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紅梅循聲望去,只見一面容姣好體態豐腴的華服婦人在丫鬟的攙扶下走了過來。
正是辰王的下堂妻,原辰王妃石麗英。
她是石家精心教養的千金小姐,是夜文炎的表妹,和他一起長大,可謂是青梅竹馬。夜文炎對她也是存有幾分真感情的。
哪怕迫於曲紅梅要脅,夜文炎休了石麗英,但也只是名義上,實際生活照料吃穿用度卻依舊按王妃標準。
也正因此,曲紅梅對夜文炎極度不滿,對石麗英又嫉又恨。
此刻曲紅梅見石麗英站出來質問她,一身衣飾穿戴仍舊那般華麗,哪怕在逃難,身邊依舊丫鬟環繞奴僕成群。
反襯著自己,便顯得更加狼狽。
曲紅梅胸中這股怒火燒得越發熾烈。
“原來是原王妃啊。”曲紅梅譏諷道,“如今我才是夜文炎的妻子,而你只不過是一名下堂婦!”
“你不是應該早滾回你的孃家嗎?哦,忘了,你已經沒有孃家了!京城石家,已經覆滅!哈哈——”
石麗英面色慘白,胸中湧上滔滔恨意。
“閉嘴!閉嘴!你這個粗鄙狠毒的江湖女人!不錯,我石家不復存在了!那你呢?你又有什麼?”
石麗英冷笑:“你的藥王谷也完了!你逼著王爺娶了你,就以為王爺心中有你嗎?哈哈!你就是個笑話!王爺根本就不喜歡你!”
她上前兩步,冷睨著曲紅梅,滿眼譏諷:“這麼多年來,王爺一直和你虛以委蛇,無非是為了利用你。你真以為王爺心裡喜歡你?做夢!”
曲紅梅狂叫一聲,面容因嫉恨而變得猙獰扭曲。
她撲上前去,衣袖飛揚間,一團白色的粉末朝石麗英兜頭撒下。
“去死吧!”
她惡狠狠地詛咒。
“麗英!”夜文炎慌張地大叫,“快躲開!”
可是已經遲了。
那粉末已落到石麗英的身上。
幾乎是一瞬間,石麗英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然後倒在地上翻滾哀號。
只見她臉上手上裸露在外的肌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發紅、潰爛、掉落,露出裡面的森森白骨。
眾人驚駭地看著眼前的一幕,一個個肝膽欲裂。
夜文炎大叫一聲,指著曲紅梅瘋狂地大吼:“殺了她!殺了她!這個毒婦!”
周圍的侍衛這才回過神來,紛紛拔出佩刀向曲紅梅撲去。
忽然曲紅梅從頭上拔出一根金簪,抓過夜文炎,將金簪抵在他的咽喉上。
“你們誰敢過來?”曲紅梅惡狠狠地威脅,“你們若敢動一下,我就刺死他!”
夜文炎猝不及防之下被她制住,又羞又惱,驚怒非常:“曲紅梅,你敢傷我?”
“傷?”曲紅梅縱聲狂笑,“哈哈!你若不想我活,我便拉著你一起去死!”
她瞪著一雙腥紅的眼睛,對著圍著她卻不敢進攻的侍衛們命令道:“立刻準備一輛馬車!否則我把你們主子殺了!”
“曲紅梅,你以為憑你這三腳貓的功夫,你能挾持本王?”夜文炎趁曲紅梅分神之際,忽然按住自己袖口一處機關,只聽“卟”的一聲,一根短針激射出來,沒入曲紅梅的前胸。
曲紅梅驚叫一聲,一手捂著前胸,另一隻拿簪抵著夜文炎脖子的手順手一劃,然後神情痛苦地倒在地上。
“瘋子!賤人!”
夜文炎狠狠向她啐了一口,伸手摸了摸脖子,只見手指了沾了少許鮮血。
“王爺,你的脖子被刺傷了。”那親衛急忙上前檢視他的傷勢。
“沒事,只是破了點皮。”夜文炎此刻心中暗自慶幸自己平時一直有所防備,身上每天帶著暗器,而且連曲紅梅都不知道。
否則今天可能要栽在曲紅梅這女人手上。
他越想越氣,上前對著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曲紅梅猛踹了兩腳。
曲紅梅面如金紙。
她圓瞪著雙眼,嘴裡吃吃地笑著:“夜……夜文炎,你不得……好死。我簪上……簪上抹了毒,呵呵……”
夜文炎的臉色頓時凝固成冰。
“賤人!你下了什麼毒?解藥呢?把解藥拿來!”他又驚又懼地撲過去,一把抓住曲紅梅胸前衣襟,用力搖晃。
“解藥!把解藥拿來!”
“呵……呵呵……”曲紅梅笑得肆意又暢快,“你放心,你不會像你的青梅竹馬一樣死得這麼慘。”
夜文炎看向倒在一旁蜷縮成一團的石麗英。
她滿身鮮血,一張臉血肉模糊,衣衫外的雙手白骨森森,不知何時已經氣絕身亡了。
一股徹骨的寒意從背脊處竄起。
夜文炎猶如直墜冰窟。
巨大的恐慌攝住了他。
“你……賤人,你下的是什麼毒?”他顫抖著聲音問。
“呵呵,放心,你……你死不了。我怎麼……怎麼捨得讓……讓你死呢?”
曲紅梅吃吃地笑著,目光似愛戀又似厭惡地落在他的臉上,“夜……夜文炎,你……你不會死。因為……因為我要讓你生不如死。這是……這是你辜負我的代價。呵……呵呵……”
她的聲音越來越小,然後,她圓睜著雙目,嚥下了最後一口氣。
“賤人!你這賤人!”憤怒絕望之下,夜文炎搶過侍衛手上的腰刀,一刀又一刀劈在曲紅梅屍身上。
不一會兒,曲紅梅就已經屍首不全,面目全非了。
眾人見此慘狀,均心驚膽寒,噤若寒蟬。
最後,還是那個親衛看不下去,勸阻道:“王爺,現在找尋解藥要緊。”
“對,對,解藥。”夜文炎忽然想起了曲薇,立刻轉頭去尋她,卻發現四周已沒有她的身影。
“曲薇呢?”他急聲問道。
眾侍衛面面相覷。
剛才大家的注意力全在石麗英和曲紅梅身上,竟不知曲薇何時離開。
那親衛目光一閃,立刻請命:“王爺,屬下立刻帶人去將曲薇抓回來!”
“好,你立刻去!”
眼見親衛點了幾人正要離去,夜文炎隨口問道:“你叫什麼名字?若抓到曲薇,本王對你重賞!”
“屬下叫吳賜仁。”
吳賜仁?
夜文炎暗忖,名字挺陌生。
但近半年來,士兵傷亡較大,他身邊的親衛更是更新頻繁,不斷有舊人死去,新人進來。
不認識也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