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雙很嫌棄的推開她,推了個空,“你走開。”
孔楓很自覺的主動退開,“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嗎?很好說話的哦。”
吳斜溫聲,“有需要的時候會叫你幫忙的。”
孔楓也不給他臉色看了,“記得來叫我哦。”
林雙理都不理就往二樓走,“張維與是不是還在上面?”
孔楓笑眯眯的接話,“是呀,過的可慘了。”
吳斜偷偷瞄了她一眼,又趕緊收了回去,這女人這麼狠?
林雙也沒想到,張維與怎麼這麼慘?一群人想搞他?
孔楓看到吳斜那眼神,心知他們誤會了,趕忙否認,“不是我啊,是他自己背,一來就碰上了看他不順眼的。”
幾人已經上了二樓。
林雙疑惑的回頭,“你在指誰?”
吳斜直勾勾的盯著右邊,那裡,張維與渾身是傷的站在那,滿眼的疲憊。
聽到他們上樓的動靜,他抬頭,滿臉的平靜的看向他們,正好與吳斜對上視線。
沒看他多久,就把目光轉向林雙,卻發現林雙根本沒回頭,而是在跟孔楓說話。
他的眼神深邃了一瞬間,又恢復正常。
孔楓愣了一下,想起來面前這位對張維與的感觀也不太好,“這裡也有其他的東西,他被那些東西盯上了。”
林雙若有所思的收回視線,“哦,明白了。”
孔楓鬆了口氣,很好,又轉移一個。
林雙一轉頭就看到了張維與渾身是傷,那血還在往下滴。
她皺起眉,“怎麼傷的這般嚴重?”
張維與有點受寵若驚,要知道林雙從天空變了之後,兇殘冷漠的不行,現在居然主動問了。
“沒事,只是想出來,所以拼著受了點傷,也要出來。”
林雙表示明白,“明白了,那你傷的有點重啊。看來裡面的有點危險。”
張維與主動釋放善意,“對,所以這個地方你們之後再進。”
幾人的態度恍惚間彷彿又回到了從前。
只是少了一個人,那個人也回不來了。
吳斜覺得林雙有點多變,陰晴不定的性格彷彿天生就適合她,臉皮厚的,一點都不覺得有什麼尷尬的。
林雙不知道吳斜在心裡這麼想的她的,不然她估計又得翻臉一個。
這時候她還很好脾氣,“好,我知道了。”
說完就開始找安醒成的辦公室。
在左邊的最旁邊找到了一個什麼都沒標的辦公室,她左右看了看,確定那個就是安醒成的辦公室。
除了那個房間,其他房間都標了各種組。
林雙拉了吳斜就走,張維與深吸一口氣,緩慢的跟了上去。
孔楓則是眼帶嘲笑的看著他挪,慢慢的跟在他身後飄,“真能耐,這都能讓你受傷。”
張維與假裝沒聽見,自顧自的跟著走。
孔楓討了個沒趣,也不糾結著他,開開心心的往前飄,飄了一會兒反應過來前面是安醒成的宿舍,又面色不定的停了下來。
輪到張維與嘲諷她了,“怎麼?不跟著進去?快走啊,林雙在前面等著你呢。”
孔楓不爽的哼了一聲,“閉嘴,我去不去幹你何事?”
張維與冷笑一聲,“顯得你很能似的。”
孔楓跳腳,“你這該死的!”
張維與站在辦公室門口,“有本事進來啊。”
孔楓眼裡噴火,還是隻能不甘的選擇消失不見,她不敢見那些人,哪怕她已經不是以前的她。
張維與看著孔楓消失,又換了一副臉色走了進去。
一進門,就看到三雙眼睛盯著他看。
林雙目光幽幽,“你在說什麼呢?”
張維與咳了一聲,“沒事,就忍不住自己拌嘴了一下。”
安醒成忍了忍,沒忍住,“你這人也是挺會玩的。”
張維與只能用淡定的微笑掩飾尷尬。
安醒成卻完全不想放過他,“都要失血過多逝去了,還要玩,死到臨頭也想享受一把,是會過日子的。”
林雙大受震撼,這是會煽動人嗎?這是殺人誅心啊,罵的好髒。難怪能把人煽動,估計是把人家怒火挑起來了吧?
