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州府衙門。
“國公爺,您坐。”杭州知府吳克善恭敬地對眼前的老人道,這個年邁的老人正是蘇家家主、朝廷前戶部尚書、謙國公謝南風。
謝南風搖了搖頭,七十多歲的他身體不似蘇長洛那般還能和蚩恨雨那種江湖高手過兩招,他是正兒八經的文臣,年歲高了難免有這樣那樣的病,所以他很少離開國公府了,如果不是必要的話。
“小吳啊。”謝南風開口道。
吳克善身體一顫,這位國公爺是他的恩師,他能上任杭州知府幾乎是謝家一手提拔,但公是公,私是私,在衙門裡,一向是稱職務的,如今開口就是小吳,怕是有什麼要事要說,而且還是不能拿在正面上的要事,思來想去,最近也只有晉王秦顯鹿來杭州一事了。
“恩師,請講,學生對您言聽計從。”吳克善把姿態儘量放的低。
謝南風看著眼前謙卑的吳克善,滿意的滿了點頭,隨後開口道:“小吳啊,秦顯鹿已經到杭州城外兩百里了,雖然還有最後一道佈置等著他,但我也不好說就一定能成功把他攔在杭州城外,我不得不承認秦顯鹿這個人可怕的狠,能文能武、才貌雙全,是秦顯雍手裡最利的劍。”
說到這,謝南風語氣變得陰冷起來:“但他越厲害,就越不能讓他來我杭州城,新政一但讓他推行,我謝家幾百年基業必將分崩離析,國可亡,我謝家到哪朝哪代都是這樣,無非是換個人做皇帝,但家不能破,否則我們這群人如今站的越高,跌的越慘,小吳,你也算是我謝家子弟了,這你該明白。”
“學生,學生明白。”吳克善一時汗流浹背,這些大逆之言是可以說的嗎?
“所以,小吳,有一件事我求你來辦,我料你不會拒絕,但事關身家性命,還是我來說最合適:如果秦顯鹿真的衝出重圍站到了杭州城外,我要你出兵殺了他。”謝南風的這幾個字幾乎是砸在吳克善心上。
“撲通。”吳克善只感覺兩腿發軟,跪倒在地。
“恩師,國公爺,我。。。”他語無倫次道。
謝南風緩緩彎下腰扶起吳克善,對於他的身體來說這個動作已經是極限了。
“小吳啊,我已經命人把你家人轉移到福州了,那裡安全,屆時誅殺秦顯鹿,你就是第一大功臣,我會派人假扮你伏誅,隨後將你送到福州和家人團裡,金銀什麼的你隨便花,你想要的東西我謝家都會滿足。”謝南風慢慢道。
“學生,學生答應恩師了。”吳克善顫巍巍站起,勉強吐出這幾個字。
“好,那我就先回國公府了,一會宣和會來幫你的。”謝南風拍了拍吳克善的肩,轉身離開。
而秦顯鹿一行,卻是真的要趕到杭州城外了,幾名刺客在秦顯鹿全力出手下三死一傷一逃。
早在秦顯鹿二十多歲時,司皓真就給出了這麼一個評價:如果不是被天家所累,秦顯鹿完全可以成為下一個林易之。
如今秦顯鹿固然不如林易之,不能一個人把四個超一流高手打的兩死兩傷,但勉強對付一個超一流高手加四個一流還是可以做到的。
當然,秦顯鹿已經消耗頗大,如果再來一輪這種程度的刺殺他大機率要堅持不住,此時也不用在使什麼戰術,帶著剩下的一百多禁衛,秦顯鹿直奔杭州城而去。
杭州!杭州!
杭州城外八十里,夜。
一群穿著怪異的人在這裡等候,他們大多手持一種與中原大刀不同的長刀,領頭人則把盤坐在地,把刀至於胸前。
“倭人?”騎馬趕過來的秦顯鹿一眼就認出了這群人。
“沒想到謝家連倭人都請來了,真是。。。恬不知恥啊。”秦顯鹿目光微凝,胯下馬不停,試圖強衝過去。
領頭日本人睜開眼,站起身,隨後用一種奇怪的動作擺出拔刀的姿勢。
“拔刀斬.重月切。”這日本人竟還會中原官話,隨著話音落下他猛然拔刀,一股月輪般的刀芒斬出,直奔秦顯鹿而去。
“又是超一流!”
