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京都的街面靜得讓人毛骨悚然,南宮月不明白鬍星宇發什麼神經,突然說回京,而且是即刻動身。
看他這方向擺明就是朝著棲鳳閣而去,南宮月有些不解:“星宇,現在這麼晚,你去棲鳳閣,陛下也不可能現在召見你,還是回鎮魔司吧,等天亮再去。”
胡星宇加快了腳步:“現在鎮魔司的人都在棲鳳閣,你腰間的玉牌一直沒亮,估計事情比我預計的還嚴重。”
一旁的千金不停地嗅著鼻子:“爹,這裡有東西。氣味不對。”
聽他一說,胡星宇這才停下腳步,目光快速掃一圈四周,而後一掌拍在地上,頓時四周的空間隱隱波動,地上漸漸浮現出一道道銀色的條紋,很快連成一道陣法。
隨著最後一道條紋的連線,一時間方圓百米亮起一道沖天的銀光,而這光柱之內,懸浮著無數揮動這翅膀的黑色甲蟲。
“銀光咒?”南宮月有些錯愕:“星宇,你怎麼知道這裡有蟲子,這些蟲子好小啊。”
說著,南宮月伸出手,胡星宇一把將她拉到自己身後:“你不想活了嗎?這是噬靈蠱蟲,專門吞噬修者靈力和元神的。是妖族對付人族高手的殺器!”
言罷,胡星宇顧不上錯愕的南宮月,轉向千金道:“你留下,等你姐。她去影堂呼叫暗影衛,一會兒就到,讓她小心提防這東西。”
吩咐完千金,胡星宇一捏手訣,身後的元神出竅,身披法袍的男子,抽出金劍,頓時劍身上燃起烈焰,當空一劍滑落,銀光咒內的噬靈蠱蟲,滋滋怪叫,很快便落滿了街道,化成一片灰燼。
南宮月這才警惕起來,身後的元神也開始催動起了離火咒。
但很快,像是被受到什麼召喚,這些噬靈蠱蟲匯聚在一起飛快的往城外逃竄。
“想跑?”胡星宇冷喝一聲,身後元神手中的天平上,飛出數千條金線交織成網,直接撲向那一團黑乎乎的噬靈蠱蟲。
可這東西本來就能吞噬元神與靈力,一見這這網,撒了歡一樣,一個呼吸就啃噬殆盡。
但它們明顯不戀戰,巨網沒了,這便遠遁。
“你傻啦?明明知道它們吃這元神與靈力,你還送它們吃?”
南宮月一邊替胡星宇擦掉額頭汗珠,一邊滿臉怨懟。
“你攔得住嗎?”胡星宇不想和她廢話,他只怕自己去晚了,現場一點證據都找不到。
推開門那一刻,南宮月整個人都癱坐在地,淚,不自覺的奔湧而下。
蕭美娘這時也抱著陸安祺的屍身,回到了閣中。
看了現場,看了屍身,胡星宇落寞的坐在了桌前,除了三件神器不知所蹤,現場沒有任何線索。
這噬靈蠱蟲如何近得了陸安祺與南宮博文的身?南宮博文還好說,但是陸安祺呢?她有九龍神光甲護體,自己貿然一擊,她只怕是更加謹小慎微,又如何讓這東西靠近自己?
看見桌上兩碗放涼的雪芝羹,胡星宇拿起勺子,輕輕攪了攪,放到鼻下聞了聞,這就是普通的羹湯,並未有什麼異常。
“蕭護衛,這兩碗羹湯,陛下與侯爺,是否喝過?”
蕭美娘凝眉細思,片刻後才回復:“我記得陛下喝過,侯爺也喝過。就是侯爺喝過之後,陛下才下旨讓我去傳旨。”
胡星宇放下了勺子,走到陸安祺龍榻邊,伸手探向她的紅唇。
“住手!”一聲暴喝,嚇得在場的宮娥與鎮魔司衙役紛紛後退。
胡星宇一邊拂過陸安祺的唇角,一邊斜眼看向門口:一位身披蟒袍,銀絲軟甲護身,頭戴紫金冠的老者,正怒視著自己。
只見他濃眉大眼,前額略凸,右臉上有一道猙獰的刀傷,龍頭胡一根根遒勁有力,宛若鋼針。不用說,他就是上柱國,東麓侯秦軒的父親,秦正南!
胡星宇懶得理會,隨手一翻,將陸安祺床頭的布娃娃收入了白玉印鑑。這才緩緩起身衝著門外的黃雲吩咐道:“黃都統,鎮魔司就這麼查案嗎?不知道封鎖現場嗎?什麼阿貓阿狗都放進來,當這是菜市場啊?”
果然,除了陛下,這位信義君真沒把大夏的文武百官放在眼裡。
“你就是信義君?”
胡新宇懶得和秦正南搭腔,一邊脫下手上的羊腸手套,一邊轉向一旁的蕭美娘:“蕭護衛,按說你是陛下的貼身近衛,但是如今陛下薨逝,鎮魔司司御也一併仙逝。不知您可否屈尊到我的影堂暫時任職,待此案告破,報呈吏部,再做安置,你看可好?”
說完,胡星宇拿出了暗影令:“暗影衛聽令!影堂行事,先斬後奏,皇權特許!此刻起,封鎖棲鳳閣,與本案無關之人,盡數退出棲鳳閣,若有違抗,格殺勿論!千金,送上柱國回府!”
陸安祺的死處處透著蹊蹺,此時此刻,他決不允許任何人靠近她的屍身,就算神仙來了又如何?
“信義君!你是要造反嗎?”
“上柱國!請你注意你的言行!這是命案現場,你有帶兵之權,但你沒有問案與稽核百官之權!”
“好好好!老夫就等著,我看你如何收場!”
言罷,秦正南狠狠一揮衣袖,憤然而去。
直到這時,胡星宇才鬆了口氣,向眾人揮了揮手:“你們都退下吧,黃都統,送月兒回府,將侯爺的屍身一起帶走。我稍後會到侯府看望月兒。蕭護衛,傳令吧,讓人替陛下……沐浴、更衣……安祺,她走了……”
說完這些,他終於癱軟在了座椅上,自己那一劍,像是紮在了他自己心口,此刻他才痛不欲生。
女帝駕崩,朝堂譁然,天下大變。
一時間各地手握重兵的刺史都開始蠢蠢欲動,而前朝有心之人還不忘將此事的禍水引向玄天宗上官雲與上柱國秦正南身上。
好不容易剷除林棟一黨,剛剛平復的京都官場,再次籠罩在了一片風雲詭譎的陰雲之下。
影堂之內,胡星宇坐在了顧輕輕曾經坐過的堂主之位,看著桌案上,那熠熠生輝的修羅面罩,他不覺淚目:自己沒能親手報仇,卻陷入了另一斷更讓他痛徹心扉的情網中,自己不想辜負任何人,到頭終是辜負了所有人。
“堂主,你讓屬下查的宮娥名冊,都已查驗完畢,還請堂主過目。”
接過下屬遞上的名冊,胡星宇這才剋制了思緒,一一逐一核對:“雪芝是上柱國進貢之物,從登記到儲存都有專人負責。此外,御膳房……”
想到這,胡星宇停了一下,腦中回想起京都會武時,齊安帶到客棧那一桌子菜餚。自己真笨,那時候就該猜到,他就是陛下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