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藥王回稟,胡星宇已脫離危險,人已清醒,陸安祺這才長長舒口氣,一擺手散退了眾人。
斜靠在榻上,一閉眼,又是前夜那對真誠的眸子:臭小子,可千萬別死,朕還要你等著看朕如何還天下一幅海清河晏,國富民強的壯麗河山圖。
到時候,看你還敢不敢說朕昏聵?
想到這,陸安祺不禁痴痴一笑,自己這到底是怎麼了,居然真的和人較起真來了。
“啟奏陛下,老相國求見。”
陸安祺有些不耐煩,側過身,一抬手,散下一道道帷幕,將自己的身形藏在了帷幕之後,這才懶懶道:“宣!”
“臣啟陛下,老臣年事已高,尚不能承歡膝下,犬子無才,仰賴聖恩,方才竊居廟堂苟活世間。是老臣教子無方,愧對陛下隆恩了。今日老臣散盡祖產,得紫靈玉共計二百五十億枚,臣願以此為聘,替我那不成器的兒子林暮雲求取顧輕輕,還望陛下恩准!”
“什麼?”
陸安祺一骨碌從龍榻上翻身而起,整個人頓時陷入慌亂:她想過林棟上萬種跪在自己面前求饒的場景,但絕沒有一種是眼前這幕!
求親?這個時候求親?自己當著百官的面說過等鎮魔司清點完陳木生的罪證,自會一併封賞他和他兒子,可他扭頭就抱著這些年貪贓枉法所得,來邀功求親……
準了他,就是等於放過他一家,還搭進了顧輕輕;不准他,那他這些貪墨所得,很可能就真的被他慢慢洗白成了祖產。
現在治他的罪?他剛剛查獲了陳木生勾結外邦之案,轉頭就問他的罪,別說證據是否完備,就算完備,此時真的是最佳時機嗎?這一刀現在下去,砍掉的絕不止半個朝堂,甚至是大夏的半壁江山。
毒夫!
“相國……你這祖產,呵呵,可真夠殷實的。”陸安祺胸口起伏不定,玉足之下的地面寸寸龜裂開。
此刻的她,恨不得一掌將帷幕外的那顆腦袋劈開,看看裡面裝的到底還有多少這樣的毒計!
“回陛下,臣只不過仰仗陛下聖眷而已。這普天之下,又有何物不是陛下予取予奪一個心念之間罷了。”
這狗東西!到現在還在點自己!
“夠了!”陸安祺低喝一聲,但很快又不得已忍下激動:“你退下,容朕三思。”
林棟退下,但是他的聘禮和一封寫著胡星宇三字的密信卻放在他跪過的地板前。
如此猖狂的背後,就是胡星宇前夜說過的自己對他的縱容與不作為。
……
周萬山咬著筷子食之無味:“你說這會武之事是鬧著玩嗎?怎麼說延期就延期了?”
柳清寒瞪了他一眼,夾起一個雞屁股塞到他碗中:“我覺得是我們小師叔吉人天相,連陛下都故意幫他。正好,等我們小師叔傷愈,再拿個第一,我們歡歡喜喜回宗!”
說完,她又把一隻雞腿夾給胡星宇:“多補補,你虛!”
胡星宇一腦門子黑線,自己不過受點傷,怎麼就虛了?正要懟回去,門外來了一位翩翩公子,一見胡星宇就笑盈盈行禮:“胡兄,身體可好些,小弟今日特來探望!”
“齊安?”胡星宇可算遇到個能說話的人了。
起身走到他身邊一把環住他的肩膀,順勢把雞腿塞到他口裡:“虛?看我龍精虎猛,什麼叫虛,他這樣才叫虛。你懂個錘子!”
周萬山看齊安來了,一下子來了精神:“齊老弟來了?帶酒沒?”
趙詩涵急忙起身納禮,這便去拿碗筷。又吩咐客棧小二再加幾個菜,順帶告訴隔壁桌的玄天宗弟子隨意些,莫拘束。
今天齊安的酒量明顯還不如那日,這才喝一壺就已經有些面帶紅暈:“胡兄,在下有一事不明,可否指點一二。”
“就討厭這讀書人娘娘腔咬文嚼字的樣子,有事說事,繞什麼彎子?”胡星宇不能喝酒,只好在一旁吃花生米。
齊安連連苦笑:“你說要是你想殺一個人,但是他又……”
“選後者!”胡星宇二話沒說,頭也不抬地打斷了他:“但凡選擇題,都選第二項。因為如果你要選第一,就不會出現第二個選項。當你猶豫了,那第一個選項就沒有任何意義。”
“那要是你現在能殺林棟,而林棟卻做了一些值得暫時緩緩或者可以原諒的事情……”
胡星宇不假思索:“殺林棟!對於我來說,認定的事情,沒得商量。緩不緩,原諒不原諒,那是閻王爺和老天爺的事,我幹嘛去搶神仙的飯碗?”
柳清寒聽著不對味,狠狠剜一眼胡星宇:“你倆不要命了?這事情你倆能定嗎?說的自己和陛下一樣。吃菜吃菜,別扯這些家國大事。”
周萬山會意,朗聲一笑,端起酒杯:“來來來,齊老弟,今天我陪你喝。別聽我們小師叔胡說八道。”
齊安尷尬一笑,從袖口取出一個精緻的盒子,遞給胡星宇:“家傳的療傷藥,吃了能幫你好的快些。”
胡星宇一吸鼻子,接過盒子,開啟一看,頓時滿屋子華光流動,藥香撲鼻。
“九轉還魂丹?!”
柳清寒錯愕異常,這可是天階下品丹藥,她也只見過一次。
周萬山揉揉眼睛,放下酒杯嘖嘖稱奇:“好藥啊!齊老弟,還有嗎?給我也來兩顆。”
胡星宇掀起眉角,斜瞟著齊安:“你傳家寶?該不會吃了要我以身相許那種吧?”
齊安差點沒一口酒噴在他臉上,這小子真不要臉:“胡兄,我是那種人嗎?”
胡星宇一把摟住他的肩膀,露出壞笑:“你確定你性取向沒問題?不會是有什麼難言之隱?比如喜歡龍陽之好的……”
“你……”
看齊安氣得面紅耳赤,七竅生煙的樣子,胡星宇哈哈大笑:“行啦,逗你玩的。不過先說好,東西我收下。我可事先宣告,我對男人沒興趣,別瞎耽誤功夫。”
“你拉倒吧!”齊安撅起嘴,像個小娘子:“就你?長得跟大馬猴一樣,誰家姑娘看上你,那才是瞎了眼。”
胡星宇急眼了:“老子這叫陽剛,你懂不懂欣賞,什麼大馬猴?你見過這麼帥的大馬猴嗎?”
趙詩涵終是憋不住,抿嘴一笑:“再帥的大馬猴,那也是猴。”
“喂!你病好了就忘記本大爺怎麼伺候你的了?你個吃裡扒外的,看我怎麼收拾你!”
客棧內的歡聲笑語,暫時讓陸安祺的內心有了片刻的歡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