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瓜的都跪下了……朱三少爺卻拉著蕭無信站了起來!
“國朝定鼎百有五十餘年矣,太祖苗裔雖流佈於天下,然皇族之人皆造冊錄於玉碟之上!”
朱彪拿手中摺扇一指寧採臣,“汝自稱皇族,可知此乃欺君之大罪耶?!”
寧採臣直接氣笑了!
皇叔曾言朝臣皆好大言也,胸無韜略卻善於顛倒黑白倒打一耙之能事!今觀之始信矣!
不過是兩個官僚的幼子也,心黑倒是學了一個十足十!
“話能亂說,祖宗豈可亂認?吾有御賜腰牌為證,何須你來質疑!”
“腰牌?……哼哼……不就是一個破牌子嘛……工匠賤役之人隨手可造!”
對啊,不愧是京都八大胡同裡混過的朱三公子啊,說的話好有道理!
舉著個破牌子就說自己是鎮國中尉?特麼的老子還是王侯世家呢!
蕭無信眼珠子轉了轉,一指寧採臣大喝道,“你這腰牌必是贗冒之物!你……你等著,我與朱三公子必去府衙告你冒充皇親之罪!”
說完拉著朱彪就走,不管是不是,先回家搖人去!
兩個混賬紈絝跑了!吃瓜的黔首布衣們自然沒有人敢攔著,不管怎麼說,那也是知府家的少爺和親戚啊!得罪了這樣的人家基本上可以死了!
還是死一戶口本的那種!
屬實惹不起啊!封建社會平民沒有人權!
寧採臣也沒有再說話!鎮國中尉又怎麼樣?不過就是從皇家按例領一份俸祿而已,還真以為能憑著這身份橫行天下啊!
孫婆婆在街坊的幫助之下站了起來,顫巍巍的給依舊沉思的寧採臣做了一個揖!
“這位小相公,老身甚是感念您的仗義執言!”
“不過這兩個紈絝子甚是難纏,您,您還是速速離去吧!”
“是啊是啊,您雖然是皇族,可是依舊是外鄉人啊,還是速速離去為好!”
有孫婆婆相熟的鄰居也勸說著,“這蕭大少爺恐不會善罷甘休啊……他畢竟是知府之子……天色尚早,還是穿州過府轉投他處吧!”
“無妨!”
寧採臣搖了搖頭,“量他們也不敢如何!這天下畢竟是寧氏的天下,豈是一個小小的知府能隻手遮天的!”
“不過老婆婆你們還是要躲避一二啊,就怕這混賬紈絝洩憤找麻煩!”
孫婆婆點了點頭,福了一福剛要離去,寧採臣忙喊道,“老婆婆且慢!”
“小相公您這是……”
“這十幾文錢您拿去買點白麵吧……”寧採臣把錢放到孫婆婆的手上後,隨即轉身離去!
錢不多,因為他的身上本來就沒有什麼錢!
誰不知道騎馬乘驢舒服啊……有錢何必揹著書箱走天下?
寧採臣走的很快,西斜的陽光把少年書生的身影拉的很長很長,很快就從長街之上消失了!
“寧採臣有麻煩了!”
鼎香居二樓雅間的窗戶邊上,探著腦袋密切關注事態發展的水玉不禁嘆了口氣!
“麻煩?哼,待我卸了那兩個混賬子的腿後就沒有麻煩了!”聶小仙一拍桌子,眉宇間閃過一抹煞氣!
“哎呀媳婦啊,萬萬不可如此衝動……暴力是解決不了問題滴!”
“就是啊……有溫之和為兄在,不會有紕漏的!”
“老妹你還是要安心養胎,靜心養性為要啊……不然吾那未來之外甥隨了你這性子可是如何是好啊……哎呀……臭妹妹,你幹嘛擰我!”
聶大少爺呲牙咧嘴的捂著胳膊連蹦了好幾下!
