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說著,尚少卿倒是有點激動了,很快意識到不妥,語氣一緩對著郭歡說:“郭校尉,軍營糜爛不堪,你也有責任,本將現在要大力整頓。
你雖然是校尉,但為了避嫌,只能先將你停職留用了,這校尉一職,本將會選人接替。至於你的去留,待我稟明聖上,自有定奪。”
意思很明顯,交出兵權,聽候發落。
郭歡雖然不情願,還是乖乖把兵符印信交出來。
尚承接過郭歡的印信,然後下去安排整頓。
尚少卿緩聲道:“郭大人,無需多慮。本將知道,底下之人欺上瞞下,貪墨軍餉,你一概不知。但是請你見諒,此一時彼一時,若是賊人攻進城來,你我都免不了一死,只能這樣。”
郭歡拱手:“末將明白,回去後定當閉門謝客,請少將軍放心。如無其他事情,就先告辭了。”說罷起身離開。
尚少卿看著郭歡消失在視線中,鬆了一口氣:“如此,只要把陳良那裡的印信拿回來,就可以實行武王的方略了。”
尚豐皺眉道:“陳良雖是掌軍使,可是如果僅憑軍營糜爛,恐怕不能逼他交出手裡的兵權。”
尚少卿微微一笑:“軍營裡那幾個蛀蟲不是在你手裡嗎,他不交,那就不只是軍營糜爛了。我覺得他收受賄賂,剋扣軍餉,這兩項夠不夠,不夠你就繼續拷問。反正他要是一直不交,那到時候就別怪我拿聖旨讓他交了。”
尚豐整個愣住,自家少主竟然打算用上栽贓陷害來奪權。看來在武王那裡當門客,學的都是些下三路的招數。
不過他倒是非常欣賞,畢竟目的達到了,手段什麼的就不重要了。
“明白了,我現在就去陳軍使家,和他說一說這件事。”
等尚豐離開,尚少卿整個人往椅子靠背一躺,深呼一口氣。
他現在也是無人可用,要等武王那邊的調令,可是要調令又必須讓這邊更亂一點。
想效仿長孫羲搞點小動作,手裡卻沒有適合的情報人員。手下親兵打仗可以,做些暗中收集資訊的事,他們不如正經的機構。
過了一個時辰,尚豐拿著陳良的兵符印信歸來。尚少卿看了一下,確認無誤後把他也打發去了軍營和尚承一起整頓。
讓帶來的人披甲執槍,如果有人鬧事不遵就地擒殺,不用再來過問他。親兵都是軍營裡出來的,這種事該怎麼做,他們比尚少卿清楚。
呂華看到郭歡和陳良相繼交出兵權並閉門不出後,也有些擔心自己的安危。他在昌陰就任這麼久,雖然沒幹什麼傷天害理的事,但是要說自己一身清白,那是自己也不信。
郭歡、陳良二人掌軍後雖然部隊糜爛,但是這也不全是他們的問題。
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他們接手的也是爛攤子,只不過沒有整理好。在沒大過的情況下就把他們兵權收了,其他人就有些人人自危了。
尚少卿來找呂華,他正在辦公,案牘上凌亂不堪,看到尚少卿來,想起身迎接。
尚少卿擺擺手示意他繼續,拿起一份公文看了起來,邊說:“呂大人,如今城裡可有兵器所?如今將士著甲率太低,兵器陳舊老化嚴重,需要製造軍械。”
昌陰郡城應當配有兵器所,但是尚少卿不確定這個兵器所還在不在。
“兵器所在軍營西北,來人啊,帶少將軍去兵器所。”呂華只想儘快送走尚少卿。
尚少卿放下公文,對呂華說:“呂大人,募集鄉勇,籌措軍餉的事就交給你了。現在先讓主簿帶人去軍營校場,本將要裁撤守軍。”
按律遣散守軍需要給予安置費,雖然他們問題很多,但都是登記在冊的,該給的錢還是要給。
不過有些錢,只能讓他們家人代領了,因為需要一點血,來讓其餘的人提提神。
呂華只好連連點頭應下,然後讓主簿王泰帶安置費去軍營校場。
交代完,尚少卿就跟著人去兵器所了。
不過兵器所和尚少卿想的差不多,幾間屋子全都大門緊閉,製作的工具廢棄了一地,一些槍桿箭桿都堆在牆角開始腐爛。
看情況估摸著得大半年沒人來了,院子裡都開始長出雜草了。
已經有了心理預期,也就沒有大發雷霆。
對跟來的人說:“讓呂大人派人把原先兵器所的人招回來,不夠就把城裡的工匠召集起來,在最短的時間內將兵器所復工。”
雖然尚少卿語氣很平靜,但是跟來的人冷汗直冒。
“行了,你先回去和呂大人說吧。”把人打發走,尚少卿往軍營走去。雖然事情底下人能辦好,但是他也要到場看著。
尚承正在對士兵進行佩甲負重訓練,旁邊站著兩堆人,一堆是如釋重負,一堆是面色沮喪。
如釋重負那堆人佇列比較整齊,而面色沮喪那堆人則是亂糟糟的,或坐或站或躺,完全就是地痞流氓一般。
尚少卿沒有去打擾,找了個地方看著他們訓練。
標準的步兵甲數十斤,沒有操練過的人負甲後連行動都不方便,何況還要進行各種訓練。
親兵分列四周,哪個人受不了跟不上進度就會有人進去拖出來,然後扒下鎧甲扔進面色沮喪的那堆人裡。
考核持續一整天,尚少卿沒待多久,看得出尚承臉色很差。
叫來尚豐,讓他帶人去搜查那些軍官的住所,看看他們到底貪墨了多少。再根據這些人平時的作為,看看要拿誰來殺雞儆猴。
呂華經過尚少卿幾次催促,把城裡的工匠都僱傭起來,還把之前兵器所的人找回大部分。調動大批人手把兵器所清理一遍,開始進行復工。
尚少卿只能派遣幾個親兵過去盯著,然後等尚豐的搜查結果。
“都說說吧,讓我看看,這幫人到底是什麼樣的蛀蟲。”
尚豐拿出清單:“我們一共從那些軍官家中,查抄出白銀四萬兩,宅子十餘座,還有一些古玩字畫,保守估計也有一萬多兩。他們還指使軍中的人做打手、家丁,剋扣軍餉,中飽私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