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們家的管家。
原本輕鬆的神色變得僵硬。
姜耀宗來了。
姜柳坐在汽車的後座上,目光直視前方,和姜耀宗之間的距離還能再坐下一個人。
“既然快畢業了,就不能像以前一樣了,過段時間來公司上班。”
姜柳冷笑了一聲:“我如果回去上班,你的小三該擔心的整晚整晚睡不著了吧?”
畢竟她還有個兒子。
“哦,現在應該不是小三了,扶正了吧?”
姜耀宗的怒氣被他輕而易舉的挑起來:“你怎麼這麼說話?學的教養都學狗肚子裡去了?”
“上樑不正下樑歪,你這副德行,指望我有多好啊?”
姜柳的話字字句句都往人心口上戳。
有的大人,是不允許子女說自已是錯的,更容忍不了子女指點自已的生活,會像被踩到了兔子尾巴一樣。
姜耀宗出軌,做的事情本就見不得人,才刻意迴避,可如今被姜柳這麼面對面的說,他自然是容忍不了,怒氣上頭,抬手就打了姜柳一巴掌。
姜柳的臉火辣辣的燒,看向姜耀宗的眼神裡有失望,有失落,有憤怒。
姜耀宗咬了咬牙,打過以後也後悔了,卻端著自已長輩的架子,拉不下臉來道歉。
姜柳笑了一聲,帶著淒涼與悲哀,眼裡淚花閃爍:“我媽真可憐啊,柳這麼被你矇在鼓裡,跟你過了幾十年的苦日子,陪你奮鬥,陪你風裡來雨裡去,辛辛苦苦掙來的錢啊,不捨得用,到最後,全都用在了別的女人身上……”
說著說著,姜柳哽咽的泣不成聲。
姜耀宗看著窗外,手放在膝蓋上,慢慢的攥緊,良久,嘆息了一聲:“是我對不起你媽媽。”
“你如果真覺得對不起,你為什麼會出軌?還在我媽去世之後把他們接到家裡?”
姜柳的情緒到了極致,紅著眼睛看向姜耀宗,歇斯底里的吼。
“大人的事情,你懂什麼?”
姜耀宗看向姜柳,擰著眉吼了一聲,對上她紅彤彤的眼睛時,聲音降下去了幾分:“你媽媽已經不在了,可是活著的人總要繼續活下去。”
姜柳抬手擦了擦自已的眼淚,平靜了一下情緒,開口道:“我不會回去上班的,但是,這個公司是我媽辛辛苦苦扶持起來的,我媽的那部分股份,必須留給我!”
頓了頓,姜柳繼續開口:“你如果敢把我媽的股份給那個女人和那個私生子,我一定想辦法讓你身敗名裂!”
說完以後,姜柳開啟車門下了車。
姜耀宗也被氣得不輕,她剛下車,車就啟動離開了。
姜柳站在原地,突然生出一種被拋棄的悲涼感。
失去了母親,她就好像無根之萍,一下子沒有了所有的親人,爸爸是別人的,家也是別人的。
姜柳像是遊魂一樣,沒有回學校,而是朝著公交車站走了過去。
句揚是凌晨十二點的時候接到姜柳的電話的。
確切的說,是酒保打的電話,因為見過句揚和她在一起,不敢讓別的男人碰他,直接給句揚打了電話。
句揚到的時候,姜柳正在發酒瘋,拉著一個服務生的手,跟人家要微信,還想去摸摸人家有沒有腹肌。
看見這一幕,句揚被她氣的額角突突的跳,上前去直接把人抱了起來。
姜柳嚇得尖叫了一聲,抱住句揚的脖頸,湊近觀察他的臉:“你……誰啊?”
酒氣侵襲而來,句揚哼笑一聲:“人販子,打算賣了你!”
剛把人放在副駕駛,姜柳突然伸手抓住了他的頭髮,還試圖對他拳打腳踢:“人販子?還敢賣……賣我?讓你知道……嗝兒……人世多麼險惡!”
句揚的頭皮被她拽的疼的厲害,不由的掰她的手:“姜柳,你給我放開!發什麼酒瘋?看清楚我是誰?”
鬧騰了好一會兒,句揚帶著姜柳回家的時候已經一點了。
進了房間,句揚把人給扔到沙發上,自已抬腳去了客廳,喝了滿滿一杯水,隨後又倒了一杯,走到了姜柳面前,把人扶起來,惡聲惡氣的:“喝水!”
姜柳這次倒是乖巧,就著水杯喝了不少。
句揚原本以為這就完了,結果,姜柳大半夜的在她家蹦迪,還拉著他捉迷藏,拉著他跳舞,鬧騰的像個原始野人。
好不容易鬧騰完了,還吐了一地。
句揚想把人給扔出去,就差那麼一點。!
折騰到了四點,姜柳才乖乖的睡覺。
句揚收拾完了客廳裡的穢物,累的像是一隻死了多年的鬼,遊蕩著回了臥室。
臥室裡,姜柳趴在床上呈大字型,手垂在床邊,被子也被她踢到了一邊。
句揚抬手揉了揉發疼的額角,嘆了一口氣,抬腳走上前去,把被子給她蓋好,把手臂掖進去,就聽見姜柳突然喊了一聲:“媽。”
“誰是你媽?”
句揚被氣的眼睛都紅了,惡聲惡氣的回了一句。
下一秒,他的手被姜柳握在了掌心。
句揚低頭去看,姜柳紅了眼眶,眼淚順著眼角滾落,聲音哽咽,像是一個被人遺棄的小動物:“媽,我好想你。”
句揚看著她,想起來之前聽到的事情,他雖然對姜柳家的情況瞭解的不太全面,但是也算知道一些。
姜柳的臉頰有些紅腫,能看出來是被人打的。
又嘆了一口氣,句揚不知道怎麼的,心裡像是被人拿著小錘子敲了一下。
抿了抿唇,他伸手拍了拍姜柳,喟嘆了一聲:“還怪可憐的。”
他想去拿冰塊給姜柳敷一敷,但是他的手被姜柳拉著,攥的死緊,他掙脫不開。
沒辦法,句揚放棄了,他坐在床邊的地毯上,手一直被姜柳握著,指腹不由得摩挲了幾下她的手背。
轉頭看向姜柳,她側著身睡,面對著她,還在流眼淚。
那些在現實生活裡纏著她的絕望,讓她在夢裡都不得安寧。
句揚抿唇,眉頭擰在一起,騰出來那隻手伸手擦了擦她的眼淚,低聲開口:“別哭了,睡一覺,明天都會好的。”
姜柳啜泣了一聲,句揚抬手摸了摸她的頭,拍著她的肩膀,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姜柳睡著了,句揚也靠著床頭櫃睡了過去。
*
陽光穿透窗簾照進來,在被子上留下斑駁光影。
姜柳迷糊的醒過來,只覺得頭快炸了,抬手揉了揉眼睛,陌生的天花板花紋出現在她的眼裡。
她的表情有一瞬間的僵硬,轉頭看過去,就發現句揚坐在地上,靠著櫃子在睡。
他仰著頭,喉骨凸出,面板白的出奇,似乎能看腳下面板下的青筋與血管。
外面的陽光隨著窗簾的晃動而晃動,光影逶迤,掃過他高挺的鼻樑,明影交錯。
瞳孔放大,姜柳的腦子裡閃過一團亂麻,連忙掀開被子,發現自已穿的是一件白襯衫,下面只穿著內\/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