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一晃,正月便過去了,開了年,天氣已經開始漸漸回暖,這個時候的陽光暖融融的,一點也不曬人,相反,還會讓人感覺很溫暖很舒適。
青蘿最近沉迷上了曬太陽,她不僅自己一個人曬太陽,還把幾個崽崽帶上一起曬太陽 。
快滿週歲的安安和寧寧已經能搖搖晃晃地走幾步路了,也會喊“孃親”和“父皇”了,章平帝稀罕女兒稀罕得不行,經常帶些小玩意兒過來哄著女兒喊他,一聲聲奶乎乎,軟糯糯的“父皇”把章平帝一顆老父親的心都要給喊化了。
相比之下,安安顯然沒有自己的同胞妹妹那麼受自家父皇喜歡,為此,青蘿還和章平帝說過,覺得都是孩子,就算不能完全做到一碗水端平,也不能太區別對待,免得傷了某個孩子的心。
章平帝承認青蘿說的有道理,但他卻有自己的考量。
“寧寧是女兒,民間都說要富養女兒窮養小子,不然見識不夠,長大後很容易被些不三不四的痞子勾搭走,寵愛寧寧本來就是應該的,雖說本朝女子地位比以前高了些,但依舊有許多條條框框的限制,別人家的女兒管不著,但皇家的公主就應該是恣意瀟灑的,受盡萬千寵愛,做掌上明珠。”
這點青蘿也認同,因為她知道這個時代女子有諸多不易,所以也是很寵女兒的,只是沒有章平帝那麼寵而已,以前沒女兒的時候不知道章平帝原來是個女兒奴,現在知道了,章平帝盡唱白臉去了,那她就得在女兒面前唱紅臉當惡人,一慈一嚴方能互補。
“而安安的話,他將來是要做賢王輔佐歲歲的,太子只有一個,龍椅上坐著的人也只有一個,若是太寵溺了,養出了什麼不該有的心思,日後兄弟鬩牆,手足相殘……”
章平帝倒不是真的就有那麼擔心,現在歲歲才兩歲多一點,安安更小,還沒滿一歲,十幾二十年後的事情誰知道呢,只是防患於未然罷了。
既然有心培養長子做繼承人,章平帝便無法對其他兒子做到一視同仁,十個手指頭尚且有長短之分,何況是人心呢。
當然,章平帝不可能故意將自己的親兒子養成一事無成的草包,然而要他將安安和歲歲同等看待,是有難度的。
青蘿覺得章平帝的擔心有一定道理,卻不完全認同,“那皇上你也不能故意冷落安安,父子之情還是要有的,我們的孩子都要在父母親的關懷愛護下成長,讓他們感受到親情的美好。”
章平帝思索片刻,應下了,自此之後,對安安親近了許多。
他不想日後有哪個兒子對他心生怨懟,每一段父子之情都是同等重要,今生有父子的緣分,已然難得,應當善自珍惜。
青蘿倚在鞦韆上昏昏欲睡,不遠處幾個孩子玩鬧成一團,歲歲左手牽著安安,右手牽著寧寧,帶著弟弟妹妹練習走路,兄妹三個一邊走一邊笑,也不知道在樂呵些什麼,走累了就一屁股坐在毯子上,眯著眼睛,學著他們的孃親曬太陽。
玉雪可愛的三個小傢伙互相依靠在一起,頭挨著頭,手牽著手,小腳碰著小腳,畫面說不出的感覺溫馨美好,能治癒世上一切的煩惱憂愁,時光在這一刻彷彿靜止了,捨不得流動得太快,照看他們的宮人忍不住面露微笑,覺得能照顧幾個小主子真是他們的福氣。
竹蘭和素雨相視一笑,眼前的場景,就像是一隻慵懶的大貓,帶著三隻小懶貓曬太陽。
在這樣美好的日子裡,微風輕拂,陽光和煦,青蘿本想就這麼曬上一下午的太陽的。
“主子,外頭心蘭求見,說是有要緊事要稟告主子,求主子務必一見。”
小桂子腳步匆匆,臉上一片凝重。
青蘿想了一會兒,才想起心蘭這號人物,不能怪她記性不好,而是心蘭早不是她的人了,平時又見不著,能記住還是因為當初在鹹福宮的時候,心蘭為了能重新回到她身邊伺候,跪了好幾個時辰,後來青蘿自己也被罰跪過一次,知道罰跪是什麼滋味,感覺膝蓋痛到麻木沒知覺了,是以心蘭給青蘿的印象不可謂不深刻 。
雖然青蘿心軟,沒有再計較心蘭曾經背主,跑去攀附陳答應(曾經是陳貴人)的事情,但在青蘿懷著歲歲的時候,升了位分,搬到長春宮時,心蘭卻被安排去了其他地方做事,鄭福是個會辦事的,知道章平帝對青蘿上心,因此把青蘿身邊的人都給查了幾遍 ,查出心蘭的惡劣行徑後如何能容忍,怎麼可能還會讓她留在青蘿身邊伺候,沒直接送心蘭進慎刑司都是看在了青蘿這個舊主的面子上。
走之前,心蘭給青蘿磕了幾個頭,青蘿囑咐了幾句好好做事做人之類的話,算了全了這一場短暫的主僕之情。
自此之後,青蘿便沒再見過心蘭了,只聽竹蘭提過,好像分去哪個宮去了,至於新主子是誰,心蘭過得好不好,青蘿一概不知。
“找我做什麼?”
青蘿自言自語道,心裡疑惑極了。
她實在想不出如今心蘭有什麼事要找她,還是要緊事,務必要見一見。
應該不會是像上次那樣覺得現在伺候的主子不好相處,想要回她這兒來吧,且不說她這次肯定不會答應,心裡應當也有自知之明,她是被鄭福這個大總管直接安排走的,這會兒想要回來,不就等於對鄭福的安排不滿,會得罪鄭福嗎?別看鄭福是個太監,在宮裡的權力可不小,太監也有地位高下之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