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斜站在院子裡打量著這座房子,房間看著確實挺多的,但是看著十分壓抑。
林雙把私人恩怨放一邊,匆匆一眼掃過整所房子,採光很差,應該說,沒有陽光,彷彿天亮了只是亮了,並不存在太陽昇起這件事。
第二個點就是,是什麼原因讓他們能擁有超出其他村民很多的財富?那些村民對此又是怎麼看待的?
這裡,似乎,有著不一樣的存在,為什麼非要讓外來者在這所房子裡住下呢?
吳斜小心的後退一步,想要靠著林雙,被林雙毫不留情的推開了。
林雙沒說什麼冷淡的話,但是她的態度說明了一切。
吳斜有些無措的搓了搓手指,小聲道歉,“對不起。”
林雙揮了揮手,示意他走開,沒想說什麼。
吳斜很茫然,但是他也只好退開。
不止吳斜茫然,辰安和看直播的觀眾都很茫然。
辰安看林雙現在的心情明顯不好,躊躇了一下,還是沒上去問。
直播間的觀眾紛紛發彈幕。
“這小白臉終於失寵啦?”
“就不能是小情侶鬧彆扭嗎?”
“怎麼看著他好像還有一點可憐?”
“是不是他做了什麼不應該做的?”
“應該是被厭棄了吧?”
黑眼鏡咳了兩聲,看著半死不活的吳三醒,“三爺,您這小侄子,好像也不太爭氣啊。跟在氣運之主身後的從龍之功都把握不住。”
吳三醒呼哧呼哧的喘著粗氣,至於黑眼鏡剛剛說的話,他現在耳朵有點失聰,暫時聽不太清。
黑眼鏡見吳三醒裝傻不應,無趣的轉了轉手上的匕首,也沒再找話題,只是安靜的看著林雙的直播間若有所思。
張啟靈聽到吳斜道歉時,眼神一動,不過很快就沉了下去。
胖子有些心疼,心裡念念叨叨,這妹子怎麼回事呢,這麼對我們家天真,翻臉也給個理由呀。
不過天真也有錯,女孩子生氣,當然得哄著點。特別是林雙這種女大佬。大腿得抱的死死的。
吳二佰輕嘆,找不到林雙的一點蛛絲馬跡,看來,或許,不止他們參與了這場遊戲,畢竟一個人找不到還好說,三個人都找不到,那就是真的有問題了。
至於吳斜和林雙的事,年輕人的事就年輕人自已解決去吧。
林雙沒在院子裡待太久,大致看完就去了林富給他們安排的屋子。
屋子門沒鎖,一推開門,就是一股煙塵氣。
林雙用手把面前的煙塵扇去。
果然裡面的傢俱就不能指望太多,床,桌,椅都是老舊的,甚至還有些都被磨包漿了。
林雙退後一步,抬頭望向牆壁,沒有電燈,她皺了皺眉,雖然心裡早有準備,還是覺得不太能接受。
她走到桌前,拿起火柴盒,裡面只有寥寥幾根火柴。
她皺了皺眉,最終還是放下了火柴。
吳斜耐住想跟上去的衝動,把院子的佈局認真的觀察了一遍。
裡屋裡的咳嗽聲漸弱,林富好生勸告的話也傳了出來。
“爹,都說不能見風,不能見風,去窗前看什麼呢。咱們家來了幾個外鄉人,看著可俊俏了。”
林貴嘶啞的聲音響起,“外鄉人,好好招待外鄉人,不然要你好看。”
林富連忙應下,“放心吧爹,你兒子我早安排好了,就在西屋那。聽說還是對情侶呢。”
林貴聽不出喜怒的聲音傳來,“就算是情侶,也不可失了分寸,讓他們住一起。”
林富叫屈,“爹,人家小情侶的事,我怎麼能干涉呢。”
隨即討好的聲音響起,“我儘量,儘量。爹,那我先出去了。”
林貴不鹹不淡的應了聲。
林富離開了裡屋,一出門,就看到吳斜在院子裡四處打量。
“陳先生這是在看什麼?”
吳斜也不慌,“林先生家確實很大。你們是村裡的首富嗎?”
