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是皇帝,這就帶來了一個問題。
羅桓還真不是想見李世民就能見到的。
所以羅桓只能先去找李承乾。
結婚的假期正好也過了,對羅桓來說,這是長假之後的第一個工作日。
只有打工人才知道這一天有多麼的煎熬,尤其是還有要緊事在身的情況下。
要命啊!
羅桓哀嘆著,騎馬進入東宮之中。
李承乾好像早就已經等著了,蹦蹦跳跳就過來了。
“羅大哥,聽說你被榨乾了!”
羅桓驚了,這謠言都傳到東宮了?
羅桓義正言辭地闢謠。
“我不是,我沒有,別瞎說!”
李承乾嘿嘿一笑。
“本宮可不是啥也不懂的小孩子了,他們都說了,你和嫂子大戰七天七夜!”
羅桓無語。
誰特麼敢在背後嚼我的碎嘴子?
羅桓耐心詢問起李承乾。
“殿下,是誰竟然這麼編排臣?”
李承乾眨了眨眼睛。
“本宮不能說。”
羅桓正色道:
“殿下好像已經有十天沒有練習武藝了,咱們去校場走兩招?”
李承乾立刻舉雙手投降。
“我說,是崔琰先生告訴我的!”
羅桓超級無語。
別人說也就算了,你一個大舅哥也說這種風涼話算怎麼回事?
這清河崔氏的家風,好像也不過如此嘛。
羅桓耐心解釋。
“殿下,臣今年才十九歲,怎麼樣也不可能被榨乾的。”
李承乾很好奇。
“那多少歲會被榨乾?”
羅桓正色道:
“最起碼也得三十二歲!”
李承乾立刻陷入思考之中。
“父皇今年好像就是三十二歲啊……”
看到話題成功被帶歪,羅桓滿意點頭。
這才是想要的效果嘛。
就在羅桓想著怎麼讓李承乾帶自己去見李世民一面的時候,一個熟悉的身影出現了。
太監源勃笑呵呵地對著羅桓拱手道:
“恭喜羅將軍大婚,陛下有令,讓羅將軍馬上去御書房一趟。”
羅桓一聽,心中頓時越發沉重。
孃的,還沒去找李世民呢,這傢伙就找上門了?
總感覺不是什麼好事情啊。
羅桓來到御書房。
正在批閱奏章的李世民放下手中毛筆,笑道:
“喲,這不是朕大戰七天七夜的第一人麼?”
羅桓:“……”
【見鬼了,真是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里啊。】
【等會,李承乾之所以知道這個事情,不會是李世民這個老不羞的洩露的吧?】
【肯定是這樣!我就說嘛,我家大舅子多麼端正的一個人,怎麼可能會說別人閒話!】
李世民聞言,頓時有些心虛。
畢竟李世民昨天和長孫皇后笑談此事的時候,李承乾還真的就在場!
李世民咳嗽一聲,若無其事地轉移了話題。
“你今天來,想必是為了解決家裡探子的事情吧。】
羅桓按捺住心中的情緒,正色道:
“陛下果然明鑑。”
李世民笑道:
“那你給朕做首詩。”
羅桓:“?”
李世民瞪了羅桓一眼。
“怎麼,朕的情報是白拿的?你得做首詩,質量讓朕滿意,朕才會把情報給你。”
羅桓:“……”
【李世民,你聽聽你說的這是人話嗎?】
【你是皇帝啊,怎麼還和臣子討價還價?】
李世民若無其事地看著羅桓。
朕就當沒聽到。
有種你倒是不做詩看看?
羅桓妥協了。
“陛下想要什麼詩?”
這沒辦法不妥協,畢竟事關羅桓的小命。
李世民笑呵呵地道:
“朕馬上就要打突厥了,你就作一首打仗的詩。”
【哦,這個簡單,太簡單了。】
於是李世民立刻補充道:
“再來一首和大戰七天七夜有關的詩,你應該懂朕的意思。”
【我特麼,李世民你是真沒完了?你等著,回去我不打李承乾一頓,我跟你姓!】
李世民現在已經能自動免疫羅桓的吐槽了。
羅桓無奈,思考片刻,念出兩首詩。
“《塞下曲》。”
“月黑雁飛高,單于夜遁逃。”
“欲將輕騎逐,大雪滿弓刀。”
李世民聽完,雙眼一亮。
“好詩,應景!”
這詩短短四句二十個字,卻在李世民面前描繪出了一副大唐打敗突厥的壯闊景象。
李世民心中想要的,就是這種效果!
