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裡的妾室把手伸到了太子的頭上,太傅聽到訊息的時候差點沒厥過去。
“柳氏她瘋了,知不知道太子是什麼身份!沒腦子的蠢貨!居然敢用這種低劣的手段算計太子,她真是活膩了!”
果然是上不得檯面的東西,以為人人都吃她那一套?
就算真讓她辦成了,事後太子同樣可以算賬!
若是隨便一個女人都能用這種方式掌控太子,東宮裡至於一個女人都沒有?
蠢貨!
真是蠢死了!
有些人就是賤命一條,過不得好日子。
等事情了結柳氏還有命的話,還是把她送回老地方吧。
姜太傅心裡燃燒著熊熊怒火,早就把自己是如何地寵愛柳氏忘到了腦後。
咬牙切齒,這個賤人敢壞了他的大事,就別怪他不留情面!
姜太傅的表情太過嚇人,傳話的小廝嚇得瑟瑟發抖。
“老爺,您快去瞧瞧吧,太子殿下的人已經把後院圍了,把所有涉事的人抓了起來,還說要賜死柳姨娘和二小姐。”
“不清楚自己幾斤幾兩的東西,死了也是活該!”
一個瘦馬,能擁有現在的一切,不對他感恩戴德也就算了,居然還敢在背地裡拖他的後腿,這與害他殺他有何區別?
如此浪蕩,不知羞恥的女人,若她還年輕是不是就想親自去攀太子的高枝了?
姜太傅風風火火地往後院走去,滿臉怒容,如果柳姨娘和姜柔在跟前,說不定會被眼刀子捅死。
看到姜太傅到來,跪在地上的柳姨娘和姜柔眼睛不約而同地亮了起來。
柳姨娘跪行到姜太傅面前,聲淚俱下,“老爺,妾身一時糊塗犯了錯,求您跟殿下求求情,讓殿下饒我們一命。”
“爹,女兒才剛及笄,還沒嫁人,女兒不想死,您救救女兒!”
像是抓著救命稻草,柳姨娘哭得傷心欲絕。
“妾身只是想讓女兒過得好一些,絕對沒有謀害殿下的想法,老爺您知道的,妾身平日裡連只螞蟻都不忍心踩死,怎麼可能會害人?”
“妾身只是不忍心女兒受苦受難,才想為她謀劃前程,讓她日後過得好一些,不要再委曲求全。”
“求殿下可憐一下母親為孩子不顧一切的心吧!”
“混賬東西!”
姜太傅手一揮,拂開柳姨娘。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姜家少你們吃還是少你們喝了?”
“不知足的東西,居然還敢狡辯!就算殿下饒你們一命,我也不會同意!”
還不解氣,又踹了一腳柳姨娘的心窩。
姜太傅眼裡的殺氣做不得假,這番表現嚇到了姜柔。
在她的認知裡,親孃是父親最寵愛的女人。
在這座宅子裡,母親要風得風,要雨得雨,從來沒受過這樣的氣。
就連夫人都拿母親沒辦法。
可是現在,動手的人居然是父親!
求情的話卡在了嗓子眼,姜柔心裡生出了惶恐。
若是父親不管她們,她和娘真就完蛋了!
別說是姜柔,就連柳姨娘也是懵的。
這個男人,自己跟了他將近二十年。
當初為了讓她進門,還費大力氣給她弄了新身份。
這麼多年,他每個月有一半的時間宿在她的院子裡。
就連頭天夜裡,也還誇她年華雖逝,但風韻猶存。
怎麼一轉眼,就翻臉不認人了?
也不知道是氣的,還是太傅那一腳踹得太重,柳姨娘生生嘔出了一口鮮血。
狼狽又可憐,再也不見往日風光的模樣。
坐在側邊的姜夫人一臉暢快,笑到最後的人才是贏家,這柳氏的好日子到頭了!
在這一刻,姜夫人真切地體會到了揚眉吐氣的感覺。
淡淡的血腥味在空氣裡瀰漫開來。
姜晚不喜歡見血,默默地移開了視線。
不管是誰,都要為自己犯下的錯誤負責,她並不可憐柳姨娘和姜柔。
甚至覺得,如果不是宇文晏對她有想法,她肯定會被連累。
到了那時,誰又會可憐她?
只這麼一想,瞬間覺得這兩人的死活都與她沒有關係了。
留意到她移開視線的小動作,宇文晏忍不住莞爾。
不同情心氾濫,這一點和他挺像的。
他和晚晚就是般配!
合該他們在一起,結為夫妻,還生了個可愛的孩子!
姜太傅訓斥了柳姨娘和姜柔,然後撲通一聲跪在宇文晏跟前。
“咚!”
額頭觸地,用力地磕了個響頭。
姜太傅真心實意道:“臣沒有約束好後宅之人,讓她們傷了殿下您的身體,不管殿下怎麼處罰她們,臣都沒有怨言。”
宇文晏盯著姜太傅,“就算孤賜死她們,太傅也沒意見?”
“一切憑殿下做主。”
宇文晏沉默片刻,“太傅真是大公無私,乃公卿大臣之典範,孤本想賣太傅個面子,現在看來倒是孤看扁了您。”
冷淡地看著跪了一地丫鬟婆子,都是參與了這件事的人。
“太傅大義,孤也該公正辦事。”
“謀害皇家人本該誅九族,但孤和太傅師生一場,這事就不牽連你們的家人了。”
抬了抬手,“都拉下去賜死了吧。”
柳姨娘和姜柔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淚。
“老爺,快救救妾身啊!看在我們做了幾十年夫妻的份上,您幫妾身求求情,妾身以後再也不敢了!”
“爹,我不想死,嗚嗚嗚,求您救救女兒!”
姜太傅不為所動,甚至還厭惡地皺起了眉。
“做事之前不考慮後果,現在求我有什麼用!快拉下去,吵吵嚷嚷像什麼話!”
一時之間,院子裡哀嚎聲不絕於耳。
姜晚院裡的丫鬟婆子們哭得最大聲,她們沒想到自己不過是給柳姨娘行了個方便,就把命搭了進去。
這會兒腸子都要悔青了。
哭喊著自己只是犯了個小錯,讓姜晚饒命。
宇文晏可不會留這種人在姜晚身邊,一個眼神過去,哭嚎的丫鬟婆子就被堵了嘴。
柳姨娘被人拖著往外走,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姜太傅。
這個帶她來京城,說會一輩子寵她的男人。
現在居然催著她去死。
當真是沒有心!
柳姨娘以為自己要的是榮華富貴,可被姜太傅這麼對待,心裡還是泛起了一陣陣的疼。
心裡不甘,即將被拖出去之時,柳姨娘大聲喊道:“殿下,姜太傅對您有不臣之心!”
“他曾經喝醉了酒,罵您是草包!還說等您繼位,就架空您的權力,讓宇文家的江山徹底易主!”
姜太傅被這番話嚇得腿軟,他可以肯定自己沒說過這種話。
身處這個位置,他不會讓自己醉酒發瘋。
最多就是喝多了上頭,露了點野心。
這個毒婦,居然想害他!
“拉下去!快拉下去!此等瘋婦,活著也是害人!”
“殿下,您別被他騙了!他就是個偽君子,是條毒蛇!”
“您應該賜死他!以絕後患!”
哭喊聲漸漸遠去,漸漸消失。
廳堂裡安靜極了,落針可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