自家妹妹可是劍俠啊,手指頭屬實有力氣!
聶小仙一瞪眼,“臭大哥,叫你說我!”
………………
濟州府衙門前靜悄悄的,只有幾個站崗的差役瞪著眼睛來回掃視著!
那眼神兒,就像欲擇人而噬的惡狗一般!嚇得大街上那些人們一個個的都遠遠的繞著走!
為啥繞著走呢?這可是衙門啊,誰沒事幹湊過來找存在感啊,好奇害死貓好伐!
蕭無信得意地看了自家的三表哥一眼,怎麼樣,俺老爹的衙門,威風吧!
朱彪,“……”
“那個寧採臣實在是欺人太甚,吾須不饒他!”蕭大少爺恨恨的一甩袖子,邁步就要進府衙!
門口的差役們趕緊狗腿的上來把門推開了!這可是老大的兒子,巴結還來不及呢,誰敢多說一句話!
“哎……表弟啊,汝欲何往?”
“慎刑司的孔目趙大是我舅兄的表弟的表妹夫……讓他找幾個捕快把那廝抓起來鬆鬆筋骨!”
老子可是濟州府的首席現役官二代!當面打臉啊,吾不要面子否!
“哎呀表弟啊,此事須慎重!”
“慎重?”
蕭無信瞪大了眼睛,“表哥啊,您不是質疑他是假冒的皇族嘛,直接抓起來有何難哉?”
“哎呀,只是例行質疑而已啊……如果是真的你我豈不被動否?”
蕭無信,“……”
表哥您是懂顛倒黑白指鹿為馬的!
“難道就此放過他不成?如此吾胸中之塊壘難消矣!”
“非也非也……”
朱彪笑眯眯的一收摺扇,“鎮國中尉又怎樣?皇族又如何?在這濟州府中如有作奸犯科之事,當然可以收監待查了……”
朱三公子扇子一遮,側首附在蕭大少爺的耳朵邊上低聲說道,“可請趙孔目找幾個幫閒……如此這般……還不是手到擒來乎?”
蕭無信聽罷一拍大腿,“三表哥不愧是嫖過京都八大胡同花魁的人物啊,這主意太特麼邪惡了,我喜歡!”
朱彪,“!!!”
………………
“店家,可有房間乎?”
寧採臣來到城南一座客棧的門口抬頭看了看,嗯,還算是乾淨啊,便邁步進門來到櫃檯前詢問!
“有有有!客官您算是來著了!”
掌櫃的一溜煙的從櫃檯後面竄了出來,拿起搭在自己肩頭的毛巾利索的擦了擦椅子後,殷勤的招呼寧採臣坐下!
“客官是要單間還是通鋪?小店有套房數間,甚是雅緻啊……”
“單間即可!”寧採臣放下書箱說道!
“好好好,單間二十文一日,客官住幾天?”
“一晚即可,天明即走!”
“好好好,借您路引一觀……”
寧採臣把路引和一串銅錢一起遞了過去!
“好嘞……客官稍等……襄陽郡人氏寧……啊!”
掌櫃的登著登著記忽然抬頭看著寧採臣愣住了,眼神裡透出恐懼嫌棄的神色!
“客官是寧採臣?”
“然也!”
“對不起,本店客滿,客官他處看看吧!”
掌櫃的站起來把路引和銅錢扔給寧採臣後,抬手就往外轟啊!
“汝剛才所言有房間的!”
“現在沒有了!”
“此是為何?”
“我不願意給你不行啊……走走走,趕緊走!”
寧採臣踉蹌著被客棧掌櫃的推了出來!
“你怎可如此侮辱斯文!”
寧採臣憤怒的抗議著,還想著要說法呢,剛回過頭來,那客棧的門“哐啷”一聲就關上了!
寧採臣,“!!!”
掌櫃的為了驅趕自己竟然連生意都不做了?
真特麼有個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