就是要打得頡利黑夜逃跑,打得頡利這輩子都不敢南下中原!
李世民期待地看著羅桓,等著下一首詩。
“《無題》。”
“昨夜星辰昨夜風,畫樓西畔桂堂東。”
“身無綵鳳雙飛翼,心有靈犀一點通。”
“隔座送鉤春酒暖,分曹射覆蠟燈紅。”
“嗟餘聽鼓應官去,走馬蘭臺類轉蓬。”
李世民雙眼又是一亮。
“好一句身無綵鳳雙飛翼,心有靈犀一點通。”
但馬上,李世民看著羅桓的表情又有些微妙。
“你小子,這是在說去金翠樓時候的事情吧,嘖嘖。”
“還以為你是個專一的,沒想到也是個多情種。”
羅桓正色道:
“陛下,這無題乃是一個叫李商隱之人所作,和臣沒有一個銅板的關係。”
李世民哈哈大笑。
“好了,這兩首詩歸朕了,你沒有意見吧?”
羅桓非常痛快地開口。
“絕對沒有意見!”
李世民這下子是心滿意足了,朝著羅桓揮了揮手。
“你去找源勃,他會帶你去的。”
“對了,把你那三個死黨都帶上,再帶至少兩百個會打仗的,做好戰鬥準備。”
羅桓愣住了。
【給個情報,特麼還打上了,這是幾個意思?】
【我就知道,每次碰到這李世民,準沒好事!】
羅桓無奈,出去外面找了源勃。
源勃看來也是早有準備,微笑著對羅桓開口。
“這一次咱們要去藍田縣,羅將軍要找的人可能就躲藏在其中。”
“將軍有兩個時辰的時間來準備,咱們在城門處匯合。”
羅桓不敢怠慢,趕忙去召集三名損友,將人手準備完畢。
緊接著,一行人就出發前往藍田縣。
長安城分長安、萬年兩縣,長安縣的隔壁就是藍田縣。
長孫衝對羅桓笑道:
“好些天沒出長安了,這外面的天是真冷啊,還是有地暖的房間帶勁。”
“話說,咱們這一次到底要殺誰?”
羅桓看了一眼旁邊的源勃。
源勃微笑道:
“從麗競門的情報顯示,這一次我們要追查的,應該是和隴西李氏有關的人。”
羅桓愣了一下,就將目光投向李德謇。
李德謇和他爹李靖,都是隴西李氏的成員!
李德謇聞言,也是一臉驚訝。
“隴西李氏,竟然跟此事有關?不可能吧。”
隴西李氏,從屬地上來說,明顯屬於關隴世家。
但李唐王朝成立之後,李淵為了拔高皇族血脈地位,派人去趙郡李氏暗示一番,想要“認祖歸宗”。
然後被趙郡李氏無情打臉,表示翻了族譜三天三夜,也沒發現和你李淵有一毛錢關係。
李淵無奈,只能把目光投向隴西李氏。
隴西李氏倒是很識趣,表示翻了族譜之後,在某個之前被遺忘的角落發現了李淵的名字。
李淵這下子就很開心了,立刻宣佈皇族出自隴西李氏,同時強行把隴西李氏加入到關東士族“五姓六望”的行列。
也不知道李淵用了什麼手段,總之關東士族捏著鼻子認了,於是五姓六望就變成了五姓七望。
隴西李氏由此成為了唯一一個明明在關隴地區,卻成為關東士族的大家族。
這也就是為何李德謇會驚訝的原因。
既然隴西李氏都已經是關東士族的一員,又怎麼會加入關隴世家這邊,給羅桓下絆子呢?
源勃搖了搖頭。
“這個問題的答案怕是隻有紀飄公公和陛下才知道了,咱家只是負責帶路的。”
羅桓無奈,這李世民,怎麼一點關鍵資訊都不透露呢?
已經是深秋時節,道路兩旁的樹都變得光禿禿的。
古詩中“藍田日暖玉生煙”的景象,至少今天是沒有了。
騎著馬,一股冷風撲面而來,讓長孫衝接連打了好幾個噴嚏。
羅桓奇怪地看了一眼長孫衝。
“你身體這麼虛?怎麼搞得好像你才是那個大戰七天七夜的人一樣。”
長孫衝大為不爽,哼了一聲。
“我才不虛呢,就是前段時間和金翠樓的胡姬……阿嚏,阿嚏!”
