審訊室裡,孫可傾坐在冰冷的椅子上,雙手被銬在椅背上面。她臉色蒼白的沒有一絲血色,頭頂的燈光打在她臉上,眼神顯得空洞又漠然。
霍紹知和一個審訊員坐在她對面,目光如炬的直視著她:“你知道為什麼自已會坐在這裡嗎?”
霍紹知的聲音冷峻嚴厲,說出的話像刻刀一樣刺在她的心上。孫可傾低頭沉默不語,嘴唇緊緊抿著,彷彿在努力剋制自已的情緒。
見她沒有反應,霍紹知冷哼一聲,繼續說道:“別以為你不開口就能解決問題,你找的那兩個人已經招了,負隅頑抗並不能解決問題。”
孫可傾強迫自已冷靜下來,試圖反駁道:“我不認識你說的那兩個人,我只是出來度假的,不清楚你在說什麼。”
霍紹知不慌不忙的轉動著手裡的鋼筆,看著還在努力偽裝的孫可傾:“我說孫小姐,人要懂得借坡下驢,你也是受過高等教育的人,適可而止吧,坦白從寬。”
孫可傾此時看著霍紹知擰起的眉毛,強撐著掩蓋內心的不安:“你們沒有證據無權關我,我要聯絡我家律師告你們非法拘禁!”
霍紹知淡笑一聲,拿出一份檔案,“這是那兩個人的賬戶流水,顯示有二十萬到賬,轉款人就是你的私人助理,他們也交代了,說你打出的這兩筆是定金。你還怎麼狡辯?”
孫可傾沒再說話,之前她想過用其他賬戶,可許薇卻說她已經安排好內部人員,到時候直接抹去記錄神不知鬼不覺。
霍紹知見她表情鬆動,拿出了兩個黑衣人交代的筆錄遞給她,兩人都聲稱是她主使的,裡面完全沒有提到許薇。
她原以為是兩個失落的女人共同策劃的失愛復仇計劃,卻沒想到許薇在此間扮演著一個借刀殺人的角色,而她,就是那把刀。沒傷到姜顏,卻把自已搭了進去。
那如果計劃成功,雖然以姜顏的性格會無顏面對程宴,但她也沒有好結果,那許薇就一下除掉兩個敵人,可謂一石二鳥,陰險至極。
後面的審訊順利得多,霍紹知拿著筆錄放到檔案袋裡走出去,不禁看著程宴感嘆,可真謂是“藍顏禍水”啊。
程宴忽略了他的調侃,朝他微微頷首:“這次,謝了。”
兩人這麼多年的交情,霍紹知從沒在程宴嘴裡聽到這麼鄭重其事的感謝語氣,看來姜顏的安危於他而言確實是超越他本人啊。
許薇也被帶了回來,跟起床後才知道訊息匆匆趕到的姜顏凌羽許笑笑三人撞了個正著。凌羽看到她就氣不打一處來,上去狠狠抽了她一耳光,“以前在一個宿舍顏兒對你多好,什麼好吃的好玩的都想著你。沒想到你卻一直惦記她的男朋友,還使壞讓兩個人分開那麼久!”
凌羽這一巴掌是用了力的,許薇半張臉很快脹紅了,她看著一旁站著的姜顏,眼神兇狠的對凌羽吼道:“為我好?她可以跟你毫無顧忌肆意打鬧,對我卻是當面關懷備至,背後卻覺得我小心眼擔心我多想嗎?”
姜顏聽著她怨懟的語氣,沒想到自已顧及她的自尊,卻被誤會為嫌棄她心眼小。原來,你的好給錯了人,也會成為她恨你的緣由。
凌羽聽著她的話,差點一口老血沒噴出來:“你不心眼小?那別人對你好你應該覺得開心和感動,而不是以為人家是施捨你看不起你!”
許薇固然知道,她自小因為家庭原因就自卑,擁有強烈的自尊心。從前都是受到忽視,從未遇過姜顏這樣毫無保留對自已好的人。
她一開始也是真心要和她做好姐妹的,她把自已所有的依賴都放到姜顏身上,可姜顏卻不只有她一個好朋友,她對每個人都那麼好,那麼受人歡迎。
許薇強烈的自尊心讓她既捨不得跟姜顏的友情,又痛恨她對所有人都一樣,似乎自已並不是那個特別的朋友。而且自從她還跟自已從入學就暗戀的男神程宴走到了一起,她覺得受到了好姐妹和喜歡男生的雙重背叛,所以才被嫉妒和怨恨矇蔽,做了那麼多傷害他們的事情。
程宴受傷那次她本來已經悔悟,可後來認了父親回到許家,她的日子並不好過。許華軍作為她的親生父親,卻從未把她放在眼裡,他只看重許笑笑,沒有給她一個名正言順的身份。
她嫉妒許笑笑,藉著家族聯姻的關係暗中給她下藥,想要讓她找一個低賤噁心的男人,把她狠狠地踩到泥土裡,抬不起頭。可沒想到,許笑笑竟然被姜顏和凌羽給救了,她還無意中發現,她們三個好像很投緣,走得很近。
她內心的陰暗火苗越燒越烈,憑什麼自已就像一個沒人喜歡的小草,沒人澆灌任其生長,而別人卻像一朵飽受陽光呵護的花朵,捧在懷裡自由綻放。她不甘心。
她也曾覺得自已或許是錯了,每天疲憊不堪的,去尋求不屬於自已的東西。可她就像是一個缺愛的小女孩,爭搶著本不屬於自已的東西,偏執又狂熱。
姜顏沒有再看她,“我們走。”她沒有留戀的轉身,只留給她一個決絕離去的背影。
許薇看著身後追上去的凌羽和許笑笑,三人並肩而行,離她越來越遠,她的心彷彿被墜入無邊的深淵,壓抑的透不過氣。
“對不起......”她喉嚨裡想說的話卡在嘴角,只能在心中默唸著,一句一句。她緊緊捏住發抖的手掌,久久沒有挪動。
有人生活在陽光下,有人只能任風打。曾經她也可以像她們一樣,自在的生活,可她還是沒逃過自已心魔的蠱惑,踩入黑暗的無底洞裡。
一滴淚從眼角滑落,掉在了她的衣襟上,她眯眼看了看頭頂溫和的太陽,以後再見到如此明媚的暖陽,她或許就可以正確的審視自已了,那時候的她,也許會很快樂。
現在,就讓她正視自已犯下的錯,用餘生去彌補遺憾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