林富滿臉堆笑,擺了擺手,“算不得什麼首富,只是更討河神大人的歡心,便給我們賜了些財帛。”
吳斜恍然大悟都點了點頭,“原來如此,河神大人真的是無所不能啊。”
林富瞬間開啟了天花亂墜的吹捧模式,“河神大人是天下僅有的最強的神明大人,也是對信徒最好的神明大人,沒有什麼事是河神大人做不到的。我們願意為了河神大人獻出一切。”
林雙在屋裡開啟窗戶,藉著窗外的光線,觀察著整個房間。
床倒是挺乾淨的,但是黴味很重,看房屋的樣子,就推測不是現代的時候,那這些住宿環境差點也能看到理解。
所以林雙並不準備繼續住下去,反正他們兩人已經一百多天沒有吃過飯,睡過覺了,只是再幾天沒睡而已,根本不影響。
至於門外林富那吹捧河神的話,林雙不置可否,瘋狂的信徒,或許真的是吧。河水都髒成那樣了,也不見有人去清。
目前為止,整個村莊出來的人數寥寥無幾,他們只見到了兩個人,另一個人至今只聽見過聲音。
她瞥了一眼窩在她身邊的氣運,離了她一百多天,已經肉眼可見的有點萎靡。
她腦海裡閃過一絲不解,揮手形成一個新的空間,“你怎麼回事?”
氣運很蔫,“因為這個世界的大道沒有精力為我提供能量了,我是大道產生的,它弱了,我自然也跟著弱。之前因為我待在您的神識上,您的力量反哺我,因此我還能有能量維持。”
林雙明瞭的點了點頭,然後就沒有然後了,也沒說讓氣運回去的話。
開什麼玩笑?它的存在時時刻刻的提醒著林雙,它的目的就是為了讓你自願為它赴死,這個時候還要去給它能量,她不是慈善家。
氣運可憐巴巴的縮在一起,不明白為什麼主人對它這麼厭棄。它好歹也是大道的一部分,得到它,主人更是得了大道的青睞。
可惜它不知道林雙不喜歡它的點,知道的辰安又發現不了它,自然沒人跟它解釋原因。
林雙重新讓空間復原。外面兩人的對話已經結束了。
兩人的腳步正往這裡來。
林雙直接關上門,拒絕的意思非常明顯。
被關在門外的兩人面面相覷。
林富乾巴巴的笑了笑,“看來方小姐好像有點生氣。要不我等會兒再來?”
吳斜也乾笑兩聲,“好,我去跟她談談。”
林富轉身離開,去了東屋。
吳斜看著林富的身影消失在門後,才視死如歸的敲了敲門,“方,珂欣,是我。”
林雙皺了皺眉,怎麼這麼煩?又有什麼事?“進。”
吳斜一進來就老實巴交的站在門前低著頭,“對不起。都是我的錯,有什麼需要我做的嗎?”
林雙平靜的看著他,“你就當我這個人不存在,好了,你可以走了。”
吳斜不敢反駁,低聲應了,哭喪著臉出去了。
林雙看著房間的傢俱好一會兒,還是不想碰,蹙眉好一會兒,慢慢打起了太極拳。
吳斜選了離林雙最近的房間,他現在後悔的很,他就應該林雙說什麼他做什麼,現在大佬拒絕帶菜鳥了。
他劃拉開個人面板,商城倒是能開,然後他不經意的瞥了一眼頂上,瞬間目光頓住,什麼玩意兒?
S級副本??
吳斜人傻了,他現在的實力也就只敢對上他們上一個副本的那些鬼怪,上一個副本那麼多大佬,也就才B級,這S級是什麼概念?
吳斜慌的要命,他想求助林雙,但是想了想,又咬牙忍住了,如果一直這樣靠林雙,那他什麼時候才能真正的成長?
而且也會讓林雙更看不上他。
林雙仍然在認真的打著太極拳,早就聽說太極拳對身體好,而且柔中帶剛,也是一種厲害的武術,正好現在開著直播間,她不好練那些殺招,就把這太極拳練起來。
直播間還沉浸在林雙和吳斜鬧掰的事上,結果猝不及防就看到林雙一臉淡然的打起了太極拳。
“??”
“我居然看到林雙在打太極拳?”
“打太極拳,居然跟林雙結合起來了。”
“這,真的在打太極拳?我感覺我幻視了。”
“打太極拳怎麼了?林雙不能打太極拳嗎?”