林雙帶著點同情的眼光看向張維與,果不其然,張維與那臉已經在抽搐了。
吳斜帶著驚奇的眼神在兩人身上轉了一圈,莫名覺得他們幾人可能也要被這人罵的很慘。
林雙同情完,也覺得自己接下來要完,估計三個,沒一個能跑的了罵。
所以說,為什麼安醒成會很能煽動人?這不更應該是把路人變敵人嗎?
安醒成有點尷尬的打量了一下三人的臉色,“各位,實在不好意思,我這過過嘴癮,實在沒別的意思。”
林雙已經笑不出來了,別人的痛苦已經不能成為她的快樂了,只要想想接下來自己也要捱罵,她就不快樂了。
“沒關係,安老師,正常,誰沒點愛好呢。”
安醒成哈哈笑,“沒錯,誰沒點小愛好了,就那群老頑固,非要說我不尊重他們。”
吳斜心裡腹言,是真的很尊重啊,單單像說張維與那麼說,就是嘴毒的很。
林雙覺得尊重這個詞,說的太好了,確實非常不尊重,如果他也罵他們的話,是真的不尊重了。
畢竟,罵完其他人,真的不能再罵他們了,他們承受不住,會哭的。
“那哪裡能那麼說,尊重這個詞,說大不大,只不過是講了個事實,哪裡嚴重到不尊重了?”
安醒成如見知音,“就是如此,可是他們非說我不尊重他們這類話。”
林雙笑的靦腆,“是如此,安老師,我們今天來呢,是受方生老師的推薦來的。”
安醒成驚訝的很,“哪位?方生那把老骨頭?”
林雙臉有點僵,為什麼都要喊老骨頭?明明看著挺年輕的,“是方生老師。”
安醒成奇怪的看了她一眼,嘀嘀咕咕,“奇了怪了,方生怎麼會推薦人來我這?他平素裡不是最不喜歡我了嗎?”
他猛的一擊掌,“莫不是他覺得以前待我太差了,特地來道歉的?這個好,這個好。”
他轉頭信心滿滿的對林雙說道,“可是方生讓你們來代他向我道歉的?他為何不親自前來?我明白,定是他怕老臉掛不住,又想服軟。”
他大度的一揮手,“回去轉告他,我接受他的道歉了,從今往後,我們還是好朋友。”
林雙愣愣的看著安醒成自我攻略,甚至替對方想好了藉口,最後邏輯完美的解釋了一切。
“安老師。”
安醒成心情不錯,“怎麼了?是還有什麼事要囑咐我的?”
林雙覺得囑咐這個字用的實在有點怪,又想不出來哪裡怪,只能無奈道,“安老師,我們來是因為其他事。”
頓了一下,小心翼翼的瞧了一眼安醒成的臉色,這種會自我攻略的人最可怕了,隨時可能翻臉,“安老師誇你口才好,文化功底紮實。”
安醒成聽的很舒服,多久啊,多久沒從好友那聽到這些誇讚的話,只能從敵方那聽到虛偽的話術。
“說的對,說的好!我,安醒成,就是如此的優秀。”
林雙默默在心裡補上一句,還是個喜歡自誇的,雖然那句話或許並沒有誇大的成分。
吳斜接了話,他已經看出來林雙已經有點接不下去了,“看的出來安老師確實很優秀,特別是聽了您的談吐之後,更覺得優秀。”
林雙控制著自己的面部表情自然,這個時候先誇就是對的,“對呀。”
安醒成笑眯眯的摸了把頭髮,“說吧,找我來是想讓他們被曝光?”
林雙的表情一下子淡了下來,“看來你們已經做了很多測試了。”
安醒成笑眯眯的,“小姑娘會說話,我們這些人也不蠢,該做的做了,該失敗的還是失敗了,就像,那些死去再也無法復生的人。”
他在他們身上轉了一圈,停在了林雙身上,“就比如,那四個教師中,再也無法回來的人。”
張維與有一瞬間轉頭盯著林雙看,又猛地轉了回來,眼裡已經有點淚。
林雙沒什麼波動,甚至嘴角帶了點笑,難怪說很能煽動人心,看看張維與那一臉極力壓制的難過和吳斜那一臉的動容。
“很不幸,我們也不希望有人離開我們,但是,命運有時就是如此殘酷。”
她頓了頓,對著安醒成咧開嘴笑,“就比如您,再也無法回到曾經,曾經追逐打鬧的時候,曾經與同伴一起吟詩作對的時候。”
安醒成臉上的笑意也淡了,“還是要糾正你一點,我沒有吟詩作對的時候。”
“還有,若有曾經,若我有遇到過你,你一定會是我的學生。”
林雙不可思議的看著他,又指了指自己,“誰?我?”
