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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8章 死或生

慄眠躺在客房的床上,身體疲憊,卻遲遲沒有入眠。

她在努力聽門外的動靜。

靜謐的夜晚,豎起耳朵,可以隱約聽到走廊上僕人時不時走動和交談的聲音。

過了一會兒,慄眠從床上起身,悄無聲息地開啟了窗戶。

接著,她像一隻壁虎一般,爬出了窗戶。

這座古老的建築,外牆的石磚經受海風多年的侵蝕已經變得破敗,多有缺損,提供了不少可供攀爬的支撐點。

沿著城堡的外牆,慄眠靈巧地移動到了隔壁客房的窗外。

她叩了叩窗。

房間內,伊莉雅摸索著找到自已的眼鏡,戴上,警惕地開啟窗戶。

“你有什麼事嗎?”

伊莉雅的聲音非常小,幾乎只能從口型辨別出她說的話。

慄眠用手指了指室內房門的方向,也用同樣微小的聲音回答道:

“你也發現了吧,門外有僕人在守著。”

伊莉雅輕輕點了點頭,她也早已意識到西格麗特正在嚴密監守著他們,簡直就像對待犯人一樣。

伊莉雅對慄眠說:“發現了,但西格麗特應該沒有膽量、也沒有權利處置我們。”

所以,西格麗特只是看守他們,防止她認為的嫌疑犯兼惡魔奸細逃跑了而已。

伊莉雅覺得這完全是多餘的。

在這座小島上,他們又能跑到哪裡呢?

慄眠卻看著伊莉雅,認真道:

“我們必須儘快找出真相。記得那顆射中伯爵的秘銀子彈嗎?在這件事上,作為保管者的西格麗特逃脫不了干係。今晚,她如此迫切地想要我們中的某人成為犯人,也許正是想要把自已的罪責嫁禍於人。”

伊莉雅理解了慄眠的意思。

“你覺得真正的兇手也許是西格麗特?那麼假如我們快點找出證據,擺在所有人面前,就算西格麗特成了臨時管理者,也無法再在所有人面前顛倒黑白了。”

慄眠點了點頭。

正當慄眠準備閃身進入伊莉雅的客房,詢問她更多事情時,伊莉雅卻攔在了窗戶前。

“等等,可我又該如何相信你呢?也許其實你才是真兇,想要潛入我的房間殺死我,佈置出殺死伯爵的犯人畏罪自盡的假象?”

西格麗特當眾指認慄眠、伊莉雅、安德魯的舉動,不僅讓島上其他人對他們升起疑心,也讓原本就交集不深的三人之間彼此互相懷疑。

正當慄眠思索要如何取信於伊莉雅的時候——

就見伊莉雅嘴上雖說著懷疑的話,實際卻伸出右手,一臉興味地看了過來。

……這是終於不再懷疑,邀請自已進去?

並不是。

慄眠從那眼神中讀出了其它東西。

思索片刻,慄眠掏出銀質徽章,放在了伊莉雅的手中。

伊莉雅立刻綻開笑容,接了過來。

隨後,伊莉雅讓到一邊,不再關注慄眠,自已則推推眼鏡,舉起那枚徽章,對著窗外微弱的光線仔細觀察著。

原來剛才那句話並非是懷疑慄眠,只是想找個理由看慄眠的徽章。

觀察了一小會兒後,伊莉雅嘖嘖稱奇,唸叨著:“不得了了,傳說竟然是真的。”

慄眠好奇地看著她:“你認識這東西?”