“也沒說不能,主要是太極拳一般是老大爺他們打的,林雙這強橫的性格,看著就不太像是會打太極拳這種慢條斯理的樣子。”
“就是就是。”
“確實是這個理。都懷疑林雙突然修身養性了。”
林菲心裡也有點好笑,太極拳很多人都會忽略掉它,是因為太極拳很多時候都是老人在打,是養生的武術。加上林雙上一個遊戲表現的又強勢,實在很難想象林雙會打太極拳。
不過他們也很驚訝,玩家能看到的排名,他們也能看到,所以當看到林雙的排名遙遙領先居於第一時,好像很合理,但是好像又不太對。
不過不影響無數人對林雙起了興趣。
他們在林雙沒開直播的時間看了她的回放。
看的一頭霧水,甚至就連結束的都很倉促。
林雙除了之前會跟吳斜討論了一下這個遊戲,那之後就再也沒怎麼說過關於這個遊戲的猜測了。
所以前期他們看的有多快樂,後期他們就有多茫然,感覺根本跟不上林雙的節奏。
明明他們看的是同樣的環境,經歷同樣的事,但是就是跟不上林雙的想法。
這也導致更多人對林雙更加好奇。
第二遊戲開始時,林雙的直播間已經湧入了幾乎百分之九十的觀眾。
其中不乏有人想跟著林雙的視角,跟上林雙的思路。
“說實話,好像有些失望,林雙之前那麼活躍,現在怎麼這麼低調?我來就是想看她炸場的。”
“對啊,我來就是想看林雙把控全場的,現在是什麼意思?虧她還是氣運之主。也就那樣。”
“樓上也不怕被反噬。”
“有什麼好怕的?我只是對她失望,又不是對她有惡意。”
“說的好有道理。我也覺得林雙這樣擺爛,確實有點侮辱了氣運之主的稱號。”
“真烏煙瘴氣,拿不到葡萄就說葡萄酸。都說了是她本身有實力,你們自已眼瘸找不到林雙的長處,在這酸。”
“又要被禁嘍。”
吳斜抹了下臉,強迫自已冷靜下來,S級又如何?他這一百多天,經歷過多少他覺得自已透過無望的幻境?
大不了就是一死。吳斜眼裡滿是狠意。
林雙似有所覺的側頭看向隔壁的房間,她很滿意,看來這一百多天還是有不錯的效果的。
果然,人就需要逼一逼,一直依賴她可不好,他在幻境裡敢放手一搏,不就是因為幻境裡不會真的死亡嗎?
現在,換成遊戲裡呢?一旦死亡,就真的死亡了,而她,也不會出手救下他。這才是吳斜應該經歷的,最真實的生存遊戲。
他需要成長起來,他是第一批玩家,之後就需要他去保護他的那些兄弟了。
而她,很期待看到當一直處於戰鬥力底層的吳斜,成為整個團隊裡的最強者時,事情應該會很好玩。
至於之後的大戰,嗯,她很期待他們能活到那個時候,也很想知道他們最後會爬到什麼樣的地位。
她眼裡閃過一絲笑,可憐的吳斜,苦後才是甜,先苦著吧。這是你必須經歷的。想成為強者,首先第一步就是學會不依賴他人。
吳斜冷靜下來,開始捋思路,他跟林雙交流過線索的分析,他努力順著林雙的思維方式去分析目前得到的線索。
第一點,河神的存在,林老伯說,河神賜予他們長生,但是林雙說過,凡人的生命有限,強行續命是會被反噬的,只有邪神,才會說什麼永生。
所以河神基本上是邪神的存在,那其他村落的神明,應該都是邪神。
第二點,看林老伯那樣子,身體素質確實可以,那說明這個邪神是真的有力量,而這力量來源,很大機率是信仰。
但是有一點很奇怪,按理來說,邪神的存在是位於一方,而不是一個邪神一個村落。
是發生了什麼?讓他們聚集在這一個地方,還各自瓜分了這些村落?
除了這個地方,外界肯定還有更大的地方,那片森林,應該是個出口,但是能讓這些邪神都不出這個地方,那出口肯定比所有地方都危險。
第三點,那些村民去了哪裡?為什麼至今沒見到其他村民?
第四點,那些被獻祭的姑娘是否自願?這些村民獻出自已的家人,為什麼沒有人有怨言?
如果那些姑娘不是自願的,那是不是意味著有人反抗過?那反抗的又是誰呢?
第五點,林富家的房子是村裡最大的,得了邪神的賞賜也不是不可能,但是看他們對邪神的態度,也不像是很崇拜的信徒。
所以這財帛是怎麼來的,也是他們需要查證的。
第六點,他們對外鄉人的態度很不對勁。配合上這些祭祀,也可能是這些村民把他們當成了祭品。
林雙是個姑娘,他們盯上情有可原,但是他可是個男生,盯上他是為什麼?
而且他們好像很在意他和林雙是情侶。為什麼?因為祭品需要是處子嗎?
第七點,這所房子的佈局是類似四合院的,院子正中有一口井,他沒有看到類似祠堂的地方。而且這個地方看著,真的不像活人住的,陰森森的。沒有什麼溫度。
吳斜突然一怔,溫度,對啊,大白天的有光,卻沒感覺到溫度,他走出去抬頭一看,根本看不見太陽,天也很乾淨,沒有一朵雲,那太陽去哪裡了?
現在,時間,已經傍晚了嗎?吳斜有些懷疑。他看了林雙在的屋子一眼,垂下眼回了自已的屋子。
他開啟面板看了一眼時間,現在是正午時分,那這地方,是太陽照不到的地方?
