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目是純白色的建築,其上雕刻著精緻的花紋,建築造型很奇特,顏梔從未見過,細長的柱子直入雲端,臺階乾淨敞亮。
顏梔眯了眯眼,試探著朝前走了幾步,走到了臺柱之前,原本有些模糊不清的人影也逐漸清晰,身著白袍的少年靠坐在柱邊,眉眼微垂,不知在想些什麼。
他長了張傾倒眾生的臉,雙眸深邃湛藍,柔軟的髮絲垂落在前額,將整個人都襯得慵懶了起來。
似乎是察覺到她的視線,他略微仰起頭,衝顏梔彎了彎眼睛,聲音如清泉敲擊山岩,低沉悅耳。
“日安,新生的元靈。”
他的發音很奇特,顏梔從未聽過,卻又詭異的能理解他的意思。
顏梔眨了眨眼睛,笑了,她挨著少年坐下,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塵,“你為什麼坐在這裡呀。”
少年長睫顫動,眸底漾著細碎微光,倒映出眼前少女精緻漂亮的臉,“我在等一個元靈。”
顏梔揚了揚眉,託著腮懶洋洋道,“是嘛,你在這裡等了多久了?”
少年認真想了想,嗓音溫柔的不像話,“不記得了,元靈沒有時間的概念,我想,已經過去很久很久了。”
“那你為什麼等ta啊?”
“為了「構築」啊,”他眉眼彎了彎,看著顏梔笑了笑,像是在看尚且懵懂的孩子,“新生的元靈,你還不清楚自己要做的事情吧?”
他從地上站了起來,寬大的白袍舒展開來,說不清到底是什麼材質的,光滑卻又柔軟。
他衝顏梔眨了眨眼,示意她跟上自己,“來,我帶你去看看。”
顏梔愣了愣,笑了,雙手背在身後,裙襬略微揚起,露出白皙的腳踝。
“喂,你叫什麼名字啊?”少女嗓音清亮亮的,在寂靜的角落響起。
遠處是藍天,白雲,和熙微風,近處是逐漸靠近的少年少女,少年想了想,腳下步伐不自覺的慢了一些,聲音輕柔柔的,“燭南,你可以喚我,燭南。”
燭南帶著她穿過空曠無人的臺柱群,似乎走了很久,又似乎沒有多久,眼前的一切都熱鬧了起來。
入目是純白的圓柱體建築,正中央是一大片空地,身著長袍的一男一女正在比試,外圍是階梯式的坐檯,零零散散坐了不少人,建築外仍然是直入雲霄的柱子,分成了兩條路,一條路通往遠方,另一條路則通向圓臺。
燭南側頭看了顏梔一眼,見她對眼前的建築很好奇,唇角彎了彎,柔聲道,“我先教你「構築」,等學會了一起去看「角鬥」,好嗎?”
明明是他主動幫忙,這話卻明顯帶著商量意味,讓人根本不忍心拒絕,顏梔眨了眨眼,笑眯眯歪頭,“當然可以啦。”
他們沿著長廊不知道走了多久,元靈壓根感覺不到疲憊,又不知道時間流逝,是近是遠倒確實沒了概念。
眼前的一切突然豁然開朗起來,眼前是一望無際的花海,各式各樣的花都有,亭亭嬌妍,肆意舒展著柔嫩的腰肢。
顏梔忍了忍沒忍住,“哇”一聲喊了出來,她在花叢中蹲了下來,笑眯眯看著眼前的花。
藍星能看到的花這裡都有,還有很多她名字都叫不出來的品種,燭南沒打擾她,等少女終於看夠之後,才引著她沿著花叢中的小路走。
他們最後停在了花叢中的圓臺之上,正中央是個圓柱形的柱臺,上面漂浮著一個閃爍著熒熒藍光的球體,盎然生機懸浮其上。
顏梔眨了眨眼,一臉好奇的盯著球體看了半晌,詢問身旁的燭南,“這是什麼?”
燭南看著眼前的球體,眉眼溫柔的不像話,“它是我創造出來的「世界」。”
“哈?”顏梔一臉懵逼的撓了撓頭,“世界?”
燭南想了想,柔聲道,“元靈分為兩類,一類是「構築者」,另一類是「維序者」,迄今為止,「元初」只誕生了一位維序者,我們都是構築者,我們的任務,便是用元力孕育出這樣的世界,給它添上花草樹木,萬物生靈。”
顏梔摸了摸下巴,瞭然的點了點頭,“原來如此,也就是說,元靈負責創造小世界,創造世界裡生生不息的萬物生靈,並維持它們的穩定?”
燭南略微頷首,“元靈的能力也分為兩種,構築者的能力稱為「領域」,維序者的能力則是「光系」,兩者相輔相成,缺一不可。”
“「元初」的構築者很多,每個人都維繫著不少世界,維序者卻只有一個,她每天都要處理數百個世界,給世界灌注元力,維持穩定。”
顏梔頓了頓,抹了把臉,“也就是說,維序者每天都在苦逼的當社畜?”
燭南點了點頭,半晌,卻是輕輕皺了皺眉,“她忙不過來的,新生的世界越來越多,原來的世界卻也需要維序者定時灌注元力。”
顏梔摸了摸下巴,“說一下我的理解哈,能不能把維序者的力量理解為淨化,淨化世界隨時會產生的負面力量?”
燭南想了想,柔聲道,“你說的是「惡意」,每個世界都會滋生惡意,那是在陰暗角落潛滋暗長的惡,如附骨之蛆,卻又生生不息,它伴隨著生靈而來,生靈不滅,惡意永不消逝。”
“惡意只有維序者才能徹底清除,我們則只能將它們吸附在身上,但如果積累太多,也會被同化成失去理智的存在。”
他伸出手看了看指尖上漆黑的紋路,無奈的嘆了口氣,“必須趕在被徹底侵蝕之前,找到維序者,讓她幫忙驅散靈體內的惡意。”
顏梔眯了眯眼睛,她趁燭南不注意,捉住了那隻修長白皙的手,對上少年茫然的目光,顏梔衝他揚了揚眉,手中月白色元力流轉,一點一點滲入肌膚。
漆黑紋路像是一瞬間遇到了天敵,瘋狂扭動起來,卻又在轉瞬間便被元力吞噬,消失的無影無蹤。
燭南看著圓潤瑩白的指尖,罕見的呆滯了兩秒,他抿了抿唇,再次認認真真的看了顏梔半晌。
“你的能力……是怎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