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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 或許一切都沒法改變

在靜謐的房間裡,林悠的聲音也傳進了沈久斯的耳朵裡,他馬上看過來,眉眼一斂,想立刻掛了她的電話。

聽到林悠的聲音,溫在渾身一顫問:“你為什麼會有我的電話?”

林悠:“你前些日子,不是給你爸打過電話嗎?”

前段時間,溫在的確給溫友賢打過電話。

沈久斯從來沒有放棄過尋找溫蔓怡的蹤跡,溫在真的很怕,怕上一輩子的事情會重演。

她和沈久斯走到今天這一步,有多艱難沒有人能真正體會。

她不希望溫蔓怡這個人再出現兩個人的生命裡,更不希望沈久斯為了她犯罪。

那天給溫友賢打了電話,只是想探一探他是否知道溫蔓怡的下落。

溫在嘗試平靜說話:“什麼事?”

林悠:“我們要搬家了,你不是要和我們斷親,來家裡,把你的東西都拿走。”

溫在:“我的東西我都帶走了,剩下的我也不要了。”

林悠不耐煩道:“你確定都不要了?你外婆留給你的嫁妝你要不要?在我這裡還沒給你。”

溫在愣了一下,心一下子軟下來,想起外婆蒼老卻溫柔的容顏,不曾想她還給自已留過嫁妝,可她什麼都沒有,留下過什麼呢。

溫在:“外婆留了什麼?”

林悠:“不值錢的東西,她給你縫的被子,給你留的玉鐲,還有她和你的合照。你要不要,不要我就扔了。”

溫在立刻急了:“不許扔,我去拿。”

林悠:“那你明天上午來拿吧,別帶什麼不三不四的人,不然我不讓你進來。”

溫在馬上怒了:“我這裡從來就沒有不三不四的人!”

林悠:“你自已心裡清楚。”

溫在:“我明確告訴你,我會帶著沈久斯去,如果你覺得他進不來,那你就放到門口,我們拿了就走。”

那頭掛了電話,溫在看向沈久斯。

沈久斯嘴角含笑:“我們在在,終於知道隨時隨地帶上我了。”

溫在:“我真的捨不得外婆的東西,雖然林悠不會對我做什麼,但我還是有點怕。”

沈久斯:“不怕。”

他這麼說著,眼裡卻遮不住恨意。

林悠放下電話,長長吐出一口氣,似乎是憂慮或是不解,她側過頭看向溫蔓怡:“蔓蔓,你為什麼非要叫溫在回來呢?”

溫蔓怡這一年瘦得可怖,她坐在桌子上慢慢地擇著林悠晚上要燒的菜,淡淡道:“媽,我已經說過了,我只是想和她好好聊聊,爸爸不是不肯回家嗎,我是在幫你。”

想起已經幾個月住在單位裡的溫友賢,林悠對溫在不免又增了分怨氣,她知道溫蔓怡說得有道理,溫在如果回來了,溫友賢就會回來,那他們就會像以前一樣。

她早就說過,溫在會把這個家拆散。

事實證明,果然如此。

林悠猶疑道:“可是溫在說她會帶沈久斯回來。”

溫蔓怡手上動作未有半刻停頓,眼眸微抬:“好啊。”

其實第二天本也是尋常的一天。

溫在昨晚想事情睡得晚,早上磨磨蹭蹭起來,刷牙洗臉吃過早飯就在門口磨嘰,一雙鞋子穿了又穿,就是穿不上。

溫在有種很胸悶的感覺,她問沈久斯:“不然我們今天不要去吧。”

沈久斯點頭:“好。”

沈久斯答應地爽快,溫在自已又猶豫了:“可是外婆的東西會真的被扔掉。”

沈久斯颳了刮她的鼻子:“我去替你拿回來。”

溫在搖搖頭,她討厭這種心神不寧的感覺,可是難道一輩子躲著林悠嗎?她又沒有做錯,她沒有。

沈久斯慢條斯理地把她抱回沙發:“在在,我今天就沒打算讓你去,在家等我,哪怕有一絲可能性,我也不想讓你受到傷害。”

他早就打定主意,這一場鴻門宴,不可能會讓溫在踏足。

沈久斯關上門走了。

溫在窩在沙發裡心緒不寧地看電視。

鑰匙插入鎖的聲音響起,溫在看向門口:“什麼東西忘拿了......”

她忽略了一件事情,那就是該來的,一定會來。

另一邊。

沈久斯冷冷地看向林悠:“溫蔓怡在哪裡?”

林悠步步後退:“你什麼意思?溫在怎麼沒有來!誰允許你闖進來的!你快走快走!”

沈久斯看向周圍:“她外婆留給溫在的東西呢?”

林悠:“你快滾出去啊!”

沈久斯定定地看著她:“林悠,你到底為什麼非要溫在到這裡來!是不是溫蔓怡讓你打的電話,她人在哪裡!”

林悠:“我不知道!”

沈久斯環顧四周,冷冷地拋下話:“林悠,溫在已經和你沒有任何關係,這是最後一次,我希望你永遠不要再打擾她,如果再被我發現一次,我一定會讓你後悔!還有溫蔓怡,請你告訴她,我不會放過她!”

