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容瑾被封為攝政王后越發繁忙,甚至連陪伴謝雲檀的時間都沒有。
謝雲檀也能體諒他,畢竟如今新帝年紀尚小,很多事拿不準主意,有些老臣仗著新帝年紀小,自已是朝中重臣,處處拿喬為難新帝,因此蕭容瑾要處理的事就更多。
每日從宮中回來,蕭容瑾的臉色都不好看,肉眼可見的疲憊。
心疼蕭容瑾這般勞累,謝雲檀就沒跟他說自已身子不舒服的事。
許是之前被灌過避子湯,謝雲檀這一胎懷上後格外難熬,整日沒完沒了的吐。
這日傍晚,謝雲檀剛喝了兩口魚湯,就一陣乾嘔。
她胸口翻湧的難受,恨不得要將一切都吐出來。
“夫人,再真的吐下去,你的身子都要撐不住了,咱們還是告訴王爺吧。”
竹霜和松月都心疼的眼睛發紅,他們之前也沒伺候過懷了身孕的,第一次瞧見謝雲檀這樣,命都要沒了半條,她們的心都快碎了。
“他那麼忙,前朝事多,別讓他分心。”謝雲檀努力平復好心情,這才緩緩挺直了腰。
“什麼事不讓我分心?”幾人正說著,外頭傳來蕭容瑾的聲音。
竹霜見狀,嘴快地說謝雲檀吐的更加厲害,什麼都吃不下。
蕭容瑾聽到這話,他快步往前,攙扶著謝雲檀坐下,“你不是同我說已經好很多了嗎?”
“王爺,恕奴婢多嘴,夫人根本沒有好,反而愈發嚴重,這兩日睜開眼睛就吐,吃什麼吐什麼。”
蕭容瑾心疼地握緊謝雲檀的手,“為何不跟我說?”
是他這段時日太忙,忽略了她。
“去宮中請太醫。”
謝雲檀本想說不至於請太醫再來府上,以免興師動眾,但看蕭容瑾意已決,便沒再說什麼。
太醫來後,說辭跟之前還是一樣,每個女子懷身孕時反應都不一樣,這種情況也是正常的。
蕭容瑾微微皺眉,“就沒法子止吐?”
“如今王妃懷著身孕,不敢貿然用藥。”
“最好還是忍一忍,女子都要經歷這一遭。”
蕭容瑾卻不覺得這是理所應當的事,他沉默望著謝雲檀,眼神凝重,“不如這個孩子便不要了。”
“什麼?”
這話一出,在場幾人都難以置信看向他,“王爺三思啊!”
謝雲檀也搖頭,“只是吐而已,我能承受的住,讓太醫先開些止吐的方子,我吃著看看,如果不行再說。”
她先安撫住蕭容瑾。
在謝雲檀的勸說下,蕭容瑾這才作罷。
謝雲檀沒將此事放在心上,太醫開了藥後,她便按照方子吃,勉強能止住一二。
之後一段時日,蕭容瑾每日私下見諸位大臣,朝中大臣人心惶惶,不知他們是做錯了什麼,但偏偏被問過的大臣們又什麼都不說。
直到燕洲城內有過孩子的大臣們都被見過來遍,眾人才知曉,攝政王竟是在打聽懷有身孕的女子如何止吐。
雖說有些偏方,但都不能保證一定止吐,蕭容瑾是半點不想看到謝雲檀被折磨。
問了一圈,竟是問到一招,燕洲城外的雲嶺寺內有尊神像,只要誠心去拜,一定能達成所願。
蕭容瑾騰出一日時間來,孤身去了雲嶺寺。
拜完回來並沒有感覺到什麼,謝雲檀每日早上起來依舊是吐。
蕭容瑾實在擔心,甚至上朝時還在心中想著此事。
這日,東陵來信,決議和平元簽訂不開戰條約,一位大臣開口,“皇上,依臣之見,應該趁此機會將平元的失地要回來。”
平元新帝:“……”
“攝政王,你的意思是?”
新帝下意識看向蕭容瑾,蕭容瑾突然眉頭一皺,喉結微滾,一股難言的胸口翻湧的感覺。
“皇上,臣身子不適,先行退下。”
蕭容瑾說完,匆匆忙忙就往偏殿跑,還以為出了什麼大事,新帝忙跟上去——
蕭容瑾接連三日都在朝堂上吐了起來。
這點謝雲檀是不知道的,她只覺得,最近幾日身子似乎恢復不少,已經過了好幾日安生日子,沒再吐,也能吃得下東西去。
直到又過了幾日,陳大人的夫人來老宅拜見謝雲檀,兩人說起身孕的事。
“王妃可知道王爺最近在朝堂上吐起來,是不是身子有什麼不適?”
“吐了?”謝雲檀詫異,“王爺不曾說過。”
“我家老爺回來說的,也不知怎的,王爺最近在朝堂上很是懶散疲倦,還動不動就吐,之前有個大臣彙報要事,剛說完王爺就吐了,嚇得那位大人以為自已把王爺噁心吐了,腿都軟了。”
謝雲檀越聽越擔心,準備等蕭容瑾回來問問怎麼回事。
“不過,前段時日王妃是不是吐的厲害?王爺去府上問我們止吐的偏方,沒想到今日瞧著夫人氣色好了不少。”
這些都是蕭容瑾私下去做的,謝雲檀並不知道,如今聽來,心中越發感動。
他總是這樣,默默為她考慮好一切。
“王妃不吐了,王爺吐……”陳夫人突然覺得有些巧妙,“不知道的還以為王爺在替王妃孕吐呢。”
她這話一落,謝雲檀都怔住了。
“這樣的事是有過的,我之前聽說一對恩愛夫妻,夫人懷孕時,夫君吐的昏天黑地,據說這樣的夫妻,感情深厚的緊。”
謝雲檀聽陳夫人說完,想見蕭容瑾的心更迫切了?
送走陳夫人。
沒等蕭容瑾回府,謝雲檀就坐馬車去了宮門口。
她坐在馬車旁,風捲起馬車簾子,窗外霞光洩露一半進來,她抬眼,看到穿著金黑華服,滿身尊貴的男人,正一步步從高大的宮門內出來。
瞧見這一幕,謝雲檀唇角微微勾起,她從馬車上下來,一步步朝著蕭容瑾走去。
“今日怎麼來接我了?”蕭容瑾將撲過來的謝雲檀接個滿懷。
謝雲檀眼底一片訊息,“想你,便想來見你。”
日暮西斜,兩道身形被不斷拉長。
謝雲檀滿足地閉上眼睛,她想,往後會有許多這樣好的日子在等著她。
歲月圓滿,與他執手,不悔。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