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嗷…我想起來了,那天我問時間的那位大叔。大叔,您有事嗎?”
方明哲故意想了半天,其實他一眼就認出了胡全康,不僅認出了胡全康,而且還知道胡全康天天來,進不來學校而已,學校週一到週五封閉管理,所有學生一律住校。
胡全康不是進不來,一個招呼的事,而是這種事情沒法跟別人明講,他又不知道三個人的名字,總不能一個班一個班的去找人吧,又不能出個懸賞徵告。
只能用最笨的方法,守株待兔。
認出來就好辦了,胡全康面帶喜色,“想請三個小兄弟吃個飯,不知道方便不?”
“大叔,俗話說無功不受祿,咱們只是有過一面之緣,吃飯不太好意思。”
“先別忙著拒絕,是我有事想請三位小兄弟幫忙。”胡全康立即表明來意。
“我們還都是學生,不知道能幫大叔啥忙。”
“就是,我們啥也不知道。”
……
“我不是……什麼好人,啊呸,不是,我不是壞人,我叫胡全康,是做糧油生意的,縣城好多人都認識我,我…我…不瞞三個小兄弟我有難言之隱,這馬上到飯點,希望咱們找個地方邊吃邊聊。”
胡全康看他們要走,急眼了,和盤托出,向三個小孩說這事有點不好意思,但是又不能不說。
“那……你倆啥意見?”方明哲看著彭棟跟馬立成。
“大叔,你說的都是真的?沒騙我們?”彭棟一臉認真的問道。
“老胡我從來不騙人,做生意講究誠信,做人也得講誠信。”胡全康拍著胸脯信誓旦旦的說道。
“那…那先說好,一會兒我們還有晚自習,不能去太遠。”方明哲弱弱的道。
“走著!”
知道胡全康的目的,三個人表面功夫還是要做的。
“小兄弟有啥想吃的?今天管飽管夠。”
“我想去明麗軒,行不?”方明哲問道。
明麗軒是一家自助餐廳,七十九元每位,在縣城消費算是比較高檔的,菜式多,種類全,味道還不錯,關鍵是晚餐時間沒有限制,能吃到撐。
這就是方明哲要吃自助餐廳的原因,如果去縣城的大飯店或者酒店,飯菜味道是不錯,可是從來就沒有吃飽過。
方明哲的家境不錯,但是從來不炫,這就是為啥老是蹭彭棟帶的黃豆醬,只要有吃的就行,從來不挑。
“小兄弟們還真是給我省錢,老實說咱不差錢。”
“嘿嘿…自助餐能吃到撐!”方明哲搓著手,有點不好意思。
“哈哈哈…老弟真是性情中人,直爽,對俺老胡的脾氣。明麗軒走起。”胡全康順手攔了一輛計程車,直奔明麗軒。
接下來胡全康算是見識了什麼叫能吃,盛羊肉卷牛肉卷的四方盒,服務員每隔五分鐘就拉走一推車,到最後差點供應不上。
“嘿嘿,讓大叔見笑了,窮學生窮學生,別的沒有就是飯量好!”馬立成也是感覺不好意思,二樓那麼多人都在看著他們吃。
“咱們來就是消費的,放開肚皮吃,爭取能回本。”
胡全康默默的算了一下,羊肉比牛肉貴,牛肉比豬肉貴,豬肉比雞肉貴。
據說這裡的牛肉跟羊肉都是真的,應該已經回本了,就算三個盒子是一兩,剛才服務員一共拉走差不多二百多個盒子,乖乖,不算不知道,一算嚇一跳,不算其他吃的,光牛肉卷跟羊肉卷啊,三個人幹掉了七八斤,太恐怖了。
到最後三個人拿了點水果跟點心,還有一些喝的。
“大叔,我們吃的差不多了,您說吧有什麼需要我們幫忙的,我們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方明哲感覺還說正事了,人家花錢不就是這個目的。
胡全康略一沉吟,道:“其實這種事情說出來有點丟人,但是請三位兄弟見諒,我也是沒法了,只要有一絲希望都不會放棄。”
胡全康把事情和盤托出,比方明哲瞭解的還要詳盡。
“我覺得如果再沒有孩子,家就要散了,我媳婦兒都有點輕微的神經,我老孃感覺有點瘋癲了,我爹整天唉聲嘆氣的,家門都不出了。
我說領養一個,我老孃堅決不同意,做試管我說用別人的,我媳婦兒說孩子出生後要做親子鑑定,所以我現在很苦惱。
那天聽見你們說一個老中醫醫術高明,我思考了幾天覺得還是試試比較好,萬一能行呢,是吧?我個人原則就是抱最好的希望,做最壞打算。”
說完,胡全康長長出了一口氣,彷彿有什麼東西徹底放下了。
三個人聽完胡全康說完,沒想到這麼多年他們夫妻倆遭受了這麼多罪,真是月兒彎彎照九州,幾家歡樂幾家愁。
方明哲跟馬立成不約而同的看著彭棟,吃飯開始,彭棟就一直專心乾飯,不怎麼說話,看到他們倆期待的眼神,彭棟微微點頭。
“大叔,帶紙筆沒?我給您寫個地址,您抽空去看看吧。老先生賦閒多年了,一般不輕易出手,我叫彭棟,提我的名字就行了。”
胡全康從包裡拿出紙和筆。
彭棟在上面寫了幾個字,子路鎮,青山坳,楚原。
胡全康連忙收好放進包裡,“三個小兄弟吃好沒?沒有的話,咱們繼續。”
“謝謝大叔,這次真飽了。”
“那我送你們回學校?還是去哪裡?”
“我們自己回學校,剛好消消飽,大叔您忙吧,祝您好運!”
“那我就不見外了,回去準備準備,事若成,恩同再造,容當後報;以後有事可以去長興糧油店找我。”說完給他們仨打個招呼,急匆匆的走了。
昏黃的路燈已經點亮街道,三個人沿著街道好長時間都沒說話。
“剛才都感覺有點愧疚了,咱們這麼做不太好吧?”馬立成覺得剛才有一瞬間於心不忍,想要對胡全康和盤托出。
“各取所需罷了,只是手段不一樣。”彭棟仰望天空,淡淡地說道。
“對,咱們這也是善意的謊言,不用覺得愧疚。”方明哲立馬附和。
馬立成覺得他倆說的好有道理,可是又覺得哪裡不對,怪怪的。
縣城說大不大,說小不小,三個人沿著東大街到西大街再轉到青年路再轉到人民路,最後走到了學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