“當然了。但如果你遇見的是別人,那就說不準了。”

伊莉雅拿著徽章,走到床邊,從枕頭底下拿出自已那本剪報集。

剪報集厚厚的,伊莉雅翻開其中一頁,把徽章放到貼在那頁的文章配圖的旁邊。

“看見了嗎,曾在百年前盛極一時的偵探事務所,它的徽章長就是長這個樣子。”

藉著月光,慄眠快速瀏覽了一遍剪報集上的文章,它看起來是伊莉雅從某本雜誌上剪下來的:

文章介紹了“鳶尾花路偵探事務所”的強勢興起,介紹了事務所內唯一且神秘的鳶尾花偵探,以及在那位偵探的主導下所破獲的一連串疑難案件。

慄眠的目光被牢牢吸引在最後那部分上。

——鳶尾花偵探對“黃金之島兩百八十人詭異死亡事件”的推理。

由於這起特別重大事故呈現給世人的結果過於離奇恐怖、過於不可思議,這座島吸引了整個南大陸,乃至全世界的目光。

當年,不少偵探都公開發布過自已的推理。

就連赫赫有名的鳶尾花偵探也不例外。

事發三個月後,鳶尾花偵探在某個報紙上發表了自已的見解:整起事件是由突如其來的火山爆發釀成的悲劇,是場可悲的意外事故。

這個推理沒有引起太大的波瀾。

按照當時島上的現狀來看,每一個偵探都會作出同樣的推理。唯一的疑點,是後來怎麼也無法找到火山的存在。

但從無敗績的鳶尾花偵探也這麼說……

人們開始懷疑,作出這樣不完美推理的人究竟是否是真實的鳶尾花偵探。這片報道,也許只是某個三流偵探假冒其身份發表的。

質疑的書信像雪花一樣湧進事務所的信箱。

可鳶尾花偵探從來沒有回應。甚至在那之後,鳶尾花偵探退出了偵探行業,再也沒有接手過任何案件。

寫下慄眠正在看的這篇文章的作者經過多方查證,倒是認為釋出那則的推理的人,的的確確就是鳶尾花偵探本人。

這樣一來,發表在報紙上的,針對黃金之島事故成因猜測的報道,竟疑似成為了鳶尾花偵探最後的推理。

在文章最後,作者唏噓道,也許正是因為無法做出不含任何疑點的完美推理,鳶尾花偵探深感自已能力不足,所以永久退出了偵探行業……

“最後這一段就不必看了。”

伊莉雅伸手蓋住了報紙最下方的一小部分,對慄眠說:“這個說法真是胡說八道,怎麼能夠毫無根據地帶歪讀者呢?”

“那你為什麼還要把這段也剪下來貼在筆記本上?”慄眠低頭看伊莉雅蓋住的部分,這是文章的最後一段。

慄眠看得比較快,已經知曉了其中內容,正是作者針對鳶尾花偵探銷聲匿跡這一行為做出大膽猜測的那部分。

伊莉雅顯得有些不好意思。

“我剪貼這個的時候,也曾短暫地相信過那個觀點。但是後來,當我自已開始追逐百年前的真相時,卻漸漸有了不同的想法:鳶尾花偵探,一定不是僅僅因為如此簡單的理由就不當偵探了的,她不是那麼軟弱的人。”

說到這裡,伊莉雅直視著慄眠的眼睛。

“你應該是最清楚不過的吧。僅憑你手裡的這枚徽章,就代表著你一定知道些旁人不知道的事情。”

“你又知道了些什麼?”慄眠反問道。

如伊莉雅所言,她的確知曉一些旁人不清楚的東西,但不多。

她只知道,鳶尾花偵探的真實身份是夕金國的佩內特公主,佩內特本人應該和百年前的280人一起死在這座島上。

而無論多麼神通廣大的偵探,都不可能針對自已的死因作出推理。

慄眠維持著表面的平靜,將剪報集翻到了昨天伊莉雅給她看過的那一頁,是遇難人員的名單。

慄眠昨天只是掃了一眼,並沒有認真看過整張名單。

這次不同。

慄眠仔仔細細地閱讀了一遍,每看到一個名字,幾乎都能回憶出那個名字背後的逝者生前的音容笑貌。

慄眠很快看完了。

因此她發現了——

在這份名單上,根本沒有“佩內特·夕金”的名字。與之相反地,“西格麗特”的名字赫然在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