林悠:“溫在是我的女兒,是從我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不是你的,你憑什麼,憑什麼這樣對我說話……”

沈久斯可笑地開口:“我早就說過了,你只有一個女兒,溫蔓怡。”

林悠還想再說些什麼,突然目光無比驚恐地看向他的身後。

沈久斯被她的眼神激地心底一涼,他回過頭,看到了他永生難忘的一幕。

一把銳利的刀抵在溫在的喉嚨口,或許是掙扎了幾次,她的脖子上好幾處傷口不停地滲血,黑色的膠布封住了她的嘴巴。

她的腹部同樣血淋淋地被刺了一刀。

溫蔓怡瘋一般笑著,她的目光迸發出殺戮的快感:“沈久斯,你不是不會放過我嗎?來啊,過來啊!”

沈久斯的眼睛血紅,全身血液爆炸般沸騰:“溫蔓怡!!我殺了你!!”

“蔓蔓,你在做什麼!”林悠幾乎呆傻:“你不是說你只是要和溫在談談的嗎! 她身上的傷……不是你乾的對不對!”

“媽,沒有你,我今天還不能那麼順利。”溫蔓怡暢快笑著,毫不留情地把溫在嘴上的膠布一撕,瞬間她的嘴紅成一片:“溫在,本來我很不爽的,我覺得很不公平,但我現在仔細想想,我又覺得你真可憐。林悠是你親媽,但你看,現在你都快死了,她還在護著我,餘熔不是喜歡你嗎?但是他這一年也在保護我,其實你就是一條沒人要的狗,只有沈久斯還要你,可是那又怎麼樣,我絕對不會如你們所願的。”

溫在的眼神空洞到可怕,她看著林悠,從眼角落下一顆淚,那一顆淚,滾落的很慢很慢,慢到足以讓她回顧她的前世,她的今生。

林悠被那一顆淚燙到心臟,她喃喃道:“溫在,不是這樣的……媽媽不是這樣的,我報警,我立刻報警!”

她急急忙忙掏出手機,溫蔓怡的手用力一下,刀尖再次刺破溫在的面板,血珠湧出,溫在卻沒有感覺似的,面色蒼白。

林悠的手機立刻扔到地上:“我不報警我不報警,蔓蔓你快放開溫在,你放開她!你不要一直錯下去!你怎麼可以騙我!”

沈久斯臉色慘白,他一把拉過林悠,掐住她的脖子:“溫蔓怡,你想她死嗎?”

他的大力狠掐讓林悠大口大口地咳嗽,沒有片刻便被逼得臉色通紅。

溫蔓怡大笑起來:“沈久斯,你還真是病急亂投醫啊。你快掐死她啊,你以為她是我親媽嗎?她不過是個蠢貨,死了又怎麼樣,你還拿她當籌碼!真是笑死人了。”

咳嗽聲停止,林悠不可置信地看著溫蔓怡。

所以,這些年……

她對溫蔓怡的竭力付出,是什麼……

沈久斯幾乎崩潰,他嘴角滲出血絲,怒吼:“你究竟要什麼!我都給你!!哪怕讓我立刻去死!放開她!!”

他有多麼恨啊!

那一年的眉山,他就應該把溫蔓怡扔下去。

在她劃過他的臉的時候,他就應該拿著那把刀捅向她的咽喉。

在他看到前世的溫在死在那場無人知曉的火災裡的時候,他就下定主意要讓溫蔓怡消失。

可是,餘熔保護了她。

讓他在那一年裡瘋一般地尋找,卻什麼都找不到。

溫蔓怡就像一個隨時會爆炸的炸彈,不知何時就會滾落到溫在的腳邊,破壞他們的生活。

溫在此刻終於看向沈久斯,眼裡蓄滿淚珠:“沈久斯,或許一切都沒法改變。”

“你好好活著,這一輩子,就不要再念著我了。”

沈久斯,該有自已的人生。

就不要被一個溫在耽誤幾輩子了。

沈久斯,你知道我此刻的心是什麼樣的嗎?

為什麼,我覺得我們已經足夠努力。

我們明明已經足夠勇敢。

我以為我打破了上一世所有的枷鎖,可是我就是這樣一個沒出息的人,被一次一次地抓住,屠殺,埋葬……

我永遠是那個被動的人。

我就是狠心不下來,我就是一個普通到再也不能普通的人。

可為什麼,我只是想要安寧,卻始終得不到。

我說我想和你一起面對,可真到了這一刻,我多麼希望我死的無聲無息。

我希望世上有一種藥,能讓你忘記一切。

這世界上,不會有人明白沈久斯的苦痛。

我看見在你的胳膊上,多了多少傷痕。

離開我的那一年,你有多少痛苦,你一遍遍地自虐,一片片地吞安眠藥,失去我,你生不如死,可卻出現在我面前都不敢。

上一世,我死在19歲。

這一世,可能還是死在19歲。

但是我想告訴你,這一世,我真的很愛你。

我好像從來沒跟你說過。

“不……”沈久斯顫抖著:“求你……”

時光交錯,他們看向彼此。

上一世,和這一世似乎沒有改變。

改變的只有兩人的情意。

溫蔓怡可笑地看著溫在:“你想自殺?我偏偏不讓,我就是要你們互相折磨,就是要他看著你被一刀刀捅,而他一點辦法都沒有。”

一直呆滯的林悠站起來,突然朝著溫蔓怡橫衝直撞過來。

溫蔓怡措手不及,騰出一隻腳直接踹向林悠。

只在這頃刻的功夫。

沈久斯以一種駭人的速度,猛地衝來踢掉溫蔓怡手裡的刀,奪過溫在。

他把溫在抱到一邊,撿起地上的刀,向著溫蔓怡走過去。

這一次,他一定會殺掉溫蔓怡。

溫蔓怡站在原地,臉上沒有前幾次的驚恐,彷彿一切都在她預料之中,她挑釁地笑著,等著沈久斯走過來把她殺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