羅桓聳了聳肩膀。
才二十歲就被胡姬榨乾了,這小子是真廢了,沒救了。
讓羅桓有些意外的是,自己一行人並沒有進入藍田縣城,而是來到了距離縣城大約五六里地的一處莊園。
源勃指了指被高大圍牆遮蔽了所有視線的莊園。
“陛下的意思是,讓羅將軍攻入這座莊園之中,裡面應該有一些能讓陛下發現亂臣賊子身份的東西。”
羅桓目光一轉,道:
“陛下讓我帶這麼多人過來,莫非莊園之中有敵人,而且還不弱?”
源勃點頭道:
“而且這些敵人還不能調動官府兵馬,因為陛下也不確定他們在官府的什麼地方有內應。”
羅桓召集三名損友,在一旁竊竊私語片刻。
“老程,你功夫最高,等會你去叫門。”
“老李,你和我在後面,隨機應變。”
“這是手榴彈,看到這個拉環了吧?拉一下然後丟出去,等著爆炸。”
“你們的護身寶甲都穿上,萬一見勢不妙立刻撤退,咱們去藍田城般救兵。”
長孫衝忍不住道:
“你們都有任務,那我呢?”
羅桓看了一眼長孫衝,沒好氣地開口。
“你負責在一邊加油喊六六六!”
說幹就幹。
程處嗣帶著一隊兵馬,直接上去敲門。
“什麼人?”門裡面傳來了聲音。
程處嗣高聲道:
“大唐折衝府!你這座莊園有人逃避服役,立刻開門,我們要進去檢查!”
門裡面安靜了片刻,還是剛剛那個聲音開口道:
“我們這座莊園之中都是良民,沒有人逃避服役!”
程處嗣哈哈一笑。
“那你倒是開門啊,這是大唐治下,難道你還擔心我們是假的不成?”
很快,圍牆的牆頭探出一顆腦袋,打量了一會程處嗣。
程處嗣站在那裡,雙臂抱胸。
那腦袋道:
“你們不是折衝府的,你們是哪一家的家將家丁?”
程處嗣皺眉道:
“我不是折衝府的,難道你是?快開門,不然等會我們進去了,有的你們苦頭吃!”
話音剛落,圍牆上頓時就多了幾十道身影,以及幾十支弓弩,對準程處嗣。
那腦袋冷森森地開口。
“這是民宅,爾等若非官府中人,立刻離開!”
程處嗣聳了聳肩膀,攤開雙手。
“好吧,好吧。”
程處嗣向後走了兩步,從腰間取出羅桓剛剛給的手榴彈,猛然一拉拉環,朝著大門丟去。
“轟!”
手榴彈炸響的瞬間,不遠處的山坡後,躲藏於此地的羅桓沒有任何遲疑。
“上!”
等羅桓衝到的時候,程處嗣一行已經從被炸燬的大門之中衝入莊園,正在和一群黑衣人交戰。
看著這熟悉的黑衣,羅桓心中熱血頓時湧動起來。
“還真是你們!”
不及細想,羅桓伸手,從後背取下一把大斧。
這是一把雙手斧,造型非常獨特,整個斧面呈現不規則的彎曲。
在斧面背後,還有從上到下排列的一串倒尖獠牙,乍一看,還以為是某種猛獸的嘴巴。
這便是李靖送給羅桓的那把“當世神器”斬龍吼!
羅桓瞄準最靠近自己的黑衣人,上去就是一斧!
黑衣人吃了一驚,下意識舉起左手藤盾,想要抵擋。
這藤盾看起來質地頗為不錯,已經在剛剛的戰鬥中幫黑衣人擋住幾次攻擊。
但擋不住這一次。
斬龍吼沒有絲毫遲滯地將藤盾一分為二,緊接著劈在黑衣人脖子上,將黑衣人也一分為二!
羅桓大笑,將斧頭揮舞得虎虎生風。
“我的大斧早已飢渴難耐!”
……
等長孫沖和源勃過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一地黑衣人的屍體。
長孫衝有些驚訝。
“這人還真不少,話說現在的黑衣人這麼差勁了?上次這麼多的黑衣人,可是連我長孫家的家將都差點抵擋不住呢。”
羅桓笑了笑。
“陛下讓我們帶了兩百人,但我們這一次帶了五百人。”
長孫衝啞口無言,片刻之後朝著羅桓豎起大拇指。
羅桓將斬龍吼放回背後。
“現在,是時候看一下,這裡面究竟藏著什麼秘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