儲藏室,在一片笑聲中,又伴隨著一陣陣唉聲嘆氣的聲音。
希望破滅。
揹著糧食貸的幾個,更是臉色難看的要滴出水來。
但他們又能怎麼辦?就像孫健說的那樣,是自已主動找上去的,又不是人家用刀架脖子上逼迫自已借的。
還不是害怕麼,想著先借債度日,多活一天,可能到時候就有救援了,或者情況有變,可以安安全全回家拿東西。
“媽媽,我吃不到大白鵝了嗎?”
張老闆二女兒,才上小學一年級,舔著手指,詢問媽媽。
陳申幾人默契大笑,所有人都認為,陳申已經被打動,答應孫健了。
“媛媛,走吧,你不是要找剛認識的萱萱姐姐玩麼,我們去找她吧。”
小女孩緊盯大鵝,饞得走不動道,她今天什麼都沒吃,很餓。
“媽媽,我想吃大白鵝麼。”
張老闆老婆,不知道應該對女兒說什麼,偷偷抹眼淚。
他們的糧食,已經宣告消耗完畢了。
張老闆如果不去籌借,他就需要一個人上樓,冒著死亡的風險。
周圍還有更多的孩子,擦著口水,看著大白鵝,眼睛一眨不眨。
張佩杉就在陳申身邊,陳申和孫健的談話,她聽的一清二楚。
東西是陳申的,陳申做什麼選擇,那都是陳申的自由。
她不能說什麼,就像邊上郭軍一樣,也沒說什麼。
但她就是不舒服,面若寒霜,準備起身走了。
她不想再呆在這個男人身旁。
可剛起身,小手就被拉住。
扭頭,發現是陳申,想擺脫,沒想到陳申突然說道:
“我陳申,不是什麼聖人,但也不想當惡人,助紂為虐。”
“這樣的賺取糧食辦法,我覺著拿著燙手,吃不下啊。”
“如果不是利人利已,而是損人利已,我寧願,損已利人!”
站起身,看向一個個快饞哭的小朋友,笑眯眯道:
“這大鵝,我一個人吃不了這麼多,會放壞。”
“但也不夠所有人吃。”
“這樣,我取一部分,我所需的,還有一些需要給別人的,剩下的,每個孩子平均分點吧。”
張佩杉,心漏一拍,好像再次看到,這個男人在發光。
就連被捉住的手,都忘記抽出來了。
……
孫健一行人,面色難看的離開了。
臨走時,孫健看陳申目光,充滿怨毒!
陳申的行為,這麼多無償鵝肉,打亂他太多計劃!
有揹負糧食貸的人,孫健本打算今天就停他吃喝的,讓人冒險上樓探探路。
可選定的人,家裡有孩子,突然有吃的了,還會上樓嗎?
該死!
這陳申真的該死!
他還打了自已,廢自已一條胳膊。
必須,要找到機會,弄死他!
這人留不得!
反觀三單元這邊,熱熱鬧鬧,歡歡喜喜!
開膛破肚,這樣的事,當然要交給專業的人幹。
朱四當仁不讓,誰叫他是菜場賣豬肉的,刀下功夫了得。
給大鵝拔毛,交給郭軍老婆負責。
幫忙人手,很主動的就過來了。
比如張老闆老婆,楊經理老婆,等等一些有孩子家庭的老婆,總不能就等著白吃吧。
程玲,張佩杉,胡嬌嬌,也加入老婆隊伍,幫陳申拔毛。
郭軍和陳申,負責大蜈蚣。
幫忙的人有馮老闆,張老闆,吳國鎮、宋濤一家四口、馬老太家等人。
就連黃敏牙醫都來幫忙了,雖然牙醫對蜈蚣什麼都不懂,但好歹是個醫生,就是站在一邊不動,都能讓人安心很多。
“陳申啊,我都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我對不起你,你還願意把鵝肉分給我的3個孩子。”
張天明一邊搗碎一塊蜈蚣肉,一邊抹著眼淚說道。
張老闆湖藍省服棉睡衣穿著,再不是一條四角褲走天下的樣子了。
袖管擦著眼睛,也不知道是真有淚,還是裝樣子。
陳申,眯了眯眼睛。
不管出於什麼原因,張老闆想動陳申的食物,陳申心裡肯定是膩歪的。
但陳申也知道,打他主意的人,不止張老闆一家,可還有馮老闆和楊經理兩家呢。
要是自已抓著這件事不放,搞什麼不給他們鵝肉,不給他們穿共享護具,就算是結仇,得罪死人了。
吳國鎮和張老闆天然盟友,包括宋濤家也是,10樓11樓的,要是分裂開,情況就變得微妙複雜。
多一個朋友,總比多一個敵人要好,以後還會有組隊上樓拿東西的行動,事情不鬧難看,才是對陳申最有利的。
陳申笑道:“張老闆,說什麼對得起對不起的,太見外了,我們可是並肩作戰,一起鬥過巨鼠,一起懲治過小人的戰友啊。”
“你也不容易,都能理解,這事就當沒發生過,隨風而去吧,誰也不要再提了。”
吳院長給陳申比了一個大拇指,誇讚道:“坦氣!”
陳申笑笑。
張老闆這次是真流淚了,擦衣袖的時候,陳申看到他眼眶了,噙滿淚水。
“謝謝。”
陳申擺了擺手。
一單元有業主送了一壺熱水給陳申,聽說家裡是開飯店的,帶了酒精爐和不少固體酒精燃料到儲藏室來。
陳申拿出保溫杯,放入不知道哪個幫忙拔毛業主送的枸杞,開水倒下。
“人到中年不得已,保溫杯裡泡枸杞啊,咱以後也是長長久久的人了,可需要好好保重身體。”
郭軍有些疑惑的看著陳申操作,陳申才多大年齡,就開始泡枸杞養生了?
還有長長久久什麼意思?
可不等他問話,朱四跑了過來。
“陳教練,大鵝殺好了。”
儲藏室沒有電子秤,但朱四常年殺肉,他就像抓藥多年的老中醫一樣,掂一下分量,就知道大鵝出了多少肉。
“差不多正好200斤,鵝肉出肉率大概80%,沒處理之前,我掂過分量,250斤左右,差不多。”
陳申看著拔過毛的大鵝,白花花,肥碩的身體,滿意點頭。
“朱大叔,我聽說法式鵝肝是世界上最殘忍的食物,價格堪比黃金。”
“貪婪的人類為了獲得尺寸更大,分量更足,色澤更純的鵝肝,發明了一套極其殘忍的飼養流程。”
“他們會把鵝關在一個狹小的鐵籠裡,讓它們無法活動,甚至不能轉身,減少鵝的運動消耗。”
“然後飼養員會用長30厘米的鐵管,插入鵝的喉嚨裡,用電泵把三四公斤飼料灌入鵝的胃中。”
“一天三次,每天12公斤,這樣的折磨會持續3個星期,讓鵝全部患上比野生鵝肝大10倍的脂肪肝。”
“這時候,鵝的生命也走到盡頭了,被掛在流水線上放血脫毛,取出肥嫩的大鵝肝,送往世界各地高檔餐廳。”
“朱大叔,這頭鵝這麼大,鵝肝長什麼樣?”
一個洗臉盆被朱四端了過來,滿滿當當,色澤土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