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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狡兔三窟

獨眼掌櫃喝了口茶,潤了潤嗓子,這才繼續對嚴肅清與謝飛花說道:“她二人並未認出我。我在暗中偷聽過她二人對話,與周博遠是否有關,我不得而知,但卻知道姓丁的口中的‘主人’,指的卻不是周博遠。”

“那是?”

獨眼掌櫃搖了搖頭:“不知。但聽她二人對話,此人應該是來自……”

獨眼掌櫃頓了頓,抬頭看了嚴肅清一眼。

“掌櫃若信得過本官,就有話直言。若信不過,本官便也不再追問。”

嚴肅清知獨眼掌櫃是對他的身份心懷芥蒂,才不願繼續往下說。

獨眼掌櫃盯著嚴肅清看了許久,嚴肅清依舊板著身子,八風不動,面無表情。

片刻之後,獨眼掌櫃才繼續說道:“嚴大人的人品,我還是有所耳聞的,自然是信得過大人。”

“嗯。”

嚴肅清不置可否地應了一聲。獨眼掌櫃時日無多,到底是真的信任他,還是眼下別無選擇,只能選擇相信他,這都很難說。不過此事無關大雅,嚴肅清便也不糾結於此。

“此人是來自……”獨眼掌櫃咬了咬牙,“宮裡。”

此話一出,嚴肅清與謝飛花皆吃了一驚,本以為只是貪/官/汙/吏的暗度陳倉,未曾想到竟還與皇宮大內有關,著實令人難以置信。

“掌櫃的,你確定?”

謝飛花追問了一句。

獨眼掌櫃沉思了片刻:“不敢說有十成十的把握,但以我目前探聽來的訊息,確是如此。”

嚴肅清的眉頭擰成了結,這案子背後到底牽扯了些什麼,嚴肅清的心裡也沒了底。

謝飛花握了握嚴肅清的手,嚴肅清回過神來,反握了下謝飛花的牽著他的手,以示無礙。

“此二人會出現於此,一是因宮內有人查出了十一年前這樁舊案的真相,覬覦這筆錢財,為此隱忍不發,派二人前來一探究竟,並查出銀兩所在之處;二是宮內之人便是這起舊案的幕後主使,直至最近才探聽到了風聲,尋來此地,為了拿回當年被姚大俠所藏起的銀兩。”嚴肅清順著獨眼掌櫃所言分析起案情,“所以此二人是否與周博遠有關,尚未可知。”

獨眼掌櫃點了點頭,看向嚴肅清的眼神裡多了幾分讚許。

“但是不論是哪種可能,她二人皆是查出了你的真實身份,才會追殺於你,終其目的皆是想問出銀兩所在。”

“是。”獨眼掌櫃順著嚴肅清的話說道,“也不知他們是如何得知此事……”獨眼掌櫃邊說邊看向謝飛花。

謝飛花一見掌櫃的眼色,便知他心中所想,立馬應聲道:“不是‘探密閣’所為!我以閣主身份作保,‘探密閣’絕對未接任何與‘姚家村’有關的委託!”

“本官信他。”

嚴肅清為謝飛花作保。

獨眼掌櫃這才收回注視謝飛花的眼神,點了點頭:“量你小子也不會做這不仁不義之事,汙了謝老閣主的名。”

“??這事兒與我家老頭有何干系?”

謝飛花一聽“謝老閣主”四個字,登時睜大了雙眼。

“稍安勿躁。”

嚴肅清柔聲地勸慰著謝飛花,謝飛花這才慢慢平復了情緒。

“傻小子,若無‘探密閣’護著,這賑災款的所在,豈不是早被人查出來了嗎?”

謝飛花愣了愣神,這才恍然大悟,明白了獨眼掌櫃話裡的意思。

此案涉及的可是百萬兩雪花銀,覬覦之人自是不在少數。但朝廷一向自視甚高,瞧不起像“探密閣”這樣的江湖組織,自是不會委託“探密閣”為其查出真相。除朝廷之外的一干人等,只要心存貪念,皆不會放過獨吞這些銀兩的機會。謝老閣主雖然看不上這百萬兩雪花銀,但來委託他調查之人自是不在少數。可偏偏“探密閣”對此並無半分記載,只能說明當初“探密閣”並未接此委託。

“所以我家老頭其實是查了這批銀兩的去向,自然查到了孤村與那些接受賑濟的災民。於是才下令閣內不許接有關‘姚家村’的一應委託,並壓下了所有查到的相關線索?”謝飛花蹙眉問道。

“不錯。”獨眼掌櫃讚許地點了點頭,這謝家小子一點就透,果然是個可塑之材,怪不得能承謝老閣主的衣缽,年紀輕輕便獨擋一面,將“探密閣”的生意打理得風生水起,比當年老閣主在世時還要風光。

這麼一來,也解了謝飛花心頭疑惑,為何當年這轟動一時的大案要案,“探密閣”內能查到的記載卻不過寥寥數語,想來全是因老閣主一力鎮壓,才會有如今這番光景。

“老閣主俠肝義膽,我輩佩服不已!”

能不因這百萬雪花銀而有所動搖,確實是值得一般人尊敬的。不過謝飛花心裡清楚,自家老頭談不上什麼“俠肝義膽”,而是當真瞧不上這點銀子。他們謝家,家大業大,富可敵國,別說百萬兩雪花銀了,就是千萬兩,也未必會放在眼裡。加之這些銀兩又能救下不少人,於謝老閣主而言,不過是少接單生意,壓下個訊息,並非難事,何樂而不為呢?

