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李雲離開良久,空中盤旋的朱䴉才重新落下,在枝頭抖了抖羽毛,明亮的眼睛看向林間的野獸像是在看一群二傻子。
“一群吃貨。”
……
“本臺最新報道,戰爭已經結束,小日子島偶遇海嘯,整體沉沒,國家戰艦正在返航,此次國戰應全國人民要求,不計成本,不留一人,在最短的時間進行壓制打擊,全面解決敵人。”
“本著人道主義精神,敵人沒有痛苦,在瞬息之間被我國的武器擊殺。”
“至此,歷史的恥辱被完全洗刷,透過這一戰,向世界宣佈,我們不僅站起來了,還站在了頂點。”
返航的軍艦上,肖戰看著手中平板上的影片報道,嘴角忍不住的微微抽搐,海嘯毀了整個島?真是好理由。
與艾老並肩而立,此時的老將軍一身常衣,面色平靜的看著他手中的報道,宛若公園裡散步的老大爺,哪有一絲之前的氣質。
想起之前發生的事,在作戰室,面不改色的下達一個個進攻命令,每一句話都代表著成百上千萬人的死亡,直到最後,冷冽的說出滅國那兩個字,當時他彷彿看見了屍山血海。
哪怕他的修為不低,也被震懾了心神,呆愣在原地,良久才恢復了過來,自此收起了因武力膨脹不自覺產生的傲慢之心。
……
今天是熱鬧的,所有人都被國家臺的資訊所吸引,年輕人只感覺神清氣爽,感慨國家強大,來一句祖國牛*。
而年邁的老人、經歷過那段艱苦歲月的先驅,無不熱淚盈眶,胸中幾十年的鬱氣抒發,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擔,所有揹負的仇恨此時煙消雲散。
很多老人笑著笑著便沒了聲息,心願得報,堅持他們活下去的那口氣也鬆了,他們也想要早點下去,把這個訊息帶給戰友,帶給親人。
這種大事件對於小記者來說像是聞到腥味的老鼠,紛紛行動了起來,有一個影片脫穎而出。
這是一個街頭採訪的直播,女記者帶著鏡頭髮現了一位身穿綠式軍裝的老人,眼神發亮的湊了上去。
老人坐在門前的石墩子上,身形消瘦,卻坐的筆直,似乎有一種獨特的精氣神在支撐,身上穿的軍裝是早已淘汰的款式,但卻熨得平整,沒有一絲褶皺,宛如那堅定的心,不會有一絲改變,這過時的軍裝,在那個年代,卻是人民軍隊的象徵。
臉上溝壑縱橫,雙目渾濁,黯淡無光,迎著驕陽,不知道在回憶著什麼。
“您好老爺子,我可以採訪一下您嗎?”
女記者的聲音甜美動人,試探性的詢問老者的意見。
老人回了神,看著眼前的女記者和身後扛著攝像機的工作人員,笑容溫和的點頭答應。
“看您的穿著,請問您是老兵嗎?”
“是的。”
看著眼前面色紅潤,衣著豔麗的後輩,老兵欣慰的回覆,這是他們當初拼死殺敵的目的,為的就是子孫後代平安喜樂。
“您可以具體說說嗎?您的經歷以及想要完成的願望,我們可以幫助您。“
記者暗自興奮,如果真的是一個老兵,那麼以此為故事,寫一篇順應時事的報道,可以吸引大量流量,而這個年代流量就代表著錢。
“我啊,19歲入伍,參加過的戰鬥有很多,最讓我記憶深刻的有兩個,一個是8年的艱苦戰爭,驅趕小日子,那時候是真苦,什麼都缺,什麼都沒有,每個人的子彈都是固定的,比什麼都寶貴。”
老人滿臉唏噓,回憶起了往日的崢嶸歲月。
“另一個是保家衛國,抗擊貓頭鷹,援助鄰國,比抗戰更苦,雙方條件完全無法相比,但我們並不怕,甚至有著必勝的信念,國家剛剛成立,任何膽敢侵犯的勢力,必死無疑。”
“我沒有讀過書,但我最喜歡一句話,勿謂言之不預。
太霸氣了,每次想到都熱血沸騰,恨不得親上戰場,砍死敵人。”
“不應該是用槍擊斃敵人嗎?”
“槍啊,真的是個好東西,做夢都想擁有一把全新的,而不是九手的破槍,隨時都會炸膛,哪裡敢頻繁的使用。
那把祖上傳下的抗倭大刀是我最寶貴最可靠的夥伴,砍了不知道多少鬼子腦袋,用的再順手不過。
哪怕後來有了最新式的槍械,大刀也不會丟棄,永遠別在我的腰上。”
“那現在您的大刀還在嗎?我們可以參觀一下嗎?”
“恐怕是不行,退伍的前幾年,國家似乎在收集百人斬,千人斬的冷兵器,我的大刀也被帶走了。
祖上拿著它跟戚將軍砍過不知道多少倭寇的腦袋,當年抗戰的時候跟著我也不算辱沒了它,最後能被國家徵收,也算是圓滿了。”
“看您這麼喜歡它,這把刀有屬於它的名字嗎?”
“有,叫行刑。”
“啊,好奇怪的名字。”
記者有些不明所以,她以為會是那種破軍、寒光之類的名字。
“沒有什麼好奇怪的,祖上也不是讀書人,倒是年幼的時候見過幾次菜市場砍頭,身高太小又擠不進去,只聽到有人大喝一聲,行刑,瞬間便有一群人頭落地,多麼威武霸氣,這才有了這個名字。
我當年對著鬼子大喊一聲行刑,全身無數的力氣湧現,一刀過後,鬼子人頭落地,真是暢快。”
說到興起,老兵渾濁的雙眼精光乍起,怕嚇到後輩,特意轉過了頭,卻被攝像機拍了個正著。
觀眾和攝像師心中一驚,這可是百人斬,甚至是千人斬的精英老兵帶來的眼神壓迫,極具衝擊力,僅是出現了剎那,也足以攝人心魄。
女記者沒有看到這一切,還在與老兵閒聊著,卻沒發現聊的越多,老兵眉頭皺的越緊。
突然間,老兵低沉的聲音響起。
“你是日本人?”
女記者有些不知所措,似乎沒想到自己的身份會暴露。
“呃,我是混血。”
得到了肯定的回答,老兵的溫和與慈愛消失不見,他的善是留給自己國家的後輩,至於眼前這個人。
“呵,你該慶幸現在是法治社會。”
“不知道你是怎麼來這裡的,但小日子口音太重了,聽著真是令人厭煩。”
語氣冰寒刺骨,目光殺機縱橫,想要刀人的眼神毫不掩飾。
畫面到此定格,記者、攝影和萬千觀眾被這眼神定在原地,目送老兵的離去,甚至不敢發出絲毫聲響。
而這個畫面,也在網上瘋傳,這是真正見過血的老兵帶著毫不掩飾的殺意,所有人都彷彿聽到了那兩個字。
行刑。
大刀隨之砍向了自己的脖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