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娘低垂下頭,手指微曲,指甲變長變尖,手背上面竟然開始慢慢冒出雪白的毛髮。
沈霧輕輕拍打駱行的胳膊,說道:“她多大你多大,就算殺穿副本,也不過是對‘深淵’的合理報復,你口頭上佔一個小姑娘的便宜,能得到什麼?”
駱行捱了打,倒是笑了起來,他掃了小姑娘一眼,道:“小霧問我能得到什麼?能得到快樂啊~”
“你得了吧。”
小姑娘的手變回了原樣,但還是警惕地看著眼前的兩人。
沈霧望著小姑娘,她頭髮不長,剛剛過肩,但是被剪的參差不齊的,現在正亂糟糟地散著。
“都進‘深淵’了,再問前事不合適。”沈霧對小姑娘說道:“我們沒別的意思,但每次下副本都可以說半腳踏入閻王殿,小心一點也是好的。”
小姑娘:“你說的話比他能聽點。”
“不過,踏入閻王殿的永遠不可能是我。”
她瞥了一眼駱行,想法不言而喻。
沈霧心道,真是初生牛犢不怕虎。
沈霧笑著哄她:“好,你最厲害了。不過我們現在是不是要商量一下屋子的分配問題?”
他示意小姑娘看向駱行,對他揚了下眉毛,說道:“你想跟你這位限定父親一間屋子嗎?”
小姑娘面不改色,說的話卻跟淬了毒一樣。
“我腦子沒病。”
她一個眼神都不給駱行,繼續說道:“他說話刺耳朵,我怕我半夜起來給他埋了。”
沈霧看了看一旁淡然的駱行,抬手輕輕遮住了止不住上揚的唇角,聲音有些發顫地說道:“可是隻有兩間房了,能選的只有三種方案,你跟他,你跟我,你自已。”
駱行聽前兩個方案的時候輕皺起眉,聽到最後三個字時,眉眼間的溫和與盪漾壓都壓不下來。
小姑娘打斷他,“誰說的?”
駱行心情不錯,問道:“嗯?你有什麼高見?”
小姑娘不理他,對著沈霧說道:“跟他一間,不行。”
“跟你一間,我看他不行。我自已一間,沒有人分擔風險。”
沈霧:“所以?”
小姑娘擲地有聲,說道:“我們三個一間。”
沈霧臉上的笑意僵住。
駱行不知想到了什麼,臉上的笑意漸漸擴大。
小姑娘看他高興就不順眼,“哼,三個人一起,我要是晚上起來想埋了他,你能給他挖出來,如果遇見什麼怪物,我就把你們丟出去。”
沈霧不解,“可是,房裡只有兩張床。”
小姑娘看了一眼床鋪,說道:“床不小,你倆擠擠。”
沈霧:“嗯?”
駱行:“好。”
沈霧不可置信地看著他,那床就算大點,可也只是一張單人床啊,兩個大男人,肩並肩睡嗎?
駱行對他笑笑,說道:“一起住,安全點,你總不能讓小姑娘打地鋪吧?”
小姑娘說得對,駱行說的話是真的不好聽。
沈霧:“可是…”
駱行:“沒有可是。”
他起身往裡間走,邊走邊說道:“男女授受不親,小姑娘雖然年齡不大,但是跟男人擠在一起還是不合適,我們兩個都認識多久了,一起睡怎麼了,都是男人,我又不吃虧。”
他說話一句接一句,不等沈霧開口,便抱著枕頭被子走到了他面前。
“我想了想,還是北邊那間安全點,我們去那間。”
沈霧看著面前乖巧的抱著枕頭被子的人,一時語塞。
小姑娘眼皮輕微抽搐幾下,她抬手揉了揉,轉身推開門離開。
沈霧看著駱行欲言又止,駱行見狀,笑得越發溫和。
駱行:“人多點更安全嘛。”
“而且,小姑娘那麼小,讓她自已一間總歸不好。”
“我也可以自已一間。”
“不行,她想埋了我。”
“你也可以自已一間。”
“不行,男女授受不親。”
“那三個人就不是男女授受不親了?”
“又沒獨處,而且是我們兩個睡。”
不管怎麼說,駱行都能找到理由搪塞他。
服了。
駱行道:“走吧。”
沈霧不語,起身離開房間。
他在前面走的不急不慌,駱行抱緊鬆軟的枕頭和被子開心地跟上去,低著頭踩著沈霧的影子追在他身後。
他們兩個到的時候,小姑娘已經鋪好床了。
就是鋪的有點過於草率。
原本疊好的被子被拉成長條,枕頭就隨意的丟在被子上。
她或許只是在跟來人說,這地方我佔了。
沈霧剛進門,駱行就加快腳步走到了左邊的床邊,他動作利索地鋪好兩床被子,還抽空對沈霧說,“小霧先歇會兒,我鋪好之後我們可以先去村裡轉轉,第一天,要安全許多。”
他動作太過自然,看的小姑娘在一旁直翻白眼。
沈霧:“嗯好。”
他有想起了什麼,說道:“你之前說賣女兒,不是開玩笑的對吧,是副本身份?”
駱行將兩個枕頭並排放好,又撫平上面的褶皺,走到沈霧身邊回道:“對,表面上是導遊,其實就是跟這裡的村民裡應外合拐賣人口的。”
沈霧:“那兩個女生?”
駱行:“不止。”
沈霧:“還有她?”
駱行搖搖頭,說道:“你們都是。”
小姑娘低聲嘀咕:“真畜牲。”
沈霧覺得自已陷入慣性思維了,剛剛駱行一提到拐賣人口,他腦海裡冒出的第一個想法便是婦女兒童,但其實有些犯罪是不看性別的。
他們的物件只是弱勢群體。
性別上的弱勢,年齡上的弱勢。
可到了某種具體情況下,人數也是一種弱勢。
沈霧點點頭,說道:“我知道了。”
“現在走嗎?”
駱行笑著點頭,“好。”
他們兩個一起向外走,還沒走幾步,發現身後跟了個小尾巴。
駱行停下腳步,壓著嘴角的笑意,低頭看小姑娘。
“你也去?”
小姑娘仰著頭對著他的視線,但是發現這樣很沒氣勢,偏過頭垂下眼睫,語氣冷淡。
“關你什麼事,我去不去還要跟你報備?”
駱行聳聳肩,對沈霧委屈巴巴地說道:“我只是問問,她人不大怎麼這麼兇啊。”
沈霧的目光在一大一小之間遊移,最後對駱行說道:“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