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水晶棺槨內,像是熟睡的顧輕輕,顧武精光矍鑠的雙目中老淚縱橫。沒想到一別十年,再見面已是天人永隔。
而另一邊,慕容晴雪的屍身同樣被陸安祺下令安葬在了一樣的棺槨中,如今這同門的兩姐妹總算能再次相聚了。
聽了胡星宇的經歷,和顧輕輕慘死的經過,顧武始終不願相信這一切都是真的。在這位父親眼裡,女兒謹小慎微,識大體顧大局,明辨忠奸。如何會落得一個自戕的結局?
“對不起,顧……”胡星宇一時也不知該用什麼稱呼,看一眼自己給輕輕提筆書下的靈位,這便改了口:“父親,是我的錯,是我沒有保護好輕輕,還請父親責罰!”
顧武不說話,只是一邊落淚,一邊搖頭。
“姐,爺爺是不喜歡我嗎?”
“噓!別亂說,看到大海沒?你去弄點魚,我給爹和爺爺做飯。”
“哦!”千金點點頭,這便從懸崖邊,一躍而起,不多時,在海面上炸起一個巨大的浪花,潛入了海內。
良久,顧武重重吐了一口濁氣,用滿是褶皺的手背擦掉了眼角的淚花:“好啦,既然林棟伏誅,林家滿門伏法,輕輕若是在天有靈,也該安息。星宇,你與輕輕雖無夫妻之名,但有夫妻之實。老夫僭越,從今起,我們一家也算團聚。你起來吧,別跪了。”
說完,顧武一抬手,一道靈力將胡星宇從地上托起。
“來,陪為父坐坐,跟為父說說,這倆孩子,哪一個是輕輕的骨血?我怎麼看著都不像,莫不是你……”
“呃,父親,他倆誰都不是我親生的。”
顧武一愣:“難道是輕輕和別人……”
“不不不!”胡星宇急忙擺手,這接盤也不能這麼接吧。
正要解釋,海面又是一聲炸響。
一道水龍捲沖天而起,頓時間天空烏雲壓日,海面狂風大作,驚濤駭浪中,一個白乎乎的肉球,趴在一隻直徑千米的巨蟹背上,狠狠砸著蟹殼。
“海族!”
顧武急言:“星宇,這孩子到底是輕輕與何人所生?怎會如此神力?”
胡星宇吞口唾液:“我花五千萬紫靈玉從酒仙那買的。”
“你逗你爹嗎?”
顧武白了他一眼:“這老蟹為父見過一次,對過一掌,實力不在我之下。可這娃娃能把它打出本相,必不簡單吶。”
千金的小腳蹬在巨蟹背上凸起的地方,仔細看去,乃是嵌進了蟹殼深處。雙手抱拳,掄得老高,口中咿呀怪叫:“小東西,老子今天不打死你,我不姓胡!”
說完,哐哧哐哧一通爆錘。
而那巨蟹怎會甘心,不斷翻轉身形,兩隻巨鰲宛若裁天的巨剪,不斷飛舞,想要將背上的千金一鰲絞碎。
直到咔嚓一聲,蟹殼被打砸出一道豁口,這便掰著兩邊,用盡吃奶的力氣,開始撕扯。
轟隆隆,天地間悶雷滾滾,紫金色的閃電若隱若現。
啊呀呀!
千金的怪叫響徹天地,一道百米粗細的閃電應聲而落!
眾人來不及救,已聽得咔哧一聲爆鳴,響徹了整個海面。放眼望去,那巨蟹肚皮朝上,兩隻大鰲也跟著從天而降,拍打在海面上,掀飛起滔天巨浪。
還不等三人反應過來,烏拉一下,一個巨大的身影從海面飛出,重重砸落在海邊。定睛一看,原來是那巨蟹的屍身無疑,只是此刻,它的兩隻巨螯已不知所蹤。
這可把顧武看得驚駭莫名,這孩子到底是從哪來的力氣?
不一會兒,千金從海里一躍而起,手裡多了兩柄似錘非錘,似剪非剪的兵刃,撒歡地跑向胡星宇一眾。
“爹,姐,爺爺,你們看,我的寶貝。”
說著他就遞給胡星宇,可不接還好,這一接,胡星宇直接一個踉蹌,差點摔個大馬趴:“靠!這麼重!臭小子,你想砸死你爹啊?”
“赤金擂天錘?!”
顧武圍著端詳半天,終於叫出了它的名字:“三十六仙器之一的赤金擂天錘,星宇,這娃娃真不簡單吶。”
胡星宇翻個白眼:“收好收好,再好也不是九大神器。”
“不要!”千金愛不釋手,輕輕一提,將這兩東西別在後腰,居然沒有半分吃力。
十音狠狠瞪了他一眼:“你要再敢跟爹犟嘴,小心我剝了你皮。去,把那蟹肉取一些來,我給爹和爺爺做蟹面。”
那麼大的蟹,幾人就是敞開肚子吃一年也吃不完。吃飽對著這巨大的屍身,顧武來了興趣:“這蟹殼奇硬,用作上等的鎧甲倒也不錯。星宇,你可會煉器?”
“略懂!”
“那你看好,記牢!”
顧武言罷,一步踏出,乃是《流雲術》中的風過無痕。
接著雙手一抬,巨大的蟹身,在他的靈力催動下緩緩升到海面的半空。隨著他心念轉動,蟹身飛速旋轉,捲起一道旋風,期間不斷有蟹肉和雜質被一一剔除甩飛。
待到半個時辰之後,原本千米直徑的蟹身,只留下不足二米的一塊硬殼。
此時,一道白色的焰火升騰在了這硬殼之上。時間一點點流逝,顧武的頭頂冒出陣陣白煙。
而天空中也適時出現隱隱的雷鳴。這是天階法器應劫之象,胡星宇忍不住咂舌,沒想到顧輕輕的父親,也是一位煉器大家。
“去!”
時辰一到,顧武雙手一託,那包裹著白色焰火的硬物騰空而起直接飛入天空的劫雲之中。
一道道閃電,一道道雷聲,顧武的手訣不斷變化,口訣也跟著變化。
隨著最後一道劫雷過後,一件通體銀白,泛著寒光的甲冑從天而降。
“這碧水寒光甲,就送給我孫兒千金了。星宇,我剛剛的身法,口訣,你可曾記下?”
切,搞了半天原來和自己沒半毛錢關係。不過也不能和孩子爭吧。
“記下了。多謝父親賜教。”
千金一聽是給自己的,忙不迭地跑到鎧甲身邊,二話不說就脫了衣服穿起來:“咦,這麼軟?還很舒服。謝謝爺爺!”
顧武朗聲一笑,拉起胡星宇的手,走到陵園之前:“星宇,為父有一事相求。”
“您和我就甭客氣,您說,要是我能做到,絕無二話。”
“輕輕走了,顧家我這一脈算是斷了。你看可否讓千金改姓顧,也給我留一脈香火……”
“好啊!”
胡星宇以為是什麼大事,這小子姓了顧,那以就沒人再說自己喜當爹了吧。
“我不要!我要等我爹祭天,然後分家產!”
老酒鬼的話,千金可是一刻也沒忘。胡星宇差點沒背過氣:“小兔崽子,喂不熟的白眼狼,你就不能學學你姐,天天盼我死?”
十音愣了一下:“沒啊,我也是等爹爹百年後,分家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