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清州跟著姐姐,在所有求道者愕然,羨慕,憤怒的眼神中,輕輕鬆鬆地一路向上。
他就說嘛,他怎麼會走不完這天梯。
陳清靈自始至終,沒有看天梯下面的明月和雲芊芊一眼,這讓雲芊芊不禁有些黯然。
明月倒是無所謂,反正任務完成了,不需要再在意陳清州的死活,也不用被他折磨了。
在路過三人組身邊的時候,陳清州還好心地跟他們說了一句加油,差點沒把三人組氣個半死。
他們本以為聖女收徒是擇優錄取,沒想到竟然是給走後門的人準備的。
但不論旁人怎麼看待,陳清州最終還是一路暢通無阻,跟著陳清靈到天衍聖宮裡去了。
到了寢宮,陳清靈自然屏退了其他人。
一時間,偌大的寢宮就只剩下了他們姐弟二人。
陳清州有些侷促不安。
“這些年,你過得還好嗎?”
陳清靈率先開口,眼眸裡滿是關切。
陳清州想象了一下他在千欲門天天饅頭就鹹菜的生活,還行,至少千欲門沒餓死他。
“往事就不必追究了,至少姐你現在看到我也沒缺胳膊少腿的。”
他這種說辭,陳清靈自然是能聽出來其中艱辛的。
雖然詳細的不清楚,但是在普通人在妖族那邊能活著回來已經很不容易了。
她輕輕地撫過他的額頭。
“辛苦了,以後我來照顧你,不會再讓你受到傷害。”
感受著來自陳清靈的溫暖,不知道怎麼的,陳清州鼻子一酸。
“姐,爸媽沒了。”
“我知道。”
“他們……他們想用我來控制你。”
陳清靈微微一怔。
“他們跟你明言了?”
“誰跟你說的?”
陳清州本想如實告知的。
但他忽然察覺到她眉宇間似乎縈繞著一股怒氣,於是一個激靈閉嘴了。
“唔,姐你是不是不想讓我知道,你在這邊到底是什麼情況?”
陳清靈眸子裡有微光閃動。
最終她還是微微嘆息了一聲,放開陳清州,目光看向了天衍聖宮之外。
“清州,你還小,這裡的事情很複雜,等你長大了姐姐自然會告訴你的。”
陳清州聽得滿頭問號。
感情陳清靈還把他當做當年在那個北荒城哭鼻子的小屁孩是吧。
一想到意識空間裡陳清靈被他弄哭後的模樣,他的臉色就不由得古怪了起來。
“這麼說,姐姐是不希望我插手你在這裡的事情?”
陳清靈點了點頭。
陳清州略有不滿,士別三日就當刮目相待了,更何況別了六年。
雖然陳清靈元嬰他練氣,但是他有金手指啊。
“那姐你想怎麼安排我,就讓我一直在你這裡待著,哪也不讓我去?”
陳清靈略微皺了皺眉。
在她無法正常出入宗門的情況下,陳清州又如何能走出這方天地呢。
最終她選擇避過了這個話題。
“我是想讓你拜我為師的,清州你可願意?”
陳清州愣住了。
讓他,拜陳清靈為師?
那就他在意識空間裡做的那些事情,不就妥妥地成了騎師蔑祖了嗎。
陳清州本能搖頭。
現在是姐弟,以後是師徒,未來是夫妻,太亂了,真到後面他都不知道要怎麼叫陳清靈了。
陳清州的拒絕讓陳清靈多少有些意外。
“為什麼?”
陳清州隨口說道:“我不喜歡天衍聖宗,天衍道途,不入也罷,我自有去處。”
陳清靈眼睛微眯。
她印象裡,千欲門可不是什麼名門正派。
她當即將陳清州抓住了,直接以天衍聖訣去窺探他的道途。
隨後陳清靈鬆了口氣。
道基未顯,道途未定,弟弟還沒有走上邪魔外道。
不然她就只能忍痛幫陳清州自毀道基了。
“你都沒築基你擔心什麼,我天衍一道是長生大道,無數人趨之若鶩,你為何不修?還有你說的去處是什麼?”
