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商良的說辭,林棄心中存疑,但顧及到一旁還有書怡在,他也沒多問。
“總的來說,這也算是不幸中的萬幸。”說話間,兮柔一直朝林棄眨眼,“之前走了那麼久,我也夠累了,我們還是先休息一下再從長計議吧。”
林棄大概猜出兮柔的心思。
他轉向陳伊人道:“你覺得呢?”
“那就先休息一下。”陳伊人臉上並沒有過多的表情。
休息的地方依舊選在一個亭子下,陳伊人一揚手,一個若隱若現的陣法赫然出現。
只是隨之而來的是,尷尬的氣氛。
林棄端坐在桌邊,陳伊人取出一套茶具,很快,一陣沁人心脾的茶香便瀰漫在眾人鼻尖。
兮柔嘴裡分泌著唾液,眼巴巴看著那壺茶水,可見到陳伊人並沒有給她的意思,心中有些許沮喪。
再看相對而坐的書怡和商良二人,也是一副沉默的狀態。
商良還在消化即將迎來的命運,而書怡則情緒更為複雜。
明明前幾日才剛剛把他埋入地下,已經開始慢慢接受他離去的事實,而此時這個人卻活生生地坐在面前。
“你……”
“我……”
兩個人幾乎在同一時間開口,但聽聞對方出聲時又是一陣尷尬,聲音又同時戛然而止。
林棄放下剛喝了一半的茶水,站起身對陳伊人說道:“剛剛我看到那邊有一株蘭草生機勃勃,我們再去看看?”
“好。”陳伊人輕笑著隨林棄往外邊走。
“我也去。”
實在受不了這種氣氛的兮柔,終於找到個理由,起身追上二人。
林棄看著她翻了個白眼:“我們倆去約會,你一個小孩子跟著幹啥?”
“要你管?”兮柔不甘示弱,瞪了林棄一眼,噠噠甩著腳步,走在前面。
商良和書怡目送幾人走到院子,然後轉角去了側邊的一片林子,而後才收回目光。
當兩人目光碰在一起時,像是觸電了般,又迅速低下頭去。
“沒想到,之後發生了這樣的事。”
為了打破這種氣氛,商良開口道。
“是啊。”
書怡回應道。
“向死而生,夫子他老人家不可能不給留活路的,現在問題是,這裡出現了地縛龕。”商良打量四周,嘆了口氣。
“不過你既然是後面出的事,那說明眼下我們是能出去的。”書怡說道。
書怡提到這件事時,感覺胸口再度隱隱抽搐起來。
“你沒事吧?”商良站起身,剛想要做點兒什麼,可馬上就覺得自己的行為欠妥,伸出的手於是就僵在了半空。
書怡望著那隻手,再看向商良那有些尷尬的表情。
感覺心頭更加空落落的。
……
林棄,陳伊人,兮柔三人一前一後來到小林子裡轉了一圈,別說蘭草,就連普通的野草也沒見過幾株。
“這座寺廟到底是怎麼回事?”林棄道。
“一座寺廟,如果沒有佛家傳承在的話,那它的香火,必然會引來其他東西覬覦。如果是地縛靈,那太正常不過了。”
“感覺有點諷刺。”林棄道。
陳伊人輕輕笑著沒回答,目光有意無意瞟向身後的兮柔身上。
此時的兮柔依舊四處打量著,似乎還在努力尋找林棄口中的蘭草。
“可這裡不是虛神賦的一部分嗎?”林棄想到一個問題,“夫子會允許地縛靈存在?”
“夫子會允許一切合理的存在。”陳伊人回答道。
“那巫不合理嗎?”
兜兜轉轉,兩人再度觸及到這個話題。
同時,林棄突然想到一個問題:“你說,是不是夫子也無法理解巫的存在?”
長久的沉默。
就連一旁的兮柔,也一副見了鬼的模樣,盯著林棄。
不知過了多久,陳伊人從沉思中回過神來。
“夫子於這個世界太過重要,在三千大界,在世間規則裡,處處都有夫子的影子。”
陳伊人緩緩道:“有可能也是因為這樣,對於某些事情,我們才會置身其中卻不覺得哪裡不對勁。”
“而你作為旁觀者,可能更能發現問題的所在。”
陳伊人這段話說得很是委婉,但林棄聽懂了,陳伊人認同了他的說法。
與此同時,林棄發現,原本一直陰沉的天際之上,裂開了一條縫隙,有奇異的光芒在中間閃耀。
“趕快離開這邊。”
陳伊人拉住林棄就往回走,兮柔緊隨其後。
同時察覺到異樣的書怡商良二人也正往這邊趕來。
“怎麼了?”
“發生什麼事了?”
兩人四聲問道。
林棄此時正處於渾渾噩噩的狀態,而兮柔剛想開口描繪剛剛那驚世駭俗的一幕,卻被陳伊人捂住了嘴。
“我們先離開這邊。”
“跟我來。”商良沒再多問,走在前方帶路。
一行人重新走進大殿。
商良取出一支香在面前點燃,當他將其插到面前的香爐中時,一瞬間,整個大殿佛音響起,四周牆壁上浮現出金色的經文。
只不過也就在瞬息間,一切恢復平靜,等再回過神來時,幾人赫然發現,他們已身處一片荒蕪間,四周是奇形怪狀的岩石鋪滿大地,同時他們感知到,在這方空間,有很多人存在。
商良看向書怡:“還記得我們在天光初開那裡見到許多人嗎?後來到了向死而生,一下就冷清了許多。”
書怡點點頭:“當時我們還在猜,是不是被那隻三足兇獸給吞噬了。”
“他們確實是被吞噬了。”商良說道,“只不過那隻三足兇獸和這方空間似乎存在某種聯絡,被它吞噬的人,最後都會迷失在這裡。”
“那……”
“去往第裡面院子的通道也在這裡。”
一行人穿梭在荒蕪中,一路上遇到了許多修行者,可那些人像是被奪舍了一般,一直在裡面四處打轉,交流不了,也走不出去。
而就在一行人進入這片荒蕪不久,他們也感覺到,在大殿外邊,有許多強大的氣息靠近。
“關於這件事情,以後不管發生什麼事,我希望你們都能爛在心裡。”陳伊人難得地嚴肅起來。
其他人自然不敢反駁。
林棄自說出那句話後,莫名其妙虛弱了很長一段時間。
“有這麼誇張的嘛。”待林棄恢復了些心神,忍不住跟陳伊人吐槽道。
“這裡畢竟還是在夫子的世界中,你的一句話,可能觸及到這個小世界的本源,你還能活著,就已經是天大的機緣了。”陳伊人嘟了嘟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