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年,梁五充分發揮游擊戰術。
仗著孤家寡人一個,四處獵殺妖族傑出後代,被他盯上的必死無疑,哪怕是妖聖之族,也從無例外。
在妖族內部,他被稱為“滅妖閻君”,聞者無不膽寒。
也正是這樣肆無忌憚,梁五才能逼迫各族讓步,打下一州之地,讓大梁境內的人族有一片淨土。
只要沒有一次性幹掉他的把握,各大妖族便不敢輕易出手,免得後代遭殃。
而梁五也從不在城裡居住,免得被長老們摸清楚他的位置,合夥圍上來將他滅掉。
但如今,他躲無可躲了。
神朝幾位長老早已發話,他若再不現身,便一報還一報,你刺殺我族後代,我直接滅城,殺絕神朝境內人族!
面對遮天蔽日的龐大金鵬,聲音穿金裂石崩雲,讓群山萬壑都在震顫,梁五從搖椅上站起,腰桿筆直望天。
“相傳金鵬族一直以人為食,上古時期圈養人族,每頓飯都要吃數十人,便是你族做的好事,後來鵬聖橫空出世,一度吃光十萬裡大地內的人族,兇威蓋世。”
梁五面無表情說道:
“你鵬六長老,作為聖人親孫,一脈相承,十九年前,也曾吃掉一座城池六萬人,幾千年來更是釀下無數慘案,今夜我不會逃,一定將你斃掉,慰我人族子民之冤魂!”
“你斃掉我?”
鵬天月哈哈大笑,巨軀比山還高,血月雙眸開闔間犀利絕世,如同血色閃電劃破夜空。
“萬古以來,在整個無盡大荒,除去九州大帝,人族從來沒有誰能夠比肩我金鵬一族的戰鬥力,本祖一根羽毛比你還要高,一點血肉蘊含的力量,便足以比肩你全身之力,本祖雄軀大你千百倍,法力也比你強橫千百倍,只憑你一個小不點人族,哪怕躋身於六道境巔峰,亦如螻蟻!”
轟隆隆——
天塌地陷,群山崩潰,整個大梁城都在鵬天月的兇威之下劇烈搖晃,煙塵滾滾,將要坍塌。
鵬天月所言雖有誇張成分,卻講述了一部分事實。
人族不是善於戰鬥的種族,拳頭再硬,也是血肉包裹,怎能比得上鵬爪鷹喙?
同境界,人族沒法與妖魔比,體型龐大的妖族,一爪子覆蓋下來,人真像螞蟻不堪一擊。
但人族也有特長,善用智慧,精神力量比一般妖族強得多,尤其心中有信念之人,悍不畏死,藉助各種殺敵法門,亦有奇效。
“能不能斃掉你,那要打過才知道,就算你贏了,能擊殺我……”
梁五渾濁的雙眸穿透烏雲,仰頭看著天上的月亮說道:
“來日給我陪葬的,定有你一個。”
聞言,鵬天月的大笑越發聲震如雷,充滿譏諷:
“當世聖人不出,以我金鵬一族的無上神速,遨遊宇宙星河都不是問題,存心想跑,誰人可追?況且,能讓我逃跑的強者,除去與教主大人同境的那幾位,誰與爭鋒?”
“戰吧!”
梁五不想再講廢話,他很累,很疲倦,身體幾十處暗傷,即便不經歷生死大戰,他也沒有多久可活了。
上古大能的生命力很頑強,但要看造成傷害得是誰。
神朝幾位長老實在太兇猛,他能撐到現在已是奇蹟。
“轟隆!!”
鵬天月揮動垂天之翼,一翅拍了下來,黑雲蔽空,震動山河,直接淹沒了高天大地。
梁五沒有直接硬撼,他知道自己的短板,身影騰躍而起,似閃電般斜掠出黑雲範圍內,雙手不斷結印,從側面轟殺向鵬天月。
與此同時。
剛剛消失的馬倫,並不是臨陣脫逃。
他感應到今夜前來的長老不止一位,勢必要殺梁五而後快,他能做的只有擋住其中一位,減輕梁五的壓力。
“蝠五長老,今夜月色不錯,您又曬月亮呢?”
黑暗中一隻巨大的蝙蝠,倒掛在參天巨樹上,周身血光繚繞,才將一頭三道境巨豬吸成乾屍,舔了舔嘴唇說道:
“這些年一直有人暗中幫助梁五,旁人猜測是你,卻沒有證據,本尊卻可以憑藉探測能力,辨別出是你,但一直沒有在長老會提起,你小子不要不知好歹。”
“蝠五長老的好意我記在心裡,不過今夜你不能過去,梁五是個人傑,就算要殺他,你們也該一對一決鬥,讓他死得體面一些。”
“好好好。”
巨型蝙蝠邪惡笑道:
“你小子果然是個反骨之輩,身在妖族心在人,化身鱷魔,不忘人族,本尊就喜歡你這樣的叛徒,今夜便給你個面子,不過日後長老會盤問起來,我可不會幫你隱瞞,你自己想辦法解釋。”
“多謝五長老。”
馬倫將背後的準帝玉琴收回。
雖只從木盒中彈出一角,那種上擊九天,下震九幽的恐怖帝氣,卻足以讓蝠五長老渾身顫慄,身心都要被無上帝威碾爆了。
馬倫人族之身,在長老會屬於絕對的異類,不知多少妖魔想要討伐他,覺得他不配當長老。
馬倫一般不為自己解釋,多費口舌而已,只要露出一角準帝兵器,一切議論都會瞬息平靜下來。
但今晚,為了殺掉梁五,永絕後患,即便馬倫亮出底牌,也擋不住滾滾大勢。
月色淒冷,透雲而入。
遼闊的地平線上突然出現一種天地倒轉的氣息。
四尊龐大身影緩緩走來,每一位都雄偉如山,像是可以壓垮高天大地,讓日月都沉淪了。
馬倫從頭涼到腳。
二長老雷象天王,從上古活到現在的可怖存在,曾以無上神力蓋壓大帝親孫,將其鎮壓十年之久。
三長老霸王蟻祖,力之極盡者,曾在星空中大戰,徒手擊爆一顆大星,震駭古今。
四長老巨鯊王,海中絕對的無敵霸主,因找不到對手,才加入骷髏教。
八長老熊祖,出了名的蠻橫無理,雄霸天下,生殺之術冠絕當世。
大妖神朝長老會,也是骷髏教最高層的戰力,今夜共有六位長老親至!
就連不出世的天王級強者,都親自出馬,前來鎮壓梁五,不想出現任何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