謝飛花自不是能說出其中真相,只能神情古怪地朝獨眼掌櫃拱了拱手,算是替自家老頭回了獨眼掌櫃這個禮。

“咳咳……”獨眼掌櫃突然劇烈地咳了起來,阿櫻嚇得不輕,只能睜著水汪汪的眼睛,一個勁地喚著“義父”,獨眼掌櫃用衣袖遮口,咳出了一口血,瞬間將衣袖染成了紅色。

嚴肅清眼皮一跳,這掌櫃剩下的時間怕是不多了。

獨眼掌櫃咳過了勁,聲音嘶啞地對嚴肅清與謝飛花說道:“二位還有什麼想要了解的,便都問了吧,此時不問,只怕日後再無機會……”

獨眼掌櫃也知他的身/子怕是撐不過今日,他愛憐地看著年幼的阿櫻,今生是無緣看她長大成人了……

嚴肅清:“銀子現下藏在何處?”

謝飛花:“‘奪頭鬼’又是怎麼回事兒?”

嚴肅清與謝飛花異口同聲地問道,話一出口,二人同時怔了怔神,互相對視了一眼,便都閉上了口,不再言語。

獨眼掌櫃先是一怔,而後來回地掃了二人幾眼,這才啞著嗓子,說道:“‘奪頭鬼’不過是我耍的個把戲罷了。”

獨眼掌櫃扯了扯嘴角:“孤村藏在密林裡,雖隱秘,但日經月累,總會露出破綻。村子與丟失的官銀有關,自是不能讓人發現。於是我便想了這個主意,村民不是都怕姚家冤魂前來索命嗎?那我便為他們造一個死不瞑目的姚家冤魂!”獨眼掌櫃眯了眯眼,那隻獨眼裡竟泛起了絲絲殺意。

“所以,童謠是你編的?她唱的?”謝飛花指了指獨眼掌櫃身邊的阿櫻問道。

“對。”獨眼掌櫃點了點頭,又看向身邊的阿櫻,“我編了這首童謠,教會了阿櫻。碰巧有個村民誤闖了孤村,我便殺了他,用當年他們對待阿豐的方式,砍掉了他的腦袋,將屍身於重陽之夜扔在了村口,再把他的頭掛在了林子外圍的一棵老槐樹上。再帶著阿櫻,於子夜時分,避開了路人,繞著村子不停地唱著這首童謠。”獨眼掌櫃輕蔑地冷哼了一聲,“村民一早發現了屍體和頭顱,又加上夜裡聽見了阿櫻唱的童謠,便以為是姚家死去的冤魂前來索命了,於是‘奪頭鬼’的傳聞越傳越甚,那片林子更是無人敢去。”

“為了加深村民對‘無頭鬼’的恐懼,你在之後的每年重陽,皆殺人奪頭,如法炮製,使村民夜夜閉戶,無人敢於夜間在村內出入。”謝飛花皺眉說道。

“不錯。”獨眼掌櫃眼裡並無半分愧色,“他們皆該為當年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

謝飛花還想說話,卻忍住了,獨眼掌櫃一隻腳已踏進了“鬼門關”,再與他爭論是非對錯已毫無意義,便等他到了陰/曹/地/府,再交由十面閻羅審判吧……

“至於銀兩所在……”

獨眼掌櫃猶豫了,不知是否真要將此處告知於嚴肅清與謝飛花。

嚴肅清卻不等獨眼掌櫃決定,便開口道:“銀子藏在姚家大宅的廢墟之下。”

獨眼掌櫃震驚地瞪大了雙眼:“你,你,你是如何得知的?”

嚴肅清面不改色:“如本官未猜錯,最初搶來的官銀應是藏在了孤村所在的密林當中。”

獨眼掌櫃的眼睛瞪得更大了。

嚴肅清仔細地回憶了一遍“姚家村”的佈局,上百萬兩的雪花銀,想藏起來絕非易事。需要極大的儲藏空間。周博遠自是不能露面,那麼藏銀之地肯定是由動手的姚豐選定。想掩人耳目地藏下如此鉅額的銀兩,定是就地隱藏。待風頭過後,才會轉運至平玉縣,交與周博遠。那麼,“姚家村”這個不大的村莊,只有孤村所在的密林適合掩藏這些銀兩。想來是在山裡挖了個極深、極隱秘的山洞,暫將銀子存放在了裡頭。

上頭派來調查的官員可能得了幕後之人的授意,草草了事,才會什麼蛛絲馬跡也未查出,便上報了朝廷,使之成為了一樁懸案。

嚴肅清聽了獨眼掌櫃的描述,知姚家大宅是後來新建的。姚豐交了部分的銀子給周博遠之後,知周博遠定會調查剩下的銀兩所在之處。銀兩放於密林自是不保險,只有藏在家裡才能安心。所以姚家大宅新建時,姚豐定然是建了密道或密室,以之前周博遠搜查過姚家大宅廢墟並將的舉動來看,姚豐修建時應該是密室、密道皆而有之,而且為了方便銀兩挪動,密室內應當藏著一個密道入口,只是入口隱蔽,並未被周博遠發現。

至於姚家小妾所打聽出的地點,應該只是姚宅中的密室,也就是第二次儲藏銀兩的地方。只是小妾未曾想到姚豐不僅“狡兔三窟”,還十分謹慎,及時轉換了銀兩的位置,以至於周博遠撲了個空。

【小劇場】

嚴肅清:“謝老閣主是個俠義之人。”

謝飛花:“嗯?謝老閣主?”

嚴肅清立刻從善如流:“岳丈大人。”

謝飛花:“哼,這還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