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呦~這不是長勝侯夫人嗎?想不到您也來了!”曹夫人捂著嘴,那眼睛斜著春娘,語氣裡輕慢和揶揄十足
春娘扶著腰,找了個舒服的位置坐下,又就著知春的手喝了口茶,才緩緩抬頭,衝著曹夫人的方向
那頭曹夫人已經露出得意的神色,眾人也開始私下議論,這長勝侯生死不明,侯夫人也不如從前仗義,你看,從前都不搭理的曹家也要忍著別人的敵意招呼了
春娘好似未看到曹夫人臉上的得意,衝著曹夫看了一會兒
曹夫人高高的昂著頭等著春娘跟她回話,卻見春娘畫風一轉
衝著自已身後的一位夫人熱情道:“是陸學究夫人吧,早就聽聞你家陸大人才高八斗,教育學生又懂得因材施教,聽家裡弟弟說,他有許多疑惑,都是在您家陸大人那得到點播”
春娘招呼的是八品學究陸凌的夫人,陸大人貧苦出身,靠著一身才華考中狀元,卻因為沒有門路多年屈居學究一值
常人懷才不遇可能要滿腔怨懟甚至糊塗糊弄差事,可陸大人卻好似不把這些放在心上,只一心一意低頭教育學子,久而久之,也算桃李滿天下~
今日相府設宴,陸夫人身份低微本不該來,可相府三少爺愛才,與陸大人是忘年交,故此新來的三少夫人特意在帖子上加了陸家
來了半日,陸夫人一直默默無聞的坐在角落,她雖看不上曹夫人找一個孕婦的茬兒,可閻王打架,與她這個小鬼無關,因此也只看著~
哪知這位侯夫人神來一筆,當眾叫了自已,心裡略略有些驚訝之後,也不造作,緩緩起身走到春娘身邊福道:“妾身宋氏,拜見侯夫人!”
春孃親熱的扶起宋氏:“夫人休要多禮,小俊可說了,他拿陸大人當師傅,如此說來,夫人也算春孃的長輩”
又指著陸夫人身後一位溫柔靦腆的姑娘問:“這位可是令愛?”
陸夫人含笑點頭:“茯苓,還不快來拜見侯夫人”又轉頭對春娘笑說:“這是妾身的小女兒,如今有十三歲了,不總出來,難免有些上不得檯面!”
春娘有些無所謂的擺擺手,上前抓著茯苓細看了半晌道:“我看您這閨女很好,眉目清明,眼唇帶笑,是個溫柔又和氣的姑娘!”
說著摘下隨身帶著的簪子送給陸茯苓:“第一次見面,妹妹不要嫌棄!”
陸茯苓有些受寵若驚的看著簪子,能看出來喜歡,卻不敢接受,微微抬頭偷看孃親~
陸夫人微微點頭之後,這姑娘含笑接過簪子行禮道謝不提~
這邊春娘跟宋氏母女寒暄,那邊被晃了個回馬槍的曹夫人氣的不行,正不知要怎麼發作,就看那頭王薇快步走來
眼珠子一轉道:“侯夫人如此看重這位陸小姐,莫不是想讓陸小姐給您做弟媳婦兒”
說著捂著帕子笑:“夫人怕不是忘了,令弟可是跟相府四小姐定了親的!”
那陸夫人聽了曹夫人如此無賴的話,氣的就要上前理論,哪知還未開口,就聽身後一個爽利女聲道
“夫人即知俊哥哥與我定了親,怎還在這胡說八道的攀扯人,我和俊哥哥情投意合,互相信任;夫人是臉皮厚沒底線的,咱們自然都不怕誤會
可陸妹妹是還未定婚的小姐,夫人就算再魯莽,也不該拿人家小姐的閨譽開玩笑吧?”
說完也不等曹夫人反應,哼了一聲走到春娘身邊:“姐姐來了,可讓我好等,我知姐姐身子重,在我院子裡收拾了屋子給姐姐休息,姐姐跟我去吧!”
春娘哪有不許,姑嫂倆又順帶邀請了陸氏母女一同前往
曹夫人給人輪番下了臉子,就有些忍耐不住,一甩帕子大聲嘀咕道:“哼~猖狂什麼,不過是個死了夫君的寡婦~”
她這話說完,眾人心裡就是一咯噔~
如今相府的管家人二少夫人劉氏趕緊拉著曹夫人道:“夫人快別說了,她好歹是個孕婦~”
未等說完,就見春娘氣勢洶洶的走來,順手拿起路過婢女端著的酒壺兜頭就澆了曹夫人一頭一臉~
就連二夫人劉氏都被波及了
曹夫人啊的一聲,指著春娘喊道:“你個賤人,我殺了你~”
王薇一個健步把春娘擋在身後昂首道:“我姐姐可是一品誥命,夫人先口出狂言,她打你也就打了,夫人難道還想打回去,我知你們曹家現在找到新主子了,可也別以為我姐姐是你們隨便就能欺負的!”
曹夫人一看相府三小姐出面,心裡就有些發怵,最近四皇子聲勢浩大,曹妃也順勢而為跟四皇子示好,曹家看著曹妃也對四皇子一系頗為巴結,如今參加相府壽宴,可不就是為了送禮打好關係
曹夫人最是欺軟怕硬,來的是王薇,此女一向彪悍,又是相府的人,她神情就露出猶豫
哪隻相府二少夫人劉氏反倒對著王薇斥責:“四妹妹好生無禮,曹夫人是爹爹請來的客人!”