林雙打完三遍太極拳,基本上已經思考完這個副本的情況了。
被祭祀的新娘不可能沒有一點怨言,開什麼玩笑,信奉河神就能永生,為什麼非要獻祭一個新娘?獻祭的新娘為什麼就要在河裡結婚?
如果沒有怨言,那就有兩種可能,一種,她們對河神崇拜迷信到非常願意跟河神在一起。第二種,被騙或者被誘惑到願意跟河神結婚。
那會是怎麼被騙呢?
林雙結合這兩個村民對河神的態度,再加上他們盯吳斜的眼神,以及聽到他們是情侶時的反應,不會,是找個貌美的先生冒充河神與那姑娘談戀愛,然後哄騙著被獻祭吧?
好像有點狗血,也有點可能,一年一次獻祭姑娘,一年也確實可以培養個感情。
那其他姑娘就不會發現被選中獻祭的姑娘跟河神談過戀愛,然後覺得河神是個渣男,看不上河神嗎?
林雙想,也有可能村裡其他男性把這事瞞的太緊。
她將這件事拋開不想,但是對他們剛來時的森林很感興趣。
她能感覺到森林裡濃郁的邪惡氣息,這個地方可是吳斜歷練的好地方。
苟道可不適合吳斜,他沒有那種為了活什麼都能做的精神。
情況分析的差不多,下午他們就應該去見一見剩下的村民,然後打聽一些事,第二天,吳斜就得進那個森林走一趟,能發現什麼全看他自已了。
沒過一會兒,林富就又來了。
“陳先生,方小姐,出來吃飯啦。”
林雙不自覺的嚥了下口水,然後想起來這不是現代,吃的還沒那麼多,瞬間有些興致缺缺。
吳斜倒是應了一聲,“來了。”
他到林雙屋前敲了敲門,“珂欣,出來吃飯了。”
林雙輕輕應了聲,“嗯。”
吳斜衝林富抱歉一笑,“可能得稍等會。”
林富理解的點點頭,“沒事,方小姐可以慢慢來。”
林雙理了理衣服,確定自已沒露什麼破綻之後才走出房間。
她壓低了聲音,“久等了。”
林富擺著手,雙眼冒光,村裡的姑娘再怎麼樣也比不上那些大地方來的,村裡過的粗糙,姑娘也粗糙,哪裡有這姑娘來的白嫩?
“方小姐客氣了,現在也響午了,該去吃飯了。”
吳斜擋在林雙身前,他可是知道林雙討厭別人這麼看她,本身還是個脾氣暴的,這不攔著點,怕是整個村子都要被她掀了。
“那我們快走吧。還麻煩你們幫忙做飯了。”
林富看不見林雙也不遺憾,反正之後有的是時間看到,“不麻煩,不麻煩,只是多做兩人的量而已,我家沒什麼好招待的,也就我娘手藝好點。你們也不一定吃的慣。”
吳斜不動聲色的開始套話,“你娘?那你娶妻了沒?”
林富話裡沒有一點遺憾,“沒有,村裡的姑娘可都是新娘候選者,我們也出不去村。”
林富臉一僵,強行扭轉話題,“是不想出村,自然也討不到外來的媳婦。反正光棍就光棍,只要河神大人開心就好。”
林雙躲在吳斜身後偷偷瞧了林富一眼,這句話,真的一點都看不出他對河神有半點信仰。
吳斜臉色也有點古怪,哪家信徒能說出這麼陰陽的話?“是嗎?原來是這樣,那村口的那片森林,裡面是什麼?”
他哪裡看不出來林雙對那森林感興趣?離開那片森林時,還特地回頭看了。
林富眼神奇異的看了吳斜一眼,有些支吾,“裡面啊,裡面沒什麼,不過那裡很危險,所有人都不敢往那裡去,但是經常有人在那裡迷路,老伯也經常去那裡撈人。”
吳斜恍然大悟,“原來如此。那你們村裡的姑娘應該也很想嫁給河神吧?都不願意嫁人。”
林富笑的肉都堆在一起了,“她們自然是很願意的,每天都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就盼著得到河神的注意。”
吳斜眼睛已經眯起來了,有些話真的是下意識的回應,花枝招展,可不是好詞。
林雙嘖一聲,又是如此,老套,無趣。
林富絲毫沒意識到哪裡不對勁,他笑容滿面,“那些姑娘是真的好看,當然,比不得方小姐美麗。”
吳斜瞬間轉移話題,“這婚宴,是要怎麼舉辦啊?”
林富也不隱瞞,“婚宴就是跟普通的婚宴一樣,新娘子穿上婚服,拜完天地,辭別父母,就踏入河裡就好了。河神在第二天會選擇另一位姑娘作為下一任新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