遮天蔽日的樹林內,密不透風,一腳踩上去,枯枝敗葉能沒過鞋面。這種地方,平日裡根本沒有人願意來,夜裡還好,正午日頭一曬,每到傍晚卻瘴氣繚繞,寸步難行。
眾人都打起精神不敢有絲毫怠慢,胡星宇也格外小心,剛到這片樹林他便覺得這裡並不簡單,一股殺意,久久縈繞在他心頭。
這種感覺是他多年受訓,對死亡的親近,絕對錯不了。
“韓師兄,你有沒有探查到殺氣?”
韓飛停下步子,轉向他,皺了皺眉,反問道:“小師叔祖,你是不是發現了什麼?”
連他都沒發現,估計別人也不會有不同。胡星宇搖搖頭,但臉上明顯寫著不安。
趙詩涵睫毛微俏,眸子微微轉動:“大家小心,多些警惕,不可大意輕敵。”
言罷,她走到胡星宇身後:“別怕,我在你身後,有事,你先跑,不用管我們。”
一眾弟子不由抿嘴嗤笑:還小師叔祖,修為低也就罷了,膽子才這麼一丁點,真丟人!
胡星宇沒接話,一個勁搖頭:“不對不對,這裡一定有問題!”
“哪不對?出門沒穿紅褲衩?還是沒看黃曆卜吉兇?”王飛宇將他手中的銀背虎頭刀往肩上一扛,一臉不屑。
他這一說,周圍幾個弟子笑出了聲。
“這些樹不對!”
胡星宇全然不顧,自顧自道:“柳堂主說過的陣法圖中的滅仙陣,左為陰,對應的十二棵樹,但它們生長排布卻是離卦之象……”
韓飛正在猶豫,左雅軒卻一腳踩斷了一根枯枝。
咔嚓一聲,驚飛遠處的一群飛鳥。
“這鳥這麼不禁嚇嗎?”
“咱們小師叔祖也不禁嚇。”
話音剛落,周圍的樹居然開始兀自移動,婆娑之聲,宛如厲鬼嘶鳴。眾人頭頂的陽光頓時被濃密的樹蔭遮擋,四周剎那間一片漆黑。
“戒備!”
韓飛一聲暴喝,元神出竅,身後頓時凝練出一位五米高,銀白色宛如實質的持劍公子。
緊接著,趙詩涵身後也同樣站著一位手持搖扇的翩翩仙子。
“雕蟲小技,也敢班門弄斧,給我,破!”
韓飛手中法訣飛動,那持劍的公子,凌空劃出一道淒厲的寒芒。所過之處摧枯拉朽,合抱的樹幹,應聲崩碎。
但這一劍,卻生生斬了個寂寞,除去倒下的百十棵樹,再沒有任何動靜。
“陣法之內,這些都是徒勞。必須找到陣眼所在!”
胡星宇急了,要真是滅仙陣,一旦啟動,別說出竅境,就算分神境親至,也未必能以蠻力破解此陣。
趙詩涵會意,轉向韓飛急言:“保護弟子,我找陣眼!”
一時間,仙子手中的搖扇輕舞,陣陣香風四散開來,靈力隨著這香氣幻化出點點銀輝,散落在眾人百餘米的範圍。
沒有?!
這怎麼可能,難道不是陣法?
就在眾人一籌莫展之際,胡星宇抬起頭,看向那片遮天蔽日的茂密樹枝,心頭不由拔涼:“完了,陣法在上面!”
此時,這一片茂密的樹枝交錯縱橫,相互纏繞,形成了一個巨大的符篆,其間雷雲滾滾,電光交錯,隱隱可見無數劍刃當空而立。
說時遲那時快,呼吸之間劍刃劃破空間,交雜著金鐵破空之聲,轟然落地。
韓飛與趙詩涵對視一眼,將眾人護在身下,那劍仙與舞姬不斷揮動各自的法器,抵擋落下的劍刃。
可劍刃無窮無盡,只要陣法不破,這飛劍便永不枯竭,長此以往不消片刻,二人靈力一旦耗盡,那便是死路一條。
“不想死就手挽手抓緊!”胡星宇大喝一聲,一把抓住韓飛,一把抓住趙詩涵。
口訣一動,眾人只感眼前一黑,再睜眼,已在一個四壁光華的小宅院之內。
“芥子須彌世界?”
韓飛第一個反應過來,不由大感震驚。
胡星宇放開二人,環顧一圈,還好一個不少,這才舒了口氣:“這就是我師父留給我的唯一法寶。沒想到今天拿來保命用了。”
王飛宇撓撓頭,不好意思地對胡星宇抱拳:“多謝師叔祖,剛剛是弟子無禮了。”
胡星宇擺擺手,全然沒放在心上:“同宗弟子,不用介懷。我要真計較,就把你丟外面喂老虎了。”
趙詩涵捏碎了玉簡,向宗門發了求救訊號。胡星宇搖搖頭:“沒用,這東西有殘缺,不能與外界聯絡。還是要等等,等安全了,我再出去求救。”
韓飛掃一眼周圍,宅院的屋內,書桌上放滿了各科的書籍,丹爐,器爐,床鋪……原來,小師叔祖不是天才,他只是比別人更努力,更勤奮。
“你平日就在這裡修行?”
趙詩涵拿起桌上的水壺,形狀卻與平日用的大相徑庭。
胡星宇點點頭:“多學點,總是沒壞處。”
言罷,又從納戒中搬出桌椅,讓大家坐下,他卻自顧自掏出陳海生給自己煉製的一堆“破爛”鼓搗起來。
左雅軒好奇,湊到跟前問道:“師叔祖,這是什麼?”
“沙漠之鷹!”胡星宇頭都沒抬,隨口應道,手上卻依舊在銀色的金鐵上篆刻著符文。
左雅軒一邊默默唸叨,一邊思索,猛地想到什麼,從腰間摸出一瓶丹藥:“噢,差點忘了,這是我師父要我親手交給小師叔祖的。”
她這一驚一乍,害的胡星宇指尖一抖,一條符文為之斷裂。
還好只是一枚子彈的彈殼廢掉,要是他想要的槍廢了,那才讓他欲哭無淚。
知道自己闖禍,看著胡星宇齜牙咧嘴的樣子,左雅軒吐個舌頭跳到趙詩涵身邊:“別生氣嘛,人家又不是故意的。”
趙詩涵拍了拍她的手臂,示意她不用害怕,探向胡星宇身前:“要不要我們幫你,看你像是在篆刻爆裂符,而且所需不少,閒來無事,我們也能盡點力。”
“行。”胡星宇沒再生氣,一攤手,上百的子彈殼掉落一地:“每一個上面都要篆刻爆裂符。”
王飛宇撿起一顆,眼珠直打顫:“這精細活我可做不了。小師叔祖,你這有沒有體力活,用刀能解決的。”
胡星宇想了想:“會殺羊嗎?”
“啊?”王飛宇一臉震驚:“你還養了羊?”
“諾!”胡星宇一努嘴,看向門外:“挑兩隻肥羊,另外池塘裡有魚,撿大的,旁邊地窖有蔬菜,還有半頭牛。羊肉牛肉切片,一定要薄。”
“師叔祖,你這是要幹嘛?”
“吃飯啊。難道你們都不餓嗎?”