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雜種,過來給小爺磕個頭求個饒,興許小爺高興,今兒就放你一馬。”
一名長相圓潤,腰間像纏著幾個游泳圈的少年手裡拿著一根帶著倒刺的長鞭,正狠狠地抽向地上蜷縮著的少年。
不過幾鞭下來,瘦弱的少年身上就佈滿了血跡。
被鞭打的少年名叫祁熙祐,乃是人魔混血之身。
一雙象徵著魔族之人的暗紅色眼眸讓他在這人族地盤上舉步艱難。
明明才八歲卻已經流落街頭兩年的他衣不蔽體,居無定所,與狗爭食,活成了真真正正的野孩子。
人憎狗嫌已是常態,更多時候迎接他的是拳打腳踢。
在一個寒冬之日,祁熙祐光著膀子蜷縮在一個廢棄的狗窩,試圖抵抗這寒冷刺骨的冰雪。
沒想到在這於他已經習以為常的一天,一位仙人路過了此地。
仙人一襲白袍端莊聖潔,手裡拿著一把團扇,目光慈悲地看向他。
已經凍得迷迷糊糊的祁熙祐看到那把畫著蘭花的團扇,眼神有些迷離。
就在他以為這又是幻覺時,卻突然被身上傳來的毛茸茸的觸感和暖暖的溫度驚醒。
乾澀帶著血絲的赤瞳就這樣直直地看向仙人,仙人眼中沒有對他的厭惡,卻帶著他看不懂的情緒。
他知道如果繼續留在這裡,這個冬天很難過去。
但他不能死,至少不是現在。
孃親臨終前的囑託似乎還在耳邊徘徊。
小小的孩子動了動僵硬的身體,但傷痕累累的身體已經不能支撐他的行為。
良久後,掙扎多次的他終於挺直著腰跪在了仙人面前,用沙啞的聲線請求仙人帶他離開。
仙人似乎也有此打算,所以他成功了。
哪怕付出了同等的代價,但他並不後悔。
從此,被帶入宗門的祁熙祐成為了特殊的存在。
也是那時他才知道那個仙人就是遠近聞名的蒼雲宗掌門。
進入宗門的日子確實過的比流落街頭好,最起碼有飯吃,有地方住,不會挨餓受凍。
在宗門,他謹小慎微,深怕哪裡做的不好。
可慢慢地他才知道,擁有魔族血脈就是原罪。
祁熙祐諷刺地扯了扯嘴角,這次不也依舊用這可笑的藉口來虐打他嗎。
旁邊站著的三人還時不時見縫插針地踢一腳。
好似地上的不是人,而是一條任人取樂的狗。
但看見少年還露出瘮人的笑容,不由得起了雞皮疙瘩。
其中一個人搓了搓手臂,“呸,第一次看見被打還笑的,果然是瘋子。”
皇浦騫抽了十幾鞭後,少年已經血肉模糊。
見此便覺得沒趣的皇浦騫將鞭子隨手扔給了旁邊的弟子,然後一腳踏在了少年的頭上。
腳尖緊挨著臉,將祁熙祐捂在頭頂的手使勁碾壓。
皇浦騫一臉不懷好意地盯著少年的腿,嘴裡威脅著,“小雜種,再不求饒,你這雙腿可真就保不住了,想好了嗎?”
說著他將腳抬起奮力往下一壓,腳底下的手背已經被磨出了血。
見祁熙祐不但不求饒還一臉管你如何的模樣。
皇浦騫氣得蹲下身,狠狠抓住對方的頭髮,嗤笑道:“你說這麼多年了,還沒認清現實嗎?做條哈巴狗也好過些。”
聽著皇浦騫這囂張的語氣,在場的人鬨然大笑。
站在皇浦騫旁邊的一名弟子更是用腳尖狀似無意地碾了碾少年的傷口,直到緩緩流出了鮮紅的血液。
“皇浦師兄說的沒錯,本來就是個不能修煉的廢物,要是這雙腿再廢了,那怕不是活都活不下去了吧,哈哈哈哈。”
被迫仰頭的少年並沒有因為這些惡言惡語動怒,那雙暗紅色的瞳孔裡一片平靜,看向皇浦騫的眼神沒有一絲情緒。
皇浦騫被這毫無波動的紅瞳注視著,竟詭異地感覺到一絲被毒蛇盯上的錯覺,嚇得鬆開了手。
反應過來後覺得面子有些掛不住,冷笑幾聲,接過旁邊的鞭子抽向祁熙祐的臉。
啪,啪,啪三鞭下來,祁熙祐的臉上赫赫有三道鞭痕。
有一鞭差點抽到了眼睛,從眉眼邊開始一直到下巴。
“真是可惜,這雙象徵惡魔的眼沒被抽瞎。”皇浦騫嘖了下,隨手示意其餘三人動手。
接到訊號的三人立馬開始新一輪的虐打。
不知過了多久,一名弟子有些心慌。
要是真出人命了可不好交差,畢竟是掌門親自帶回來的。
“真是個賤人,怎麼打都不動,不會死了吧!”
“怕什麼,你們這些慫貨。爺說了會罩著你們,還怕個屁。”
皇浦騫一巴掌扇在剛剛說話的人頭上。
“把他腿給小爺抬起來,既然他真不想要這雙腿,那小爺就滿足他。”
已經奄奄一息的君遠雙臂被兩個人架著,雙腿被另一個人抬起來。
皇浦騫看這情形滿意地點點頭,一手拿著一根堅固的木棍輕敲著掌心,“嗯,做的不錯。”
說著便雙手握住棒柄,準備砸下去。
突然,一陣旋風瞬間將這幾人帶到了空中。
“他孃的,敢動到小爺身上來了?”
被突然襲擊的皇浦騫在空中怒吼著。
其他幾人也在胡亂嚎叫。
艹,這才離開多久!
她這一個月來費盡心思護著的人竟成了這樣。
突然出現在祁熙祐面前的蘇柚兮身著白色吊帶裙潔白如霞,烏黑的波浪卷披在腰間,一雙桃花眼裡佈滿了怒意。
她看向地上傷痕累累,鮮血淋漓的少年,臉色差到了極致。
一股怒氣從心臟處蔓延開來。
她蹲下身,一雙手微微顫抖著想要去觸碰少年的臉頰,卻陡然落了空。
原本微微張開的手掌緩慢握緊。
縱使她很想將這幾個兇手痛打一頓,但眼前的小西柚才是最重要的。
而這一身傷痕,她定會幫他討回來的。
最終蘇柚兮只得壓抑著怒火,緩緩調動體內的魂力。
周身發出耀眼的金光,將少年籠罩在裡面。
隨著金光的顏色越來越淡,祁熙祐身上的傷口也在逐漸癒合。
直到各種傷口全部癒合,只剩下破破爛爛浸滿血漬的衣物。
而這時的金光已經所剩無幾。
蘇柚兮看著已經恢復如初的小西柚,深深吐出一口氣,收回了僅剩的魂力。
安頓好小西柚的她才終於有精力理會一下還在天上飛的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