王薇恥笑道:“是我無禮還是二嫂子裡外不分,這姓曹的只是客人,我姐姐可是姻親,如今人家在我們府裡欺負我們的親戚,可見也沒把爹爹放在眼裡~”
“我~這~”二夫人給噎的說不出話,她能做相府的二少夫人,縱使只是庶出,出身也是書香門第,哪能真的分不清裡外
只是相府裡眾人已然分裂,相爺和二少爺已經明確站到四皇子一頭,相國夫人和她生的幾位小姐少爺卻一副不願與之同流合汙的樣子
事到如今,公公把家交給自已管,而不是大嫂或者嫡母,幾乎就是放棄了嫡系一房
如今曹王兩家同屬四皇子門下,自然比嫡系的親家親近,何況宋家侯爺還那麼個情形
人都是趨炎附勢的,宋家已然敗落,曹家還有個皇子在宮裡,兩相比較,劉氏相信,在座任何一位都不會向著春娘~
想到此,劉氏不單不虧就,反而理直氣壯的訓斥王薇:“來者都是客,哪分什麼裡頭外頭去,妹妹不說勸著客人,反而與客人爭吵,若是讓父親知道了~”
“我來的不巧了,竟是錯過一場好戲!”張揚的女聲響起,眾人回過頭去
就見徐琳琅被一眾宮人簇擁而來~
眾人一見徐琳琅,都上趕著行禮
自然有會來事兒的管家夫人湊上前去,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解釋清楚~
誰不知道,徐琳琅雖是四王爺側妃,可如今王府裡唯一的子嗣可是養在她身邊而不是王妃馮氏身邊
將來若是四王爺登基,人家妥妥的一個妃嬪是少不了的,甚至可能是貴妃,日後進了宮,不一定巴結的著了,誰不想先在貴妃面前留個印象
曹氏自認為徐琳琅是四皇子的人,自然不會向著敵對的人,上前委委屈屈哭著道:“側妃評評理,侯夫人好大的架子,我好歹一把年紀也是二品誥命,她怎麼敢?”
徐琳琅不置可否的笑笑:“也不是什麼大事兒,女人家多的地方,難免逗幾句嘴,若是真的生了氣,就犯不上了”
轉身吩咐道:“子竹,我不是帶了一件換洗的衣服,你去拿了來,親自服侍曹夫人換上!”
又和氣的對著曹夫人道:“我觀夫人身量與我差不多,衣服都是新做的,夫人莫要嫌棄才好!”
曹夫人哪敢嫌棄,都顧不得生氣,千恩萬謝的跟著子竹下去更衣不提
眾人見無熱鬧可看,都三三兩兩的散去
花園裡只剩下春娘幾人與徐琳琅
春娘率先開口:“多日不見,表妹應是過的不錯!”
徐琳琅看著春娘輕聲:“嫂子曾經勸我要忍耐克制,怎麼如今反倒這樣激動起來,不說她好歹是妃嬪之母,二品大員之妻;就說你如今有著身子,怎好與人爭執?”
春娘也知方才自已太過激動,也不爭辯,只是自嘲道:“想是近來有孕,愛急躁,倒讓表妹見笑了!”
徐琳琅見她臉上多有憔悴,終是不忍心道:“你為放寬心,就算表哥真的~我定然保住你和姨母,不會讓別人欺負你!”
春娘苦笑一聲:“不用了,娘娘在王府也是不易,切莫因為我們娘們,惹得王爺不高興,你表哥知道了總要怪我!”
“嫂子~”
春娘堅定的看著徐琳琅:“我相信,他一定沒事兒,他走的時候答應我的,會回來陪我生孩子!”
徐琳琅定定的與她對視半晌,狀似嘆息道:“如今你我已屬兩個陣營,我也不知,我是該盼著表哥好,還是不好,總之你要保重~”
說完也不等春娘回應,徑直帶著隨從走了~
春娘給勾起傷心事兒,怔怔的站在園子裡半晌,回過神跟著王薇幾個回去了~
轉角處,沈如蘭帶著小喜站在那,把玩著手裡的鮮花道:“你說,四王爺真的會登基嗎?”
小喜趕緊捂著沈如蘭的嘴巴:“哎喲我的側夫人那,這事兒也是咱們能說的?我們小姐在的時候就總批評您,早晚壞事兒壞到嘴上,如今還不收斂!”
沈如蘭嫌棄的拍掉小喜的手:“髒死了,話說你們王府今日請我來,又把我安排到偏廳,什麼意思嘛?”
小喜也憤憤道:“還不是二少夫人,她既想跟姜大將軍交好,又看不起夫人,小家子氣唄,總是這樣扭扭捏捏!”
沈如蘭點點頭:“這相府老夫人生的幾個都挺好,你說那相爺是不是瞎了”
急的小喜又上來捂著她嘴:“輕聲些吧,如今二少夫人管家,叫她聽去,夫人又要受責備!”
沈如蘭無所謂的拍拍手裡的殘花:“沒意思,回去了”
又嘟嘟囔囔嘀咕:“好久沒看姐姐了,怎麼她最近也不派人約我來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