這一刀殺力極強,尚未恢復過來的秦顯鹿只得躲避,刀芒將秦顯鹿胯下馬匹一分為二後繼續向前,直接將一位來不及躲避的禁衛也切成兩半。
“轟!”刀芒炸裂,又有幾人被爆炸震的人仰馬翻。
秦顯鹿拔出佩劍,與之相對而立。
“天朝的,晉王,有趣,我叫宮本武笊,是瀛洲第一劍客,死在我手上,不會辱沒了你的身份。”那日本人道。
“海外小國,也配談劍?”秦顯鹿冷冷道。
月光灑落。
宮本武笊率先出手,攻勢如月華變幻莫測,秦顯鹿全力應對,身邊金光外溢,宛如破綻旭日。
禁衛與其餘倭人也交戰在一起,倭人武功都不低,但禁衛有精甲,兩軍相沖,誰能勝出?
報君黃金臺上意,提攜玉龍為君死。
當第一縷陽光升起時,戰鬥也隨之結束。
秦顯鹿持劍跪地,身旁躺著的是宮本武笊的屍體。
殘存的禁衛不過五六十人,身上甲冑、手中兵器均血跡斑斑。
“咳咳。。。”一片安靜中,林祚突然大聲咳嗽起來。
“艹,真好,又活了一天。”林祚笑罵道,隨後看向單腿跪在地上的秦顯鹿:“殿下。您怎麼還不起來了?不會真死了吧。”
秦顯鹿內力已經一空,身體是一點力氣也沒有,他看向林祚虛弱道:“笑什麼?來個人扶我起來,我站不起來了,我不說真沒人扶是吧。”
“哈哈哈哈。”其餘禁衛終於是從沉重的氣氛中緩了過來,紛紛走上來攙扶秦顯鹿——是啊,又活了一天,已經很厲害了。
秦顯鹿在眾人攙扶下起身,看著一地的屍體下令道:“還有力氣的,把兄弟們的遺體放到旁邊蓋好,等我們到了杭州再回來接他們。”
“是!”禁衛們應聲道。
半個時辰後,禁衛們再次出發趕往杭州,直到杭州城外。
吳克善看著眼前這支人均帶傷帶血的隊伍,領頭者明顯正是晉王秦顯鹿,只得緩緩抬起了手,準備派兵出城。
就在這時,一個手下急匆匆的跑來把他撲倒在地。
“你幹嘛?要造反嗎?”吳克善和他旁邊的謝宣和同時怒罵道,但很快感覺哪裡不對,閉上了嘴巴想看這手下想說什麼。
那手下看了一眼謝宣和,把嘴湊到了吳克善耳邊小聲說了什麼,吳克善的臉色頓時大變,他站起身看向謝宣和,沉重道:“出事了。”
“什麼事?”謝宣和問道。
“和你無關。”吳克善突然搖了搖頭。
“和我無關?到底什麼事?”謝宣和心頭突然有些不安。
“也不是什麼大事,就是我現在需要。。。借你人頭一用。”吳克善突然道,下一秒他拔出腰間佩刀捅向謝宣和。
“你?你背叛謝家?”謝宣和不可置通道,捂著傷口癱倒在地。
“不不不,我敬重恩師,恩師的話我言聽計從,哪怕是殺晉王這種大逆不道之舉。”吳克善低下身子把佩刀架在謝宣和脖頸上。
“不過剛剛,我們的謙國公、我的恩師謝南風,被人刺殺了,所以,我沒必要繼續這大逆不道之舉了。”吳克善道。
“怎麼,可能?”謝宣和瞳孔放大。
吳克善割下謝宣和的頭顱再度起身,仍舊抬起手來,不過說了和先前計劃不一樣的話:“開門,迎接晉王殿下入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