看到安醒成肯定的點頭。
她脫口而出,“你瘋了?”
吳斜覺得林雙說的很對,安醒成的這話怎麼聽都覺得很離譜。
張維與知道不過又是一個被氣運蒙了眼的,只要是對林雙有作用的,或者說,就算沒作用,所有人都會因為氣運,對她予以予求。
安醒成臉一僵,找補道,“果然不愧是我第一眼就看中的學生,哈哈哈,這脾氣跟我可真像。”
林雙一言難盡,這貨肯定又是想把什麼東西甩我身上,不然這態度怎麼看,怎麼奇怪。
“好了,安老師,過去的就是過去,緣分就是如此的奇妙,現在我們來說說,為什麼,你們都會失敗吧。”
安醒成聽著這話想說什麼又憋回去了,“確實如此,你既然想聽,那我就說說吧。”
他長嘆一聲,擺出一副沉痛的表情,“想當初,我也一腔熱血,進入到這個學校。”
林雙湊到吳斜耳邊,小聲叭叭,“你覺不覺得,這一段話,似曾相識?我總感覺這個句式,這個意思,在哪聽過。”
吳斜贊同的點點頭,“我也覺得。但是想不起來了,肯定是說這話的人太多了。”
安醒成瞪眼,“還聽不聽了?”
林雙嗯嗯的附和,“聽的,安老師,但是咱們能不能長話短說?咱們還有課呢。”
安醒成一拍桌,“你們作為老師,還不好好教導學生,竟然還逃課!”
林雙也一拍桌子,“你覺得他們還需要我教?”
拍完強撐著不把手放身後揉,好痛好痛,用太大力了。
吳斜注意到林雙拍桌子的手,放在桌上已經有點輕微的抖了,他把她的手撈到手心裡,輕輕的捏了捏。
林雙鬆了口氣,感謝吳斜,救她於水火,她整隻手已經麻了。
安醒成被林雙吼的愣住了,他跌坐回椅子上,雙眼直愣愣的,“你說的對,他們還需要教嗎?不需要了,根本不需要了。”
他突然情緒激動起來,“可是,就連你們也放棄了他們,他們怎麼辦?”
林雙奇怪的看著他,“可是,最重要的,不應該是救他們嗎?學習,現在真的那麼重要了嗎?”
安醒成一瞬間無言以對,“救不了,當初我們想了無數方法,可是沒用,只要有流傳出大一點的風聲,就被全封了,之後又被他們一直扭轉。”
安醒成長嘆,“根本就抵不過他們,我們的力量太小了,大家關注的,也不會是這件事。”
林雙若有所思,“是鬧的不夠大,民眾最關注的是什麼?是奇聞異事,是八卦。而不是哪裡哪裡鬧出了什麼事,鄭重其事的表述反而會讓他們失去興趣。”
安醒成眼睛一亮,“對啊,難怪我們當時煽動了一部分人,但是卻始終無法讓那一部分人說動其他人。”
林雙問道,“你們找了政府嗎?”
安醒成不解,好心勸道,“找了,但是他們根本管不了,對方實力實在太強,參與進來的人都被革職了。”
林雙輕摸下巴,“是你們鬧的不夠大,政府怕的是什麼?是暴動,當暴動發生之後,就會驚動無數上級,總有上級壓得過他們。”
安醒成嘆氣,“說的容易,做起來太麻煩了,一個不小心就是槍斃的下場,還很容易被扣上莫須有的罪名,讓你當場槍斃。”
林雙接下去,“還容易被對方定義成暴徒,煽動群眾對我們攻擊抵制是吧?”
安醒成點頭。
林雙神色有點鄭重,“是個該解決的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