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宮月始終不願相信眼前這一幕,一個是自己信任的姐姐,一個是自己夜夜思念的男子,他倆怎麼可能都背叛自己?
噌,一道琴音,音浪轟在胡星宇身前,濺了他一身水花。
“這不是真的,胡星宇!你告訴我,這不是真的!”
胡星宇抬眉凝視著已經陷入絕望的南宮月,唇角輕啟:“對不起,月姐姐。”
“啊!”
南宮月發出撕心裂肺的慘嚎,一時間靈力瘋狂在暴雨中穿梭,整個鎮魔司大門外,頓時炸起一道道水花。
“保護爹爹!”
十音身形一動,攔在胡星宇身前;千金哇呀呀大叫一聲,衝向一眾鎮魔司衙役,見人就直接撕成兩半。
也不知他哪裡來的蠻力,不靠修為,竟然徒手就把元丹修者,撕成碎片。
漫天的血肉和地上的血水交相輝映,南宮月眼前就是一片血色的地獄。
“顧輕輕,你騙我!”
話音一落,琴音陡變,無數道音浪炸響在京都夜空。而滂沱的大雨中,一位赤練仙子,手持玉琴,催動琴絃,伴著琴音千軍萬馬奔騰而出,直撲胡星宇所在。
“好漂亮的琴。”十音一看到南宮月手中的琉璃寒冰琴就覺得格外親切。
縱身一躍,一掌打在南宮月左肩,順勢將琴收入手中,反手凌空一劃,竟將這琴與南宮月的血契,生生切斷。
噗,南宮月喉頭一甜,一道心血湧了出來,那琴音靈力所化的千軍萬馬頓時消散,變成一盆盆雨水,砸落在地。
胡星宇拾階而上,南宮月血淚交錯:“星宇,你要是踏進這,普天下,就沒有你可藏身之地了。你忘了晴雪姐姐的囑託嗎?活下去,一定要活下去!”
胡星宇微微一愣,心若磐石:“我本來就沒有藏身之所。如果要我活的像條狗,靠所謂的皇恩浩蕩,那我寧可一死!”
“說得好!”
咔嚓,一道電光。
陸安祺一身紅底金龍戲鳳袍,頭戴日月星辰釵,傲然立在鎮魔司的房頂,威壓之下,十音與千金頓時動彈不得。
睫毛一跳,美目流轉,一股睥睨天下的氣勢,將眾人全都壓的臣服在地。
“星宇,快,跪下!”不管如何,他依舊是自己愛的人,南宮月根本不可能對他不管不顧:“在撐下去,你的腿就廢了!”
“爹!”十音艱難地叫道,眼中都是祈求。
“你打我爹,我和你拼了!”
千金剛要用力,更大的威壓傳來,直接將他壓得四腳朝天,七竅流血。
咔咔嚓嚓,腿骨龜裂的聲音清晰入耳。
陸安祺咬著牙,眼角的餘光莫名的開始渙散。
猛地,她側過頭,覆手一揮,散去了威壓:“胡星宇,朕準你帶走顧輕輕的屍身。但是你必須完成朕交給你的三件事!如何?”
沒了威壓,胡星宇卻根本動彈不了,十音顧不上弟弟,急忙跑到他身邊,一把扶住他。
“你說!哪三件?”
陸安祺背過身,徐徐閉目,一滴淚從她眼角滑落:“朕日後自會告知。但你記住,今夜因你而死的將士,他們的撫卹,由你百倍償還。”
說完,她一步邁出,人已在棲鳳閣內:自己哭了,為什麼?為什麼自己會哭?
看著陛下離去,南宮博文一揮手,散退藏在街角的五千鎮魔司衙役,同時也示意黃雲帶自己回家。他知道,自己不能露面。一旦他露面,胡星宇今日必死無疑。
看著胡星宇背起顧輕輕略有僵硬的屍體,南宮月摸出一瓶傷藥遞到他面前:“紫玉接骨丹,你記得吃。”
胡星宇點點頭,十音將丹藥收下。
“琴,我帶走了。”
“那本來就不是我的,早該還你。琴的背面,有一暗格,裡面有功法和琴譜。可惜,我半路出家,未得精髓,只學了四成。”
“已經極好。”
說完,胡星宇揹著顧輕輕往衙門外,艱難挪步。
看著血從他的大腿一直滲到地上,在雨地留下兩道殷紅,南宮月低頭,不住哽咽落淚。
她手裡多了一把短刃,拉起一縷青絲,放在了刀刃上。
“月姐姐,這個釵子是我為你買的,若沒了頭髮,便把它也毀了吧。”
胡星宇並沒轉身,只是將那枚天價的燦金九鳳朝陽釵,交到了千金手中。
接過釵子,南宮月瞬間癱坐在地,望著胡星宇的背影逐漸模糊在自己的視線中。
……
回到客棧,天光已經開始亮起,胡星宇將顧輕輕的屍身放在床上,打了熱水,替她擦乾昨夜的雨滴。
想起棺槨,自然想到了九幽聚魂棺,胡星宇拿出那半枚紫靈玉,交到十音手中:“你帶千金去一品閣,將我的東西取回。沿路不可讓任何人知道此事。”
十音乖巧的點點頭,拉起千金,心念一動,人已到了一品閣內。
“小師叔,上哪找這麼一死人和兩孩子?”
周萬山立在門外,試探著問柳清寒。
柳清寒翻個白眼:“你自己怎麼不進去問?要我是你,就趕緊去打聽一下,這麼大雨,這會武還繼不繼續。”
“得嘞,我這就去。”
再待下去也是惹人嫌,周萬山還是有自知之明,這便去賽場打聽情況。
“得了,你也別杵在這,沒見你師叔祖腿傷了?趕緊去給他上藥。”
柳清寒忙活一夜,現在是一點力氣也沒。
之前藏在背後,見到陛下,差點沒把她魂嚇掉,此刻想想還後怕。所以不管是剛剛的周萬山,還是眼前的趙詩涵,誰要在她眼前晃,她都想懟兩句去去邪火。
……
“陛下!那可是老臣未過門的兒媳,胡星宇如此膽大妄為,夜闖鎮魔司,強行擄走她的屍骸,讓我一家日後不能在地下團聚……”
“團聚?”陸安祺冷哼一聲,金鑾殿內頓時鴉雀無聲,連呼吸都得憋著。
“林相,你是你打算以死威脅朕嗎?”
林棟一聽,跪在地上,蜷做一團:“陛下,臣不敢。但我兒乃是陛下賜婚,天下皆知……”
“夠了!”陸安祺一抬手,一枚納戒掉在了林棟面前:“既然人都沒過門,這門親事就不算。你相府還是相府,這聘禮你拿回去!今日之後,誰在敢提及此事,休怪朕無情!”
林棟表面沮喪,內心卻樂開了花:胡星宇啊胡星宇,真不知你是我林家的禍,還是我林家的福。沒有你這麼一鬧,陛下此刻又怎會退還聘禮。這一局,老夫又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