陳清州微哼了一聲。
“什麼長生道,我不學,我要學合歡道。”
陳清靈愣住了。
她細細地看了一眼陳清州,這是她弟弟,她最喜歡的弟弟,不生氣,不能生氣。
隨後她銀牙輕咬,怒視了一下陳清州。
九種主流大道,喜歡什麼不好,非要喜歡合歡道。
她印象裡,練合歡道的全是滿臉淫慾的登徒子,無恥之徒。
“我不准你修,你就在我這裡以天衍之道築基,聽到沒有?”
陳清州依舊不服。
“天衍之道有什麼好的,又不一定比得上太上極情。”
“什麼太上極情?”
見姐姐感興趣,陳清州自然不會藏著掖著。
“姐姐我在你這裡說話,別人能聽得到嗎?”
陳清靈心領神會,當即就揮手啟用了寢宮內銘刻的阻攔神識的陣法。
於是她就看到陳清州把一道玄之又玄的口訣背給了她。
他還不忘圖文並茂地解釋道:“這樣,這樣,然後再這樣……”
陳清靈看完後沉默了數息。
饒是以她的天賦,也不是瞬間就看懂了這門功法的全部。
陳清州說的不一定是錯的,這門功法不見得不能比肩天衍聖訣。
只是這功法有一個很明顯的缺陷,若是她以前還可能看不出來,但她現在以元嬰之姿,再借助天衍之道,足以窺探世間大多數事物的真貌。
太上極情,表面上看像是個正經的雙修法門,但其實核心是鼎爐法。
只要這門功法的開創者願意,所有修煉太上極情的,最終都會淪為祂的鼎爐,成為祂百尺竿頭更進一步的養料。
於是陳清靈的表情出奇地嚴肅了起來。
“這功法你哪裡弄的?”
“別人給的。”
“我知道,誰給你的?”
“唔……千欲門的聖女,姐你還跟她交易過的。”
陳清靈再次皺眉。
“我沒跟她交易過。”
這回陳清州不淡定了,狐媚兒謀劃那麼多,不就是為了從陳清靈這裡拿到天衍聖訣嗎,怎麼到他姐口中直接否認了呢。
“姐你不是要拿天衍聖訣來換我嗎。”
“別亂說,每個加入宗門的人都會對天道立誓,不能隨意洩露宗門教給我們的法訣的。”
陳清州愕然。
就在他腦子稍微有些亂的時候,陳清靈思索了一下,還是告訴了他一些事情。
“估計是宗門的人和她接觸的,把你救出來,是我的意思,但是他們不讓我插手,至於你們那個聖女,她如果想要求天衍聖訣的話,除非她入我天衍聖宗,否則免談。”
陳清州:呃……
謀劃了這麼久,狐媚兒豈不是謀劃了個寂寞?
“好了,這件事你就別追究了,你那功法確實有問題,你要真練到大成,你就是別人的鼎爐了。”
“還有,合歡道的水很深,你也不要想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老老實實隨我入長生道。”
陳清州還想說些什麼,卻被陳清靈一下子堵住了嘴。
她微瞪著他。
“你是不想學天衍聖訣還是不想拜我為師?”
陳清州眨了眨眼睛。
“我兩個都不想。”
如果讓外面天梯上的那幫求道者聽到了他此時的話,估計會一個個氣得心態失衡。
他們百般求不到的東西,陳清州唾手可得,還不打算要。
“那你就在我這寢宮待著吧。”
陳清靈起身就欲離去。
陳清州直接拉住了她的手,看到她不悅回頭的樣子,只能露出了一副可憐巴巴的模樣。
“姐你幹嘛去呀,別走啊,我好不容易才見到你,還有很多話還沒說呢。”
“比如?”
“呃……”
見陳清州這副不讓她走的模樣,她忽地又想起了六年前,他也是這樣拉著她的。
陳清靈微嘆了口氣。
師傅說的凡心未了,大抵就是如此了。
“只是去給你弄點吃的而已,放心好了,這是我的寢宮,我還能去哪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