訴他們,這條件可以,只要他們將東西送進京,我可以向父皇求情,免去他們這次的罪責。”
範金元趕忙起身應下,上前雙手接過冊子後便退去。
交代完這些,姒正業才又看向李樂山,道:
“李先生,你去一趟皇陵,求見一個老祖宗。”
“父皇的氣勢他們必然也已經感知到,你去探一下他們的想法。”
李樂山也起身行禮退下。
姒正業又看了看士氣不振的剩餘幾人,擺了擺手,道:
“諸位也都先回家歇著吧。”
“你們不必有太大壓力,就算事情真向著最壞的方向發展,父皇也不是濫殺無辜的人。”
看他們的精神狀態,這幾人現在就算留下也做不了什麼事。
他們自已也清楚這點,也不多耽擱,直接起身退去,最後一人還很是自覺地將門關好。
看著人一個個的走出,直到只剩了自已一人,姒正業輕輕搖了搖頭。
門並未被關嚴,陽光透過門縫落進屋內,恰好照應在姒正業臉上。
陽光轉瞬即逝,走在最後關門之人在這一瞬間看向姒正業,兩人對視。
不知是否是錯覺,在這一瞬間,關門之人似乎在姒正業臉上看到了笑容。
只是門已經關上,他自然不敢再開門確認,只能帶著疑惑離開。
而與此同時,皇陵中也是風平浪靜。
皇陵中不僅藏著大夏皇朝的底蘊,更多的還是埋葬大夏皇朝真正逝去的先輩。
所以哪怕是帝尊,在皇陵中的活動範圍也很是有限,並且他們也大多都是在皇陵的入口方向。
只有等到生命真正走到盡頭的那一刻,才會有人將他們送進深處埋葬。
離入口不遠處,這時正有兩個老者正在下棋。
兩人的頭髮都已花白,臉上也帶著老人獨有的斑點和褶皺,若非是身處這皇陵之中,他們的樣貌看著與普通老人也並無不同。
兩人如今的樣貌雖都已很是蒼老,但從輪廓仍不難看出,兩人年輕時的樣貌都很是英俊。
持黑子的老者一身金色華服,其上繡著栩栩如生的五爪金龍,看著很是耀眼,彷彿下一秒就會從衣服上飛出;
持白子的老者則是一襲普通青衣,材質也很是普通。
只是衣衫雖不同,但兩人的氣勢卻都是淵渟嶽峙,深不可測。
華服老者黑子落下,而後道:
“你這時來找我,想必也不是真的為了下棋。”
他的聲音低沉穩重,帶著極強的威勢,讓人不自覺的想要臣服。
可這對青衣老者自然無效,他笑了笑,手中白子落下,道:
“你這老東西就是多心,好歹我們也算是兄弟